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嫂子,你很怕我

    他毫不客氣地去廚房拿了一隻碗,然後回到餐桌前,盛上一碗粥,喝了一口,味道十分好,他讚許地點點頭,「嗯,不錯,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很多,真沒想到你的廚藝還挺不錯的。  」

    桑桐放下勺子,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口氣冷冰冰的,「你叫的外賣在那邊。」

    秦晉琛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一口氣喝完了碗裡的水果粥,微笑著看著她,「你能一腳踹我下床,還能自己下廚房煮粥煎蛋,看來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下個星期就可以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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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桐挑了挑眉,咽下口中的煎蛋,很不屑地說,「不用你提醒,我本來下周就要去麗景報導了。」

    秦晉琛勾了勾唇,「唔這可是你說的。」

    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問他想幹什麼,秦晉琛卻是抿唇微笑,什麼話都不說,她也懶得追問,自顧自吃著早飯。

    單南弦已經住院三天了。

    單老夫人和單正淳,還有童夢每天都來看他,可單南弦堅持不見他們,單老夫人沒轍,只好讓人守在病房外,不准他出去,不准他用任何方式與外界取得任何聯繫,更不准單家以外的任何人見他。

    換句話說,單南弦基本上是被單老夫人給軟禁了起來。

    顧一茹暈倒後的第二天就被送回單家靜養,她想去醫院看望兒子,可惜身子弱,不適合每天在單家老宅和醫院之間奔波,於是送換洗衣物以及照顧單南弦的差事就交給了大孫媳婦姚漫負責。


    那天她去送了一次早點給單南弦,記得單南弦找她藉手機用,結果當天她的手機就丟了,後來去他的病房裡找,可惜怎麼找也沒有找到。

    她想或許是自己不小心弄丟了,可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單南弦是在騙她,因為他盯著她的那副眼神,總有些讓人害怕,說不出來的幽深,像是能把她看穿,卻又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雖然沒有人知道她的秘密,可單南弦那樣看著她,就好像已經知道她的秘密似的,這讓她有種說不出的恐懼感。

    難道,他看出來些什麼?

    「小漫,你在發什麼呆?剛才我說的話你都聽清楚了嗎?」顧一茹催促的聲音令姚漫飄遠的思緒瞬間拉回。

    她怔了怔,不覺尷尬,趕緊道歉,「對不起,媽,剛才我有點兒走神,可能是昨晚沒有睡好……能不能麻煩您再說一遍?」

    「你啊你,想什麼心不在焉的?」顧一茹嗔怪了一聲,但嬌軟柔糯的口吻聽不出絲毫的責怪之意,她抽出一張便簽字,在上面寫了些什麼,然後遞給姚漫。

    「喏,你拿去看看吧,這上面寫的都是南弦平時喜歡的食物,你看著做幾道菜給他送去,讓他補補身子。」

    「好的,媽,我明白了。」姚漫乖巧地點點頭,拿了紙條轉身去廚房準備食材。

    快中午的時候,她做好了飯菜,由司機把她送去了醫院,來到單南弦所住的病房門口時,她有些許的緊張。

    「叩叩叩……」姚漫輕輕敲響了房門,可惜半晌聽不到有人回應,於是她悄悄地推門進去。

    裡面沒有人,她以為單南弦被送去做檢查了,便輕輕走進去。

    她穿著平底鞋,走路的步子很輕,

    將手裡的保溫盒放在餐桌上後,便打開盒子,將一盤盤擺好的餐盤拿出來。

    就在這時,忽然聽見洗手間裡傳來一聲令人心悸的悶哼聲,「唔……嘶……」

    姚漫手裡的動作一窒,屏聲靜氣聽了一會兒,辨出那聲音好像是單南弦的,緊接著又聽見撲通一聲,像是有人摔了一跤。

    她驚了一下,下意識地奔去了洗手間,走進去一看,那跌坐在地上,一臉狼狽的男人不正是單南弦?

    姚漫只注意到單南弦正身處困境中,其他的什麼都沒有看到,更沒有想到,人已經先一步沖了進去,「你怎麼樣?有沒有碰到傷口?」

    還未經人事的姚漫頓時嚇得臉色蒼白,「啊……」轉身就要往病房外逃跑。

    天啊,她竟然看見小叔子的那個,那個……

    一張臉頃刻間漲成了豬肝色!

    單南弦的臉色陰沉無比,迅速伸手去拉好庫鏈的同時,一雙漆黑如深壑般的眼眸緊盯著姚漫的後腦勺,大喝,「站住!你過來扶我!」

    「可,可是……你你你的……」姚漫嚇得六神無主,人是沒有逃出去,可一雙手緊緊蒙住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敢轉頭看他一眼。

    太囧了!原來他剛才在解便……

    單南弦咬牙切齒地重複,「我已經穿好了,你過來扶我一把!」

    聽聞他已經穿戴完畢,姚漫不太相信地轉過臉來,雙手還蒙住眼睛,偷偷從指縫裡看向他的……

    咳咳……

    發現他的確是穿戴好了,姚漫清了清嗓子,這才放下一雙手,窘迫地看向單南弦那張仿若十二月寒峭般陰沉的臉,嗔怪道,「我剛才敲了門的,你怎麼不應一聲?」

    

