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琛蹙了蹙眉,「你以為這個辦法行得通?沒聽見記者說的話嗎?他們有可靠的消息來源,我想,一定是把我們送進來的那批人向他們透露了這個消息。 你出去的話,就是自投羅網。」
桑桐慘白了臉,「那怎麼辦?就這麼被他們……誣陷?」
秦晉琛想說些什麼,然而門口已經傳來了有人開鎖的聲音,那聲音令桑桐全身如墜冰窟,整個人就那樣呆杵在原地,束手無措。
門終究被打開,廊道上站著的一群人發現房間內站著個桑桐和秦晉琛,全都一臉驚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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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記者率先反應過來,拿起相機唰唰拍起來,那光線太明亮刺眼,桑桐忽然覺得被照得有些頭暈目眩,雙腳有些站不穩。
秦晉琛下意識地扶了她一把,於是這一幕也被記者們拍下來。
不知是哪個高聲喊了一句,「噯,你們兩個,不許拍了!」
不愧是狗仔隊的,拍到有價值的照片後,兩位記者訓練有素地立刻撤離了現場,童肅呈向幾名保安使了個眼神,「快點兒去攔住他們!」
「是!」幾個保安就趕緊追去。
這邊單南弦怔怔地呆滯了數秒後,才回過神來,臉色逐寸逐寸變得鐵青,額頭青筋畢露,陰鷙的眼神似要殺了秦晉琛,而他身邊的童夢,則是一臉幸災樂禍的神色。
桑桐將唇瓣咬的血紅,著急的嗓音裡帶了哭腔,「董事長,我和秦總什麼都沒有發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睡在這個房間,我,我……」
解釋顯得很蒼白,反而讓人覺得他們倆昨晚上一定發生了些什麼。
單南弦什麼都沒聽進去,只是眼神發狠地直盯著房間內那一張尚未來得及收拾,中央散亂的被褥昭示著那上面很可能發生過的某場激情戲。
再看秦晉琛半扣的黑色襯衫,果露在外的性感鎖骨上竟然有個紅印子,簡直像極了被女人吻過的痕跡……
順著單南弦的視線,立刻回想起今早被秦晉琛擁在懷裡的旖旎畫面。
雖然什麼都沒做,可想起來還真是讓人臉紅心跳,她竟然跟他同床共眠了一個夜晚!
桑桐的臉,不自覺地開始發燒,恰是她臉上的那一抹嫣紅,令單南弦騰地火冒三丈。
想要發火,可童肅呈已先走到秦晉琛面前,賠禮道歉,「秦總,很抱歉,打擾到您休息了,我們已經派了人去追那兩名記者,只是不知道能不能……」
秦晉琛蹙眉,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我聽見了,那兩名記者是雲海周刊的人,這件事我會派人去處理,麗景這邊就不用操心了。 至於桑經理,我希望你們不要深究,她也是這件事的受害者。」
童夢撲哧一聲笑出來,「秦總真是好心,被人玷污了名聲,還要替她說話。」
「……」桑桐的臉憋得通紅,回首狠狠瞪了秦晉琛一眼。
秦晉琛原本是好意,但聽在她的耳朵里卻成了添油加醋,她看得出來,在別人眼中,她沒有那麼清白。他越是袒護她,別人越是覺得他們倆之間有情,看單南弦的反應就知道了。
他拽住桑桐,問道,「桑桐,你們之間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嗎?秦晉琛對你可是早有圖謀不軌的想法!
你不要怕,我可以替你申冤!」
童夢聽見單南弦的話,頓時妒火中燒,「你替她申冤?你憑什麼?你是她老公還是我老公?再說了,她冤不冤還不知道呢!」
「你給我閉嘴!」
「你才閉嘴!」
擔心童夢一不留神說漏了嘴,童肅呈及時呵斥道,「行了,都住嘴!你們都給我搞搞清楚,誰才是這件事的當事人?」
兩人均語遏。
秦晉琛嘴角飄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單經理的確是冤枉我了,我很欣賞桑經理,可圖謀不軌?你會不會用錯詞了?應該是一見傾心才對吧。」
「你放屁!」
單南弦爆了句出口,衝過去就要動手,卻被桑桐喝止,「單南弦,你住手!」
桑桐心裡難受得很,她氣秦晉琛的多嘴,也氣單南弦的添亂。深呼吸一口氣,她紅著眼眶說,「不管怎樣,我和秦總整晚呆在一起確是事實,我只能說,我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一旁的童夢鄙夷地輕嗤,「切……好一個沒有出格!」
桑桐臉色微恙,「不管你們怎麼想,我只有這一個解釋。」
話落她挺直了背走到童肅呈面前,強忍著淚意說,「董事長,請允許我請一天假。」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童肅呈笑得別有興味,「嗯,准假。」
見她要走,單南弦抓狂了,「桑桐,你就這樣放過他了嗎?」
