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單南弦面色大變,「你說什麼?童夢把桑桐的事情告訴你了?」
他一步一步地向單思玲逼近,俊逸的臉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蘊藏著狂風暴雨,聲音似是質問,實際上怒火狂熾。
雖然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可到底是自己的妹妹,單思玲有幾斤幾兩重,他最清楚不過了。
單思玲的確很驕縱,但心思簡單,是那種有什麼情緒都會表現在臉上的人,若是沒有人刻意挑撥教唆,她是絕對不會幹出傷天害理的事情,況且單思玲對童夢有幾分謙讓,能讓她言聽計從的,除了童夢那個蛇蠍女人,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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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似沉默平靜的面孔讓單思玲感受到了幾分畏懼,她瑟縮了幾下,聲量明顯弱了下來,飛快地說,「不,不單是我,知道這件事的……還有魏東海和藍倩。」
最後那幾個字,她說得很小聲,但單南弦還是聽清楚了,緊繃的牙齒被他咬得咯咯作響,那副極力隱忍盛怒的樣子著實叫人膽戰心驚。
單南弦也確實生氣。
他想不到童夢除了下賤無恥之外,心思還如此的歹毒,和他結了婚也不滿足,也不想讓他安寧,還利用單思玲為難桑桐,更想不到她想出「要桑桐再經歷一次被強暴的遭遇」這樣的毒計,太狠毒了!
童夢!好你個蛇蠍女人!
單南弦心裡掠過了一絲陰寒的狠意,幾乎是從牙齒縫裡迸出,「她要你找個男人,像六年前那樣強暴桑桐,你就真的去找了?」
「我,我那是一時糊塗,看她可憐,才答應幫她嘛。」
「你!」單南弦氣得咬牙切齒。
衝著單家現在只能靠童家的份兒上,他一再容忍,跟童夢和好後,他也暫時把桑桐放在了心裡,沒有跟童夢鬧過任何的不愉快,沒想到童夢那麼記仇,還是背地裡偷偷打起了桑桐的壞主意……
很好!很好!他會讓童夢嘗嘗,惹怒他的後果是什麼!
他目光一掃,冷冽的視線瞪向老夫人身後的單思玲,微微一眯,然後一步步慢慢朝她挪動而去……
就在單南弦一步步走向單思玲的同時,另一邊的秦晉琛卻是杵在原地失了,他好像聽見單南弦說,桑桐六年前被人強暴過?
同樣是六年前……
同樣是悅來度假村……
同樣是遭遇了強暴……
為什麼桑桐的經歷,跟六年前他在悅來度假村里發生的一切,有這麼多的吻合?
某些疑點一一掠過秦晉琛的腦海,又有某個答案從他心口呼之欲出,他怔怔地回首看向桑桐,目光久久移不開。
她正緊緊抿著薄唇,面上很純粹,似乎沉澱了很多東西,秦晉琛看著這樣的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六年前的那個夜晚,她的身影仿佛跟那夜的女孩兒重疊在了一起,求救聲,呼喊聲,全都齊齊擁進他的腦海……
那1夜他酒後亂姓,第一次嘗到女人的滋味,也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對女人用強……
難道,桑桐就是那個女孩兒?
秦晉琛的心頭被重重地抨擊了一下,眼底暗潮湧動……
此時此刻,在單南弦一步步逼近前來時,單思玲很沒骨氣地小心地後退著,並大喊,「奶奶,快救救……」
然而一個「我」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單南弦就抬起手狠
狠地扇了下去。
「啪……」他這一巴掌也是真夠猛的,毫不憐香惜玉,扇得單思玲當即眼冒金花,差點兒暈厥過去。
就連單老夫人都臉色大變,拽住他的鐵掌,呵斥道,「南弦,你這是幹什麼呢?思玲可是你妹妹。」
單南弦氣急敗壞地說,「就算她是我的妹妹,也不准傷害桑桐半根頭髮!」
單思玲的臉本就白嫩,被單南弦這麼一扇,不消一會兒就紅腫起來,加上她蓬亂著頭髮,看起來就更狼狽了。
此時她憎恨的目光回瞪著單南弦,起了個半死,一隻手緊緊捂住挨打的那半張臉,咬著薄唇,不遜地說,「單南弦,你敢打我?就連爸都捨不得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單南弦眯了眯精悍的黑眸,看著一邊臉紅一邊臉白的單思玲,唇一掀,冷冷地說著,「單思玲,你給我聽好了!今天桑桐不打你,是她太善良,可我這個做哥哥的就是要好好教訓教訓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單思玲原本是想著說那些話要氣一氣單南弦的,沒想到自己說了之後,反倒挨了單南弦蒙頭一個耳光,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好啊,單南弦,你還真當自己是單家人了是不是?不過就是私生子,憑什麼在我面前說教?你要打我,那就來啊,來啊!」
說著,她挺了挺胸口,一副大義滅親的樣子。
單南弦原本只想打她一巴掌,在秦晉琛面前做做樣子,可沒想到她還是不知悔改,竟然還當眾辱罵他是私生子,頓時臉一沉,暴氣橫生,箭步上前,一揚手,又是一巴掌甩去。
單思玲嚇得要命,這才驚覺自己觸到了單南弦的死穴,她嚇得死死地閉著雙眼,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害怕單南弦一巴掌把自己的頭都打斷了。