    「當然是沒聽見!」單南弦瞪著她,眼神仿佛一把劍劈向她,「倒是你,看見我不在床上,沒想過我可能在洗手間嗎?」

    「……」她的確是沒想到。

    姚漫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懊悔,小心翼翼地去扶單南弦起來,卻一直不敢正視他的眼睛。

    她這個小叔子雖然長得一副斯文樣,但不代表他一定是個好相與的人,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她對單家所有人的個性也略知一二。

    單南弦看著溫和,但個性卻是有些冷的,就像此刻,他靜靜地看著她不說任何話,就已經讓姚漫倍感壓力了。

    的確,單南弦正在低垂著眼,斜斜地打量著她的側臉。

    他為什麼打量?肯定不是因為她長得美,因為她知道單南弦心裡喜歡的是那個未曾謀面的桑桐,所以他這麼打量她,定然是在盤算著什麼,思及此,她心裡更發慌了。

    咬咬牙,姚漫扶著單南弦往病床的方向走,他身材高大,比她足足高了一個多頭,她只能扶住他結實的腰際。

    卻不敢給他貼得太近,畢竟兩人是叔嫂關係,太親密的距離顯得很尷尬,所以她刻意用一隻胳膊隔在兩人之間。

    但,每當她向左移動兩步,他就跟著向左移動,她往前緊走兩步,他也拖著傷腿跟進,但分寸把握得很好。

    如此這般折騰了五六回合,姚漫開始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了。

    於是抬頭看向他,卻發現單南弦的視線是看著前面的,並沒有盯著

    她看,好像之前根本沒有用審視的目光打量過她似的,倒讓姚漫懷疑自己是不是錯覺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這個小叔子長得很好看,他有一雙濃密均勻,細緻而精神的眉毛,眉形極好,鼻子也很挺,從姚漫的這個角度來看,那鼻樑猶如一道冰川脊樑,力度十足,給人一種冷感。

    他的唇瓣並不是極薄的那種,但絕對談不上厚實,而是厚薄適中,恰到好處,即使因為腿傷住了醫院,他的下巴也打理得很乾淨,沒有半點稗草雜葉,由此見得,單南弦是個極愛乾淨的男人。

    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單南弦那麼不待見童夢,可童夢仍然痴迷於他了。

    不過她又想,即使他再好看,也沒有她心目中的那個人好看……

    思忖間,單南弦突然頓住腳步,攬緊她的肩頭,視線很突兀地掃到她的臉上。

    他目光深邃地斜睨著她,眼中一片冰茫,身軀剛好籠罩在燈光下,將姚漫那嬌小的身子籠罩在他投下的陰影里,「怎麼了,嫂子,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姚漫一驚,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看他看走了神!趕緊收回目光,有些侷促搖頭。

    「哦,沒有!我,我只是……」她有些支吾,視線無意間掃過餐桌上的午餐,靈光一現,「啊,對了!媽讓我給你帶來的午餐,都是你喜歡吃的,你趁熱嘗一嘗,看合不合你的胃口,如果合胃口的話,我下次多做一點兒給你帶過來!」

    聽說是她做的,單南弦下意識地蹙了蹙眉,不屑地輕嗤,「你做的能吃嗎?」

    姚漫正幫他布菜,聽他冰冷的口吻,臉上的表情不覺一僵,心裡雖有不滿,但還是忍了忍,「你試試吧,不好吃的話我下次再改進。」

    單南弦又蹙了蹙眉頭,勉為其難地把視線投向餐桌,一碗小蒜燉雞湯,一盤香菇燜排骨,一盤蒜蓉炒蝦,還有一蝶清炒蘆筍,一看就是平常百姓家裡的菜式,而非單家慣用的菜譜。

    這些菜的確都是他愛吃的,只有母親顧一茹知道,如果不是她私下授意,姚漫也不會做出這幾道菜。

    想了想,單南弦還是拿起了碗筷,夾了一根排骨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這二十多年來他只吃過兩個女人親手做的飯菜,一個是母親顧一茹,一個就是桑桐,兩人做菜都不錯,至於他這個小嫂子的廚藝……

    單南弦不由得抬頭多看了姚漫一眼。

    她就站在床邊,兩隻纖細如玉的小手糾結地纏繞著,似乎有些緊張,發現他再看她,她很侷促地低下腦袋。

    似乎感覺到他在看她,她不敢再抬頭,但兩排密梳一般的纖長睫毛就有些緊張地顫抖著,一張一闔,仿佛怕驚擾到他一樣。

    她緊閉著雙唇,偶爾看到白玉一般的牙齒輕輕咬了咬自己的唇瓣,泄漏了她的緊張忐忑,被那麼一咬,粉嫩的唇就像是鮮嫩的水蜜桃被人咬了一口似的,嫩得幾乎滴出水來。

    察覺到自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太久,單南弦不由得蹙了蹙眉,斂了神色說,「嫂子,你很怕我?」

    「呃?」不意他會突然提出這麼個問題,姚漫倏然抬首,看見單南弦那種近似要看穿她的目光時,頓時心裡抖了抖,「不……不怕。」

    呵,分明就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