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你這手……是不是下得重了些?

    謝傲然支撐著草地想坐起來,卻起不來,狼狽至極。

    楚眠看著眼前的男人,厲天闕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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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連挑釁,都可以很溫柔。

    她沒有說話,一隻手就這麼擋上他的槍口,厲天闕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

    下一秒,他的眼底泛起陣陣寒意,猛地按下她的手,對準謝傲然扣動扳機。

    見狀,楚眠想都不想地伸手劈向他的手腕,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厲天闕狠狠一疼,槍從手中掉了下去。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楚眠,一股被背叛的滋味頓時傳遍他全身,「你為他打我?」

    嫉妒、痛苦的怒意像一株藤蔓在他身體裡絞起來。

    厲天闕瞪著她,呼吸重起來,猛地手伸到身後,一把匕首銀光閃過黑夜,直接橫到她面前。

    「……」

    楚眠沒有一絲畏懼地注視著他,頂著他的眼神向著匕首迎過去。

    「楚眠!」

    謝傲然震驚地看過來。

    厲天闕也沒想到楚眠會突然這樣,他的動作與腦子更快,如同條件反射般用最快的速度反手刺回。

    匕首在他手中掉了個頭。

    來不及收回力量。

    他的掌心……瞬間一片鮮血模糊。

    血珠子沿著他的掌紋一顆顆落向地面。

    楚眠錯愕地看向他,心口疼得揪起來。

    她伸手就要握上他的手,但一個轉念,她看著眼前陰沉到甚至帶著些恨意的男人雙眸,她揚起手,在男人的怒視中,一掌劈向他的脖頸。

    厲天闕痛得擰眉,沒暈。

    他無法想像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斯文善良的程碧城會朝自己下這樣重的手,就是為了一個陸懸?

    他盯著她,笑得帶恨,也笑得悲涼,「你就這麼恨我?」

    他揚起手就要打下來,可掌風颳到她耳旁邊,手就自動停下了,僵得怎麼都落不下去。

    阿眠……

    阿眠……

    楚眠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沒等到落下的巴掌,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薄唇動了動,仿佛在喚她,眼中情緒變化極快。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厲天闕,可沒等她看仔細,他似乎又變回了九天。

    他額角的青筋在跳,呼吸越發重起來。

    「……」

    不知道為什麼,楚眠感覺他的身體裡,好像是兩個人在掙扎廝鬥一般。

    她有些急迫地看著他,「厲天闕,厲天闕……」

    他醒了嗎?

    他是要醒了嗎?

    厲天闕只覺得腦袋裡一陣混亂,白茫茫的,看不到出路,他低眸死死盯著她,「你叫我什麼?你叫我什麼!你到底是誰?」

    他伸手要去握她的脖子。

    他是九天。

    楚眠看他這樣,再次揚起手劈向他的脖頸。

    這一次,厲天闕成功昏了過去,整個人往她身上栽去。

    楚眠連忙抱住他,用盡力氣穩住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掌攀上他的背。

    厲天闕垂下手,掌心裡的血還在汩汩而出,往下落。

    「九爺!」

    跟著厲天闕的一幫人傻眼了,激動地就要衝上來。

    「別動!」楚眠抱住厲天闕,冷冷地道,「你們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殺了他,把槍都給我放下!」

    「你——」

    手下們根本摸不清這女人是什麼路數,在他們的思維里這就是九天的一個新寵。

    

    這新寵居然敢對九爺下手……

    聽到這話,他們互相看看,誰也不敢拿九爺的命開玩笑,最後只能往後退了幾步,將槍放到地上。

    「走。」

    楚眠看向謝傲然他們。

    今晚這座雅苑裡,她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有危險。

    陸雲堂走上前來,幫忙拉過厲天闕一條胳膊,將他的重量扛過來。

    楚眠順勢撿起地上的匕首,冷冷地看向那幫手下,「一周,一周之內你們安分守己,我就將九天送回來,你們敢妄動,我就殺了他。」

    「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們九爺對你那麼好!」

    氣炸的手下們瞪她。

    「只要你們不亂來,他就是安全的。」

    楚眠冷冷地道,讓陸雲堂、謝傲然他們先走。

    「我們憑什麼信你?」

    手下們怒瞪著她。

    「九天在我手上,我說了算。」

    楚眠冷漠地說著,待所有人都撤出之後,她才跟著離開。

    手下們面面相覷,他們九爺是什麼人,向來就是個把旁人玩弄在股掌上的主,常年打鷹居然被鷹啄了眼?

    「她為什麼說是一周?」

    「我他媽怎麼知道!我只知道我們保護九爺不力,完蛋了!」

    ……

    楚眠一坐到車上,就褪去臉上的冷漠,把匕首一扔,連忙將厲天闕扶到自己的懷裡躺好。

    「消毒水那些呢?紗布,拿紗布給我。」

    她焦急地道。

    陸晴連忙把剛剛的木箱子遞給楚眠,順勢看了一眼厲天闕,躺在楚眠腿上昏睡的厲天闕依然是一派大佬的氣息,不過就沒那麼嚇人了。

    她盯著厲天闕頸上的兩條深痕,忍不住替他疼,「姐姐,你這手……是不是下得重了些?」

    楚眠給厲天闕清理血跡的手一頓,看向陸晴道,「我想過了,讓厲天闕一直以九天的身份活下去不是個事,我一旦穩不住城裡就會出流血事件,還不如讓他睡著,這樣他不會造殺孽。」

    睡個幾天,最多一周,支援就該到了。

    「的確是個辦法。」

    謝傲然的輪椅就在車門外,他將她的話全部聽了進去,只是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不過他也不是今天才發病,為什麼不早這麼做?」

    「就是就是。」葉成捂著腫得亂七八糟的嘴角揚聲道,「你身手明明那麼好,要早動手,我也不用挨這頓打了。」

    那次在民宅被救還只以為她唱戲的身手好一些,今天他算開了眼界。

    她根本就是個能以一敵數十的女王。

    楚眠伸手摸上厲天闕的下巴,使他偏過頭,她看著他脖子上被劈過的深痕,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原因很簡單。」

    「……」

    「我捨不得傷他。」

    謝傲然噎住。

    楚眠抬眸看向他,實誠地道,「要不是今天看著要出人命,我還是不會走到這一步。」

    「……」

    葉成呆呆地睜了睜眼,聽著這話格外不是滋味,默默舉手,「請問表妹,你是在兩方火拼之後才有了這想法,對吧?」

    並不是在他被毒打之後就有了,對吧?

    楚眠點了點頭。

    「……」

    葉成忽然覺得自己多餘得應該趴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