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人生總是緣淺福薄

    「只要你們不逼我,我又怎麼會不願意回家?」

    老夫人喜出望外,卻又有些懷疑,「不逼不逼,你現在身體還沒痊癒呢,奶奶怎麼敢逼你?你放心,只要你肯回去,你身體痊癒之前,奶奶都不會再逼你了。  」

    雖然是外面女人生的,可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子,況且就這麼個獨苗,又受了這麼嚴重的腿傷,老夫人就是再著急抱曾孫,也不敢再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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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這可是你說的。」

    「那當然,不過你還得再做一次檢查,明天做完了檢查,醫生准你出院了,才能讓人接你回老宅去。」

    單老夫人心裡盤算得很清楚,威逼不成,就改成利誘,再急著抱曾孫,也得先把孫子哄回家不可,這以後的事還可以從長計議,曾孫可以慢慢生,可要是親孫子有個三長兩短,這單家的香火就是徹底斷了。

    而另一邊,單南弦得了單老夫人的首肯,便點了點頭,視線不經意間看了一眼身後的姚漫。

    姚漫似有擔憂地回望著他,單南弦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自己沒事。

    毋庸置疑,回去就等於是再次落入囚籠,這並不是認命,在剛才那樣的情況下,他要不這麼說,姚漫偷偷帶他出去的事情就穿幫了。

    一旦穿幫,後果不堪設想,姚漫會被責罰,他想再見桑桐就是難如登天。

    所以,他不得不選擇暫時的妥協。

    「那好,今晚你好好休息,今晚就由小趙陪著你,小夢,小漫,你們倆隨我一同回去,明早再來接南弦。」

    聞言,姚漫鬆了一口氣,殊不知,剛才她與單南弦的那一番眼神交流盡數落入童夢的眼中。

    姚漫跟著老夫人和童夢一起回到單家後,便早早回到自己的臥室,卻發現顧一茹站在窗邊上,她一驚,「小媽,您怎麼站在這裡?」

    看見姚漫回來,顧一茹把窗簾慢慢合上,轉身睨了她一眼,「小漫,你今天為什麼這麼早就出去了,到這麼晚才回來?」

    往常姚漫給兒子送飯去,都是兩三個時辰就回來了,可今天姚漫出去了五六個小時,她隱約覺得要出事兒,老夫人和童夢去醫院的時候,顧一茹可是一直提心弔膽著,就是怕自己的擔心是真的。

    姚漫有些慌了,「小媽,我出去的是早,先去辦了些私事兒,才去的醫院。」

    顧一茹面上不似往日的溫婉,而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小漫,你不要騙我了,今晚你根本沒有帶飯盒出去。  你說,你到底是出去幹什麼了?不僅僅是私事吧?你不是雲海市人,在本地又沒有幾個朋友,你會出去辦什麼事?」

    顧一茹分析得頭頭是道,把姚漫嚇得滿頭大汗,她一時慌了手腳,完全無措地杵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是顧一茹率先指出,「你是不是偷偷帶南弦去見桑桐了?」

    姚漫大吃一驚,手裡的提包砰的一聲掉在地上,見狀,顧一茹便明白,自己猜中答案了。

    「我拜託你幫我照顧南弦,沒想到,你卻膽大妄為,竟然慫恿他去見桑桐?」

    「不是的,小媽,我沒有慫恿二弟……」

    「閉嘴!」顧一茹很生氣,那雙原本深幽淨麗的眸子裡含著一抹怒氣,「你什麼都不用解釋了!今天就當我不知道這件事,但絕不能再有下一次!若是被

    我發現你還做了什麼僭越的事,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說著,顧一茹忿忿地轉身離開,留下一臉錯愕驚怔的姚漫。

    因為已經辭了職的緣故,桑桐索性二十四小時陪在桑媽媽的身邊。

    晚上桑媽媽睡不好,半夜醒了就把身體斜靠在沙發上翻看過去的老照片,藥瓶子裡的安通定下去得很快,她是強忍著疼痛和時間做賽跑。

    桑桐不敢去打擾她,就怕她發現自己已經發現了她的病情,那樣桑媽媽心裡會更難過,因為桑媽媽捨不得她傷心,就像她看不得桑媽媽傷心是一樣的。

    母女倆就這樣互相隱瞞著複雜的心情,各自痛苦著。

    有一天桑媽媽好些了,就拉著桑桐去逛商場,「桐桐,你結婚了,媽都沒有給你買過什麼禮物,要不,我給你和小秦買一對翡翠手鐲吧?」

    桑桐當即就回絕道,「買那東西做什麼?又容易碎,還沒什麼用,您要實在想買,就給買一對手錶吧。」

    她知道,如果不了卻媽媽的一樁心愿,她心裡也會不安心的。

    桑媽媽聽了,很乾脆地答應,「好!那就給你和小秦一人買一隻手錶!」

    不敢讓媽媽離醫院太遠,母女倆就去了附近的一家小商場,桑桐故意挑了價位不高,卻又實惠的一款情侶表,桑媽媽是笑呵呵地掏出錢來,把手錶親自戴在桑桐的手臂上。

    那一刻,桑桐的心臟似在流血。

    晚上回到醫院,她遠遠地看到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車,車窗是滑下來的,隱隱露出一個婉約女人的臉。

    她認得那張臉,那是單南弦的母親,顧一茹。

    

    不覺一驚,昨晚才見過單南弦,今天他的母親就找來了?