童夢在旁邊煽風點火,「單南弦,你還看不明白嗎?不是人家秦總把她怎麼樣,而是她自己行為不檢點,妄想鉤引人家秦總,卻被人撞破了。她現在不走,難道留下來被人笑話啊?」
童肅呈也說,「算了,秦總已經說了,這件事不用我們再操心,單經理就安靜的呆著吧!」
對於身後的那一番吵鬧,桑桐只是狀似輕鬆地一笑而過,然而卻在走出房間的那一刻,眼淚終是不聽使喚地流下來。
秦晉琛追在她身後出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是不是我怎麼跟你解釋,你都不會相信?」
桑桐臉上憎恨厭惡的表情令秦晉琛心口微微一刺,他下意識地皺起了好看的濃眉。
桑桐搖了搖頭,蕭索地說,「無所謂了,是不是你做的,我的名譽也已經被毀了,那些記者他們也都拍到了我的照片,或許明天全雲海市的人都知道,我是那個和你有的女人!」
秦晉琛不高興了,眉頭緊鎖地說,「有染怎麼了?你未嫁,我未娶,誰不談個戀愛的?」
他的話滿含無所謂,輕描淡寫,漫不經心,讓桑桐的心,頓時感覺又被人狠狠地割了兩口子。
她忿忿地轉身,咬著牙根說,「可我們倆不是戀人的關係!秦總,你不會了解的,像我們這一類人,是靠了多少努力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才得到現在的工作和肯定。而昨晚發生的一切,卻能把我過去那麼多年的努力一併抹去,如果換成是你,你會甘心接受嗎?」
是的,除了憤怒,除了氣惱,除了尷尬,除了難堪,還有一種濃烈的無奈。
「就算我們真的是一對戀人,也未必有人相信。我想,人們更願意把事情往另一個方面想,比如,我和你之
間是某種不正當的交易關係?要不然你以為算計我們倆的人是為了什麼?」
秦晉琛訝然,無可否認,桑桐的話一針見血。終於,他的手鬆開了一些,桑桐不顧疼痛,狠狠的甩開,可心底的氣惱一分不減。
「秦總,我相信這種事對你來說的確算不上什麼大事,畢竟你有你的智囊團,你有你的應對方案,我相信即使再大的事對你來說,有它們的幫助,傷害和影響都能降到最少。可是我不然,我沒有足夠強大的家世背景,也沒有足智多謀的得力後背,一旦出事,受傷害最多的人就是我。」
秦晉琛的臉色由之前的冷峻嚴肅,變得柔和傷感,這樣的桑桐讓他感到心痛。
雖然錯不在他,可他仍然默默忍受著她任何情緒的發泄,臉上寫著濃濃的歉意。
桑桐的臉上淚痕未乾,她覺得整顆肺都快躥出火來了。
她之所以這麼生氣,是因為剛才的那一切,竟然被單南弦和童夢看了個正著。
從小家教嚴,她養成了生活嚴謹的好習慣。除了單南弦,她沒有交過別的男朋友,除了同事,她認識的異性也不多,即使和單南弦分開了,她也沒有因此變得自甘落。
然而,眼下她卻做了自打嘴巴的事情。
她那麼痛恨單南弦的背叛,不屑地認為他的選擇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可想不到在自己身上,也發生了同樣不堪的事情,儘管這一切不是她自願的,儘管她和秦晉琛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麼,可結果都一樣,在別人眼裡,她已經不清白了。
桑桐很後悔,也很痛恨自己,為什麼就不能再小心一點?那麼輕易就讓別人鑽了空子?想必明天見到童夢的時候,她一定會這樣嘲笑,「桑桐,你那麼清高自傲,也不過是靠身體上位的下賤女人!」
想想那副畫面,眼眶裡的淚水就幾欲噴涌而出,抬眼看見前面就是電梯間,想也不想就快跑了進去。
慢了幾步的秦晉琛趕到時梯門已經合上,他只好坐了另一部,下到一樓時發現桑桐已經跑出了酒店的大門口。
他一邊去取車,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喂,白秘書,有件急事麻煩你處理一下。昨晚我在麗景大酒店裡出了點兒事,今早被雲海周刊的記者拍到了一些照片……」
吩咐完以後掛斷電話,秦晉琛就開車出去追桑桐,遠遠地在人來人往的上班人潮中發現了她的身影。
她低著頭走得很慢,喊了幾聲她都沒有聽見,秦晉琛只好將車隨意靠在路邊停下,然後去追她。
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她問,「你怎麼還沒走?」
「你的狀況很不好,我擔心你。」
她自嘲地笑了笑,「放心,我不會因為這點兒事就自尋短見的。」
秦晉琛抿了抿薄唇,沒說話。
桑桐並不歡迎追來的秦晉琛,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像剛才那樣控制不住自己,把氣撒到他身上。但他就是沒有離開的意思,她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直到他忽然冒出一句話來。
「我想了想,剛才你說的那些話很有道理,我確實不了解你的生活,體會不到你的感受,不過有個方法或許可以幫你把受到的傷害減少到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