第1062章 小東西,你太貪了

    輕雪漫漫。

    楚眠沉默地開著車,厲天闕也沒說話,厲小懶在後面坐著,小屁股從左邊挪到右邊,從右邊挪到左邊。

    瓶子呢?瓶子裡讓人睡覺的煙呢?

    媽咪怎麼回事呀。 ✭

    誒?爹地剛剛是不是說他是媽咪的兒子了?說了嗎?沒說嗎?

    厲小懶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很是茫然。

    過了許久,東城城門出現在他們的視線里,比起南城區的防守嚴密,這裡的人員簡單了點,但也都是真槍實彈地在守城門。

    楚眠明白了厲天闕的意思,「你是想利用我出城?」

    「……」

    厲天闕不置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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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城的人走出來,抱著槍攔住他們的車。

    車子被迫停下。

    楚眠放下車窗,見到她,外面的人立刻低頭,「太太。」

    再看裡邊的厲天闕,他們眼神一頓,沒有叫出聲。

    「開城門讓我們出去。」

    楚眠道。

    「下車。」厲天闕的聲音忽然在她身旁響起。

    楚眠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厲天闕已經逕自推開車門下車,朝著城牆走去。

    楚眠只能跟著下車,讓守城的人先下來休息,然後牽著厲小懶的手走上城牆。

    這座城建造的年代很久,城牆也有些斑駁了,雪落在牆頭,積了厚厚的一層。

    她走到高處,就見厲天闕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望著下面,身影如松,鏡片在雪色中反光,看不出是什麼情緒。

    「不出城麼?」

    楚眠鬆開厲小懶的手朝厲天闕走去,順著他的視線望向下面。

    東城的城牆因風水問題蓋得比其他三處城牆都要高,高出許久,如一座巍巍摘星樓,這一眼望下去,仿佛整座城池皆在腳下。

    茫茫白雪中,老式的建築群全成了積木塊,壘了一處又一處,點綴其間的是滿城的紅綢樹。

    唯一的濃烈色彩,充斥著整座城。

    「怎麼突然不抓我了?」

    厲天闕忽地低眸看向她,嗤笑一聲,「以你的本事,陸公館也好,這東城門也好,你都可以按下我。」

    聞言,楚眠的目光動了動,她抬眸迎向他的視線,不答反問,「既然知道,怎麼還敢去陸公館?」

    厲小懶站在他們身後,看著兩個高高的身影自覺插不進話題,索性開始玩雪。

    「我從來都是個亡命之徒,向來孤注一擲。」

    厲天闕盯著她的眼道。

    「……」

    楚眠捉摸不透他這話里的意味,他是指要抓她出城是孤注一擲?

    厲天闕正過臉望向腳下的城池,雙手背到身後,語氣有些懶散隨意,「陸懸的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

    「什麼?」

    楚眠怔了下,隨後想到謝傲然臨走時的那一句。

    「你從來沒想過對他下狠手。就像你從來沒想過要嫁給我,是嗎?」

    她正想著,厲天闕又道,「滿城枯樹披紅,一夜回春,陸懸對你可真是用盡心思,我都有些感動了。」

    儘是諷刺。

    厲小懶捧了一捧雪蹲下來,捏捏捏,捏出個奇形怪狀。

    聽到這話,楚眠的喉嚨微澀,她上前一步,衣服擦過城牆上的雪。

    

    她望著滿城的紅樹,柔軟的唇微張,「這是我讓人弄的。」

    和謝傲然無關。

    「哦?」厲天闕輕笑一聲,「那看來你對這場婚禮也很期待,怎麼連嫁衣都不穿一下?」

    他說這些……

    楚眠聽著男人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只覺得滿嘴苦澀,她彎了彎嘴角,笑得勉強,「我弄這些,不是給陸懸看的。」

    「那是給誰看?」

    厲天闕站在她的身後,追根究底。

    「給一個……醒不過來的人看。」

    她低聲說著,聲音發了啞。

    滿城紅樹全在她的眼底,回想這些日子在這座城,真的就跟做了場夢一般。

    她和九止他們斗,她眼睜睜地看著厲天闕變成了九天,眼睜睜地看著他妄圖製造殺孽,再到現在,所有人都會慢慢好起來,只有他。

    九淨已死,註定他不能被安全喚醒。

    她甚至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看到他清醒過來,只有沒有期限地等下去……

    這麼想著,楚眠是一眼都不想再多看這座城池,這裡帶給她的沒有半點美好,只有無盡的疲累。

    「我們出城吧。」

    她什麼都不想管了,反正這裡有人收拾殘局,她只想離開。

    楚眠說著就要轉身,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忽然貼著她的發響起,帶著些許的揶揄,「我看那個人也是不敢醒來了。」

    一顆雪粒子落在楚眠的睫毛上。

    男人忽然從後面伸出雙臂按在城牆上,將她圈在懷中,一張俊龐低下來,深眸隔著鏡片幽幽地盯著她,「小東西,你太貪了,你這麼做只會把男人嚇跑。」

    「……」

    「畢竟,再龍精虎猛的男人也經不起拆這滿城的紅絲帶,你說對吧?」

    他說著,抬起手摘下鼻樑上的眼鏡,低眸盯著她,薄唇噙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

    楚眠僵硬地站在他的身前,只覺得整個世界轟鳴一聲後全部空白,眼前只剩下一張壞笑的臉龐。

    她近乎呆滯地看著他的雙眸,腦子好像突然停止了運轉,什麼都沒想,什麼也都想不到,卻有一顆淚落了下來。

    厲小懶蹲在後面繼續捏雪團,捏啊捏。

    這個雪糰子夠硬,實在不行就把爹地敲暈吧?只要媽咪不難過就好了。

    厲小懶小手通紅地捧著雪糰子作扔投狀,哇,好重,不能砸頭,砸頭太疼了。

    砸肚子吧?砸肚子會暈嗎?

    管它的,再捏幾個砸了再說。

    厲天闕圈著她,修長的手指捏著眼鏡輕敲城牆,凝視著她瞬間濕潤的眼睛,他的眼底掠過一抹心疼。

    下一秒,他又低笑著道,「怎麼,不行?那這樣,每天拆兩根紅絲帶,要是到六十歲還沒拆完,老子吃藥努力?」

    「……」

    楚眠看著他滿臉的不正經,眼淚落得更厲害。

    「這都不滿意?」

    厲天闕放下眼鏡,伸手去抹她臉上的淚,勉為其強地道,「一天拆三根,不能再多了,再多你男人四十歲就得吃藥了。」

    「……」

    無聊死了。

    楚眠的鼻尖徹底酸澀,淚水根本控制不住,拼了命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