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您做好心理準備，患者的認知功能可以維持正常，但丟失的記憶可能永遠回不來」。
建議不要強行糾正患者的「高中生」認知，而是用「重新認識」的方式建立新的記憶，避免患者因挫敗感而封閉自己。」
龍宇沉默著，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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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疑，這是一個很壞的消息。
劉教授是最權威的專家，如果他都這麼說，那相當於是給這段記憶判了死刑。
「關於治療方案……
推薦您加入「腦外傷後記憶障礙家屬支持小組」，學習如何與患者溝通。
核心方案是 fMRI引導下的個體化認知康復訓練 +和神經反饋治療。
……」
劉教授又給他具體地介紹了輔助方案和長期管理，需要時不時地來醫院複查。
目標是讓錦齊凌能正常生活、工作，甚至重新學習大學以後的知識。
但「找回過去」的概率極低。
龍宇問，有多低？
「完全恢復記憶的概率，低於5％。」劉教授說。
「海馬體相關通路一旦斷裂，現有醫學手段無法「修復」已經丟失的神經連接，只能通過代償繞路。即使有閃回，也多是碎片化的、不可靠的。」
「治吧，」龍宇說，「1％也要治。」
對於他而言，這段記憶，找得回來就找。
要是找不回來，那就重新創造一段新的記憶。
此後，錦齊凌繼續住了一周院。
康復治療收穫效果甚微，倒是額頭上的傷口癒合得很快。
出院後，他才跟著龍宇回家。
打開家門，錦齊凌愣了一陣。
「哇，我們家這麼大？」
龍宇看了一眼這間大平層。
「還行吧。」
跟從小就熟悉了這樣大的房子的龍宇不同。
錦齊凌家裡小小的，住的宿舍也小小的。
還是「頭一次」住這麼大的房子。
最起碼在他的記憶里是。
所以他開始兩眼放光地在家裡亂轉起來。
「哇！！零食櫃！好多零食啊！」
「哇！遊戲機！」
「哇！這個電競房好酷啊！！」
「我靠！瘋了嗎？連浴室都這麼大！」
「怎麼這麼多臥室？」
「喔！還有健身房呢！」
龍宇記得劉教授說過的話。
就算找不回記憶，他也要一點一點地告訴他，自己都經歷過什麼，好填充他的記憶。
可是，自己總不能跟他說。
他們在浴室，在沙發，在陽台，都做過吧？
等他逛完一圈，龍宇已經點好了外賣。
吃飯時，錦齊凌嚴肅道：
「有些事，我想我要提前跟你說清楚。」
「嗯，你說。」
「對於之前我們在一起的事情，我沒什麼記憶了，醫生也說，很有可能回不來。
我們以前是情侶，可我現在，依然無法接受我喜歡過男人這件事。
當然，不是不對你負責的意思。
我們可以同居一段時間，這段期間，我會努力了解你，也會努力做康復訓練。
但是……如果這之後我沒法兒愛上你……」
錦齊凌語氣頓了頓，後面的話，他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只是失憶了，又不是失智了。
當然知道接下來的話對龍宇來說太殘酷。
雖然不記得自己愛過他，但他還是想善良一些。
可是，他又不想跟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一輩子，所以這些話，他不得不說。
龍宇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夾了一片紅燒肉進他碗裡。
「嗯，吃飯吧。」
「你不問問我說的一段時間是多久？」
「三年。」
「額…我沒想這麼久來著。」
「你上一次愛上我，用了不到三年。」他淡淡地說，「這次如果三年了還沒愛上，那我就放你自由。」
「那也行，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那…我們晚上是一起睡還是分房睡？」
「一起睡。」
錦齊凌下意識地抱了抱胳膊。
「不是…我還沒準備好！我接受不了跟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那啥！！」
他現在給龍宇的感覺，真的很像一個高中生。
說話比原來的他含蓄不少。
龍宇笑了笑，「不做，就只是睡在一起。」
「唔…」他猶豫了下，咬了咬下唇。
說實話，他不太信這種說辭。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都睡在一起了，還啥也不做，怎麼，柳下惠？除非是養胃。
錦齊凌很想拒絕，但一低頭，看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不忍心了。
如果他們曾經真的很相愛，那他拒絕他，他肯定很難過吧？
算了，算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事先聲明哦！我還沒有愛上你，如果你強迫我的話，我會很生氣的。」
「我像那種人嗎？」
「這誰說得准…」
他小聲嘀咕。
同居第一晚，錦齊凌洗完澡，鑽進電競房打遊戲。
雖說答應龍宇睡同一張床，但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更何況，自己遊戲癮也還沒下去。
打到 11 點半，電競房的門忽然被擰開。
龍宇走了進來。
錦齊凌頭也不抬，繼續跟沈舟開黑。
龍宇走到他身後，看了眼屏幕，手搭在他後頸：
「該睡覺了。」
錦齊凌一個激靈，身體下意識地前傾。
徒留龍宇的手僵在半空。
錦齊凌摘下耳機，轉過頭，尷尬地說：
「不好意思…我還不太習慣跟別人肢體接觸。」
嘶。
這傢伙，怎麼就只圍了一塊浴巾？
身材真好。
錦齊凌心想。
但肯定勾引不到他，他又不是 gay，只是從男性的角度去欣賞他的肌肉而已。
其實他不介意跟兄弟有些肢體接觸。
可如果是跟gay……
那真的會本能地感到抗拒。
龍宇收回手，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緒。
「你還在恢復期，熬夜對康復不好。」
「打完這把我就去睡。」
「嗯。」
龍宇應了一聲，轉身回到臥室。
錦齊凌說到做到，10 分鐘後，關掉電腦，跟沈舟道了聲晚安，重新回到臥室。
龍宇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還為他留了一盞燈。
他爬上床，關掉燈。
寬闊的大床上，和龍宇隔出的距離，仿佛還能再睡下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