    顧一茹並沒有下車,而是司機從車上下來,走到桑桐身邊,喊了一聲,「桑小姐!」

    桑桐怕媽媽擔心,就低聲告訴他,「請稍等一會兒,我把我媽送回去再出來跟你們說。」

    司機點點頭,卻並未回到車上去,只是畢恭畢敬地守在車門邊上,桑桐就送桑媽媽進了電梯間。

    可惜桑媽媽還是把剛才那一幕看在了眼裡,好奇地問,「剛才那人是幹什麼的?」

    「他問路。」桑桐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地說。

    把媽媽安頓好,她這才來到樓下,坐上了奧迪車,顧一茹讓司機把她載到了幾里路外的一個公園,找了個安靜的石凳坐下。

    桑桐想起以前跟單南弦在一起的時候,還經常去見顧一茹,自從單南弦回了單家,這半年多就不曾見過她。

    這有錢人家的確有神奇的力量,只是半年不見,她覺得,顧一茹身上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伯母,好久不見了,您最近身體可好?」桑桐很客氣地問。

    顧一茹輕握住她的手,長嘆道,「桐桐啊,你和南弦從認識到交往再到分手,都是我一路看著過來的,你是一個怎樣乖巧的女孩兒,我也知道,可惜南弦沒有這個福分,和你結不了夫妻,以後也沒辦法照顧你了。以前,我和南弦都很喜歡你,可最後你們倆沒能走到一起,的確是挺遺憾的。你看,你們倆現在都各自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另一半,就是有了各自的責任,雖然你們在一個酒店工作,可私底下是不是應該疏遠一些比較好?」

    聽到

    這裡,桑桐算是聽出顧一茹的意思了。

    她一鼓作氣,把這段時間心裡的所想全部說出來,「伯母,您說的沒錯,我跟南弦之間的事情是結束了,確實沒有再聯繫的必要。其實,麗景大酒店的工作我也辭了,我想您大可不必擔心我會和他再見面。您的意思我明白,您是不想我們再糾纏下去,對嗎?」

    顧一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桑桐深吸口氣,繼續道,「其實自從自從南弦跟我分手,選擇和童夢結婚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我們倆還能再一起。他和童夢之間發生過什麼,我說不好,但我明白,結了婚的人就是有了責任,無論他愛不愛童夢,都應該擔負起一個做丈夫的責任。」

    「沒錯,我跟南弦交往了十年,他是我見過的最善良、勇敢、堅強、有主見的人,確切地說,他很優秀,現在又認祖歸宗,做了單家的繼承人,身份更是尊貴非凡,非昔日可比。而我……」

    說到這裡,桑桐自嘲一笑,「我只不過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我自知配不上他。」

    「前段時間,我媽告訴我,原來很多年以前,當她得知南弦的身世時,並不是很贊同我跟他在一起,後來果然她的擔心成了現實,既然我媽和您都不贊同我們在一起,那我也不覺得有什麼遺憾。我明白,他現在做了單家的繼承人,又和童夢結了婚,我就更不能接受他的感情,我不能讓他痛苦地生活在愛人和家族之間,那樣的話,他一輩子都無法解脫,我不能讓他受那樣的苦,那樣的罪。」

    「我願意放棄他,真的,我願意讓他放棄我去選擇一個美滿的家庭,一個他能依靠的妻子,一份有保障的事業。其實,我又何嘗不這樣想?我現在的丈夫對我很好,我媽媽也很喜歡他,雖然我們才剛結婚不久,但我想好好經營這段婚姻,所以您不必擔心因為南弦,我的心會產生任何的動搖。不管他做什麼,我都只會忠於我現在的丈夫。」

    桑桐的話不卑不亢,很誠懇,讓顧一茹聽了反倒有些吃驚,「桐桐,你……說的可是真心話?」

    桑桐點頭,「當然是真心話,我也理解父母為了孩子的苦心,您找來這裡,也是因為擔心南弦,我明白的,伯母。」

    顧一茹鬆了一口氣,「那如果南弦還來找你,你可要答應伯母,千萬不要給他任何機會,好嗎?」

    桑桐再次點頭,沉聲道,「伯母,請您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南弦能生活得更好。」

    顧一茹歉疚地輕拍桑桐的手背,「對不起,孩子,請你體諒一個母親的心,如果有什麼需要,你儘管提。」

    她伸手準備打開車門,「我只有一個請求……請不要去打擾我媽!」

    從奧迪車上下來,再從底樓乘坐電梯到媽媽的病房裡,突然之間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曾經在單南弦和她剛分手,還沒有和童夢結婚的時候,桑桐夢想著跟單南弦還能重修舊好,夢想著兩人會再次牽手去看海闊天空,但現實畢竟殘酷,前路多坎坷,他們倆都無法再延續青春的浪漫。

    不是不介意,他中途的走失,證明了他們愛得不夠堅貞!

    或許他是真的還愛著她,可再走到一起,結果肯定不會如所願的那般甜蜜;不是桑桐不想努力爭取,只是那個過程太累,她無法承受;也不是他的家庭或階層不能接受她,而是一開始,她就已經被排斥在了可選擇的範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