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里那種女主出事後，總裁男主接到一個電話，就說「會議暫停，我去救人」的劇情大概率不會發生在龍宇身上。
因為他開會的時候，會把手機靜音。
但今天他很後悔，沒把手機音量打開。
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接到沈舟的電話——
雖然是他打來的，可內容卻是關於錦齊凌的。
龍宇回撥過去，對方語氣焦急。
「什麼事？」
他腳步已經快了起來，走進辦公室，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今天錦哥跟我們一起出去玩密室逃脫，跑的時候撞了頭，額頭開了道口子，流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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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變成奔跑。
「哪家醫院？定位發我！現在情況怎麼樣？」
「定位發你了！醫生正在處理傷口…唔…直接昏過去了，但應該沒死。」
什麼叫應該沒死？
但這個時候，他也沒心思吐槽他了。
啟動引擎，踩下油門，開車前往定位中的醫院。
下車後，沈舟又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
「急診觀察區三號床。」
「有個好消息。」
「錦哥已經醒過來了。」
「還有個壞消息。」
「他貌似失憶了。」
「現在只記得我，秦淼和萊姐他都不認識…」
「不知道是不是裝的。」
龍宇快步穿過醫院的人群，來到急診觀察病房，在三號床的藍色帘子前站定，掀開一角。
錦齊凌坐在床上，額頭貼著塊四四方方的白色紗布。
周圍，秦淼，沈舟，姜萊，都在。
「龍宇哥，」沈舟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醫生說可能撞到了顳葉區域，ct顯示局部血腫壓迫海馬體相關通路。
剛醒那會兒連自己叫什麼都想不起來，這會兒好點了，至少能記起我的名字。」
姜萊攤手：「他還是想不起來我跟秦淼，大學以後的記憶都沒了，堅信自己是個高中生，剛剛還說要回去上課呢。」
秦淼接話道：
「嗯，給他看了會手機，聯網看了時間，這才相信我們沒耍他。」
龍宇繞過沈舟，走到床邊。
錦齊凌抬頭看他，那眼神，很陌生。
眼裡空空的，看他的時候，沒有熟悉，沒有親昵，沒有過去三年積攢下來的任何一種溫度。
只有一種疏離和淡漠。
就仿佛他們只是陌生人。
龍宇心裡一沉。
如果這是裝的。
那他的演技完全可以媲美影帝了。
「你又是誰？」
錦齊凌開口問。
「…你男朋友。」
「別逗了大哥，我直男。」
他笑了笑，龍宇卻笑不出來。
「醫生怎麼說的？」龍宇轉頭看向沈舟。
「doctor。」
龍宇：「？」
秦淼：「噗！」
沈舟打著哈哈道：「抱歉抱歉，開個玩笑，你這麼一問我，我就觸發底層代碼了。」
話畢，沈舟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張列印好的病歷單遞過去。
龍宇接過，低頭看起來：
「患者因密室逃脫場景中奔跑碰撞致額葉及左側顳葉區閉合性損傷，ct示局部血腫壓迫海馬回及杏仁核相關神經通路。
傷後出現逆行性遺忘及順行性記憶編碼障礙。
當前階段持續記憶缺失，遠期預後不確定。
隨血腫吸收及神經代償，記憶可能呈現間歇性閃回恢復，但無法保證完全復原。」
他下意識地捏緊了這張紙。
「我去找醫生諮詢下。」
沈舟說：「我陪你去吧。」
「嗯。」
龍宇和沈舟穿過急診觀察區半條走廊，在一扇貼了「神經外科診室」標牌的門前停住。
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醫生的聲音。
「請進。」
醫生坐在辦公桌後面，等他們走進去，才抬起頭來。
「醫生，我們是三號床錦齊凌的家屬。」龍宇說。
「錦齊凌。」醫生抬眼看向電腦屏幕。
上面是一張腦部CT的灰度影像，額葉和左側顳葉區域有兩團模模糊糊的白色高亮區。
「他的情況，剛才我跟急診那邊交接過了。
從CT結果來看，血腫的位置不太理想，正好壓在海馬體和杏仁核之間的連接束上——
這個區域負責把短期記憶轉化成長期記憶存儲，也就是說，可能會影響記憶。」
「唉！沒錯！醫生，你猜對了，還真是失憶了，我還以為他跟我裝呢！其他人他都不認識了，就記得我。」
「啥叫猜對了？我這是專業知識分析得出的結論，」醫生無奈地笑了笑，「就記得你？你倆什麼關係？」
「哦！我是他發小。」
「那對了，」醫生說，「逆行性遺忘的典型表現是越近期的記憶越容易丟失，越早期的、反覆被調用過的長期記憶保留概率越高。」
「嗯呢，」沈舟應道，「他剛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還是高中生。」
「醫生，」龍宇忽然開口，問，「能治好嗎？」
「唉，不好說，」醫生嘆口氣，「從目前的影像和神經體徵來判斷，大概率是永久性失憶。
血腫吸收之後，被壓迫的神經束不一定能完全恢復傳導功能。
大腦雖然有一定的代償能力，但海馬體相關的記憶編碼通路一旦斷裂，重建的可能性非常低。」
他又問：「國內有沒有這方面的專家？」
「有。首都醫大附屬醫院的陳教授，專攻顳葉外傷後認知功能恢復。
還有一個在華山醫院，做功能性磁共振引導下的神經康復。我可以給你開轉診單，但……」
醫生語氣頓了頓。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現有的治療手段能讓他的認知功能維持正常水平，也就是說他能正常生活、工作、學習，但丟失的記憶本身，很難被『找回來』。那些神經迴路已經不存在了。」
龍宇垂著眼，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
良久，他才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那他什麼時候能出院？」
「如果觀察期內沒有出現癲癇、劇烈頭痛或意識水平下降的情況，後天就可以辦理出院。
額頭的傷口縫了四針，後腦的挫傷是淺表的，注意防水和按時換藥就行。
後續治療方案主要是認知康復訓練，每周兩到三次，讓他的大腦學會用其他通路去處理新信息。」
醫生從印表機里抽出一張新的紙，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這是陳教授的聯繫方式，你可以先打電話約個初診評估。」
龍宇接過那張紙，折好。
「謝謝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