只不過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來臨。
「桑桐,別護著她!她已經被寵得無法無天,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她不可!」耳邊傳來了單南弦沉冷且暴怒的低吼。
單思玲悄悄地睜開了雙眼,便看到自己身前站著一道嬌小的身影。
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桑桐迅速地搶在單南弦打她的時候,立在她的面前,而單南弦那隻鐵掌還高舉著,只差一點就落到了桑桐蒼白病態的瓜子臉上。
桑桐不卑不亢地說,「雖然單小姐有錯,可你剛才也扇了她一巴掌了,我相信她也是被人唆使才一時糊塗起了壞心,她本質不壞,還有藥可救,你暫且放過她這一次。南弦,你在我心裡不是個暴戾的人,為什麼非得用武力來解決問題呢?回去好好教教她,我相信單小姐再也不敢犯同樣的錯誤了。」
說著這裡,桑桐微微側首,柔聲問道,「我說的沒錯吧,單小姐?」
單思玲還有點蒙,完全沒料到最後救了自己的人是桑桐,她足足愣了五秒鐘才回過神來,仿佛撿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趕緊躲到了桑桐的身後,頻頻點頭,「是的!我以後絕不會再犯了,我保證!」
如果單思玲單純地以為桑桐是真的在替她求情的話,那她就想錯了,下一秒,卻聽見桑桐話鋒一轉。
她一邊轉過頭來看向單思玲,一邊淺笑著挑眉,不疾不徐地問道,「單小姐真的敢保證嗎?」
單思玲愣了愣,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但冷不丁看見單南弦掃射而來的冷眸,就嚇得趕緊點頭說,「當……當然能保證!」
「哦?」桑桐挑了挑眉,轉身面對單思玲,面上是一抹純淨恬美到一塵不染的淺笑,她說,「單小姐以什麼做保證?空口無憑,不如單小姐寫個保證書,若是以後再犯,就得接受單先生的懲罰,如何?」
「這……」單思玲眨了眨眼睛,猶豫了。
為什麼她有種跳入圈套的感覺?
旁邊的單南弦愣了半秒,而後迅速回過神來,附和地說,「你不肯寫保證書,就承認自己做不到。」
單老夫人也拽了拽單思玲的衣袖,「思玲啊,你趕緊答應你二哥讓他消消氣吧,難得人家桑小姐也不跟你計較了,你若繼續杵在這裡,也是叫人看笑話啊。」
單思玲左思右想,也就咬了咬牙,點頭了。
桑桐莞爾,回首朝靜候在一旁的劉伯揮了揮手,劉伯心領神會,立刻回別墅的書房裡拿了紙和筆來,讓單思玲寫了個一份保證書。
做完這些後,桑桐看向單思玲的眸底已是一片冷意,沒有了剛才的親切,拿出秦家女主人的姿態,不卑不亢地說道,「單小姐,我桑桐一向不喜歡跟人交惡,一直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句話,以後你若是再想對我做些什麼,事情可不會像今天這麼簡單,希望你好自為之。單老夫人,單先生,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就請各位回去吧。劉嬸,送客!」
單思玲張大了嘴,面色難堪。
她到此時才知道,自己被桑桐擺了一道。
心裡有些窩火,然而眼角不經意間卻看見單南弦高大的身軀散發著陰寒冷冽的氣息,讓整個大廳瞬間降溫,如同冰窖一般玄寒徹骨。
她趕緊閉上了嘴,心知肚明:桑桐雖然是原諒她了,可回到家,單南弦那裡肯定是少不了一頓責罰的。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她現在要是不閉上嘴,回去肯定會被罰得很慘。
單老夫人和單思玲被劉嬸送上了車,單南弦這邊卻遲遲不肯離開,回首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桑桐,卻發現秦晉琛將她緊緊擁在懷裡。
見他不肯走,秦晉琛神情陰寒冰冷,毫不客氣地說,「以後,還勞煩單先生多用用心,處理好自己的家務事,若是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可不會跟你客氣了!」
話落他攬住桑桐的纖腰,轉身進了別墅。
單南弦看著兩人親密地手挽著手離開的背影,雙手漸漸緊握成拳。
桑桐被秦晉琛扶進別墅內的沙發,坐下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抿著唇,一臉的黑炭包公相,便說,「剛剛我擅做主張,處理了單思玲的事情,你不會是生氣了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半彎下腰,既俏皮又有些擔心地瞅著他。
這個男人有時候是挺小氣的,她心裡清楚得很。
秦晉琛此刻腦子裡還在思忖著起先單家兄妹倆的那番對話,久久回不過神,這會兒桑桐冷不丁跟他說了一句話,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桑桐覺得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對勁,淺笑著捧住他的臉頰,重複問了一次,「我說,剛剛我擅自做了主,處理了單思玲的事情,你不會生我的氣了吧?」
「你說這件事啊。」秦晉琛這才回過神來,自沙發的扶手上站起來,摟著她一邊坐下,一邊說道,「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當然有這個權利,幫我處理任何事情。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