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你憑什麼來教育我

  四月十四日。

  昨日下了雨,空氣中含著草腥味與淡淡的花香,清涼的風沁入身子裡,渾身舒暢輕鬆。

  蕭長亭將事情處理完,再次來到了公主殿,迎面碰上洛沁,臉上的笑容消失大半。

  擦肩而過時,蕭長亭冷冰冰地吩咐:「洛貴人,你現如今已是貴人,莫要與公主太過接觸。」

  此人品性不端、謊話連篇,蕭長亭擔心她會帶壞蕭長妤。

  洛沁身子一僵,淚水奪眶而出,咬著下唇萬般委屈,道:「陛下您這是什麼意思?妾究竟做錯了什麼事,要您這般待妾?妾嫁入皇宮,不得出去拜見父母,不得與曾經的朋友有所聯繫。如今只剩下了公主一位閨房密友,您也要阻斷妾與她的相見嗎?」

  蕭長亭擰眉,不悅道:「你若這般委屈,稍後朕便將和離書送到你宮中,你回到丞相府,再嫁一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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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蕭長亭,你的嘴巴里說不出人話嗎?」冰涼的笑意從洛沁的身後傳來,宮女太監不敢在此處停留,慌忙退得遠遠的。

  蕭長妤走上前,將洛沁拉到自己身後,冷眸凝視蕭長亭:「怎麼,軟禁我不夠,現在連我唯一的朋友也不能見了嗎?」

  「不是……」關於洛沁的事,蕭長亭不知從何說起。鞋子的事情,春神殿的事情,都只是一個小小的開端。

  慕名苑的人還在繼續追查,在此之前,並不能證明那些事情與洛沁有關,但也不能證明那些事情與洛沁無關。

  疑心一旦起了,便很難消除。

  他如今沒有任何的理由去處置洛沁,只能通過某些方式對她進行冷落。原本以為處理會有麻煩,未曾想她自己先疏離自己了,引起他更重的疑心,偷偷派人去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目光掃向低聲抽泣的洛沁,蕭長亭冷聲道:「朕還有事,你先回去。」

  話音落下,沈公公便已經開始請洛沁離開。

  蕭長妤雙拳緊握,凝視蕭長亭,貝齒緊咬下唇,怒極而笑,胸腔淤積的火氣仿佛要從眼睛、鼻子裡噴出來:「蕭長亭,你一定要這樣趕盡殺絕嗎?」

  她恍然一笑,道:「也對,聽說你前日去了沁心園,辛慕苑那個賤人又對你說了我不好的事情吧?呵呵,你向來不就是這樣。在你的眼裡,我這個妹妹遠遠比不上一個卑賤的商人!」

  蕭長亭的拳頭握住又鬆開,柔聲道:「小妤兒,你可以不要這麼激動嗎?或許我們可以放下彼此的偏見和誤會,坐下來好好聊一聊。這麼多年了,你應該能看出來,你對我很重要。」

  蕭長妤翻了個白眼,不看他:「是,以前我能看出來,但是現在不能。」她乜斜蕭長亭,眼眸有不甘、委屈,全部化為倔強的自嘲,「你的眼中只有辛慕苑。」

  蕭長亭的眉頭緊了些,急道:「這和辛慕苑有什麼關係?你為何總是提她?我們聊一聊我們兄妹之間的關係不可以嗎?」

  「喲,你急了,」蕭長妤勾唇,一顆心臟在一點一點的破掉,眼淚差點就衝出眼眶,「我跟你沒有什麼好聊的,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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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妤兒……」蕭長亭充滿期待的心涼了一半,他不知道蕭長妤究竟在生氣什麼,為什麼總要牽扯上辛慕苑,「小妤兒,我們之間難道真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嗎?」

  「以前那樣?」蕭長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以前你的心中有我,現在呢?我明白,我是妹妹,我的地位終究抵不過皇后。但辛慕苑算什麼?她就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商賈,為什麼連她都可以爬到我的頭上來!」

  蕭長亭頭疼的厲害,他完全捕捉不到蕭長妤生氣的點在什麼地方:「小妤兒,你究竟在說什麼啊!」

  「蕭長亭,我在說什麼你當真聽不明白嗎?」蕭長妤的聲音淡下來,失望又難過,「你為了她,凶我,懷疑我,軟禁我,拒絕我……現在,又因為她而原諒我,斷掉我與唯一的朋友的聯繫……為什麼,我不是你唯一的妹妹嗎?」

  蕭長亭心情複雜,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小妤兒,這裡面有誤會……我並非軟禁你,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你錯了。」

  「我哪裡錯了!我何錯之有!錯的是青絲和我有什麼關係!分明我才是那個受害者,分明我才是被牽扯的人,為何哥哥你要將所有的罪過都砸在我的頭上?」

  蕭長妤悲傷地咆哮,瘦了好幾圈的她看著格外的單薄。

  蕭長亭靜靜地看著她,瘋狂想要解釋的心突然不想再說什麼。所有的解釋都是枉然,她的自以為是已經爛在骨子裡。

  他想轉身就走,但他想到了沈無言和他說的話。

  或許,蕭長妤只是不知道自己的錯誤。他身為蕭長妤的哥哥,或許,可以引導她明白。

  因而壓住自己心中的火氣,留下來,只是吐出去的氣因為憤怒而變得虛弱:「小妤兒,你當真不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嗎?」

  「錯在什麼地方?」蕭長妤眼睛瞪得像一對兒魚泡,「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錯,就錯在不該招惹辛慕苑,錯在不該招惹哥哥你心中最在乎的人,錯就錯在我不該以為我在哥哥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你錯在殺人,錯在陷害,錯在毀人清白!」蕭長亭忍無可忍,雙手氣的發抖,臉上和下巴上的肉跟著打顫。

  蕭長妤懵住了。

  她印象中的蕭長亭總是帶著淺淺的微笑,說話柔聲細語。明明是皇家出來的孩子,偏偏憨厚老實又話嘮,看起來就像是那些農家的孩子,丟了她皇家的人。

  可今天,這個被她嫌棄的人,第一次沖她發吼。

  蕭長亭緩緩閉上眼,忍住心臟七零八碎帶來的疼痛。再睜開眼時,已經充滿紅色的血絲。

  他放柔了語氣,道:「小妤兒,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將你軟禁起來,我該耐心教導你,讓你知道錯在什麼地方的,我該指引你認識自己的錯誤,而非將你丟在此處讓你獨自反省。現在哥哥知道錯了,哥哥還有機會嗎?」

  蕭長妤眨眨眼,無措中含著震驚,震驚中又含著氣惱,突然道:「蕭長亭,你憑什麼來教育我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