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著使者不懂什麼叫驅虎吞狼，也不懂什麼叫以夷制夷，更沒聽說過什麼「人是第一生產力」。
只知道外鄉人的武器極其犀利，且價格公道，可以幫助他們收拾世仇部落，壯大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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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東寧客」要俘虜幹什麼，他們並不在乎。
祭祀也好，做奴隸也罷，不關他們的事。
於是沒過幾天，送來七八百張海獺皮，七八百名俘虜。
此外還帶來了大量獸皮，有海豹皮、河狸皮、麋鹿皮、黑熊皮等等。
品相品質雖不如海獺皮，但勝在量大，共有三四千張。
淘金隊裡有不少商人，個個欣喜若狂。
遠征隊初來乍到，不熟悉地形物產，又不敢擅自前往白區打獵，物資很單調。
大部分人除了口糧，只能以魚肉、貝類佐餐，一下得了幾千斤肉乾，個個口水流了一地。
海豹皮、麋鹿皮可以做成鞋子、手套和夾襖，獸肉可以拿來改善伙食，是拓荒用得上好東西。
海獺皮更是好東西，只要運回大明，便是五倍利潤，一張能賺二十兩。
七八百張海獺皮，那就是一萬五六千兩利潤。
這還只是三個部落的產出，而整個新鄉府幾十個部落，整個嘉州有幾十個新鄉府，整個美洲幾十個嘉州……
美洲物產如此豐富，真是風水寶地啊。
就算沒有金礦，光做皮貨生意，就值得來隔幾年來一趟。
運一船鐵器來，拉一船皮貨回去，利潤怕有幾十萬兩。
官府一拿到東西，立即搞了一個小型拍賣會。
以一件鐵器的價格起拍，搞了一個小型拍賣會，淘金隊掌柜們紛紛出價，頂到了百倍價格。
就連王承恩都食指大動，拍了一百張海獺皮、三百張海豹皮，十張美洲獅皮和十張黑熊皮——崇禎看到一定非常高興。
陳子履則對一種乾草特別感興趣。
那是土著用來祭祀的東西，似乎非常珍貴，堅持一斤換一件鐵器。
陳子履一口氣換了二十斤，吩咐二弟將之切成絲狀，用薄紙卷上，做成手指粗細長短的小棍。
用食指和中指夾著點燃，猛地一吸，噴出濃濃一團煙霧。
然後發出哈哈大笑，就好像喝到了極品佳釀，滿臉陶醉狀。
圍觀者無不暗想，這煙霧如此刺鼻，吸進肚子裡不得把肺都燻黑了。
到底有什麼魔力，竟讓王爺如此滿足。
紛紛討要一根，點上一吸，全都熏得咳嗽不止。
陳子履再次哈哈大笑，召集交換來的千餘名土著俘虜，宣布一項決定。
不願意留下來的，給三天口糧，立即釋放。
任其在野外自生自滅，生死勿論。
願意留下來的，則給予東寧子民身份，給飯吃，給衣穿，給鐵器工具。
條件只有一個，在歸谷城附近開闢荒地，為東寧種植菸草。
最初只有一百多土著願意歸化，幾輪交易之後，總人數竟超過了兩千人，比很多大部落人數都多。
期間，又有更多部落慕名而來。
希望用土特產交換鐵器，對抗四處出擊的三個野蠻部落。
就這樣，新鄉府形成了一個奇怪的迴圈。
幾十個部落爭相與歸谷城交易，拿換來的武器互相攻伐，再拿搶到俘虜交換更多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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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八年，四月十五。
瀋陽。
多爾袞坐在女真汗位置上，看著手裡電文，心中狂喜溢於言表。
原來去年秋天，崇禎下旨嚴查走私，切斷通往河南的一切商路。
李自成立即予以回應，宣布拒絕簽署下一輪停戰協議——事實上，巡簽使者一直磨磨蹭蹭，壓根沒出發。
豫皖、豫陝、豫鄂交界重新陷入緊張氣氛，官匪摩擦不斷，愈演愈烈。
幾場衝突下來，雙方各損失千人。
南直隸小報連發數篇雄文，怒斥李自成背信棄義，賊心不死。
因有無線電傳遞訊息，幾天之內，這幾篇雄文便傳遍了兩京十三省。
各地民情洶湧，各地年輕學子紛紛「通電全國」，請朝廷出兵剿滅流寇。
就在東寧呼籲各方克制，以談判解決爭端的時候，幾艘海船忽然返回。
幾個船長宣稱遠征艦隊遭遇風暴，與旗艦失去聯絡，不得不返航。
經歷幾個月漂泊，終於回到登州。
儘管陳子履有「風暴逃生」的傳奇經歷，大部分人都相信他還活著，但這則訊息還是掀起了巨大波瀾。
就在督撫們擔心流寇殺出的時候，各省倒先亂了起來。
騷亂最先出現在湘贛粵交界，數千礦工舉著「東寧王」大旗，殺官造反。
韶州煤礦亦舉旗響應，拿下了這個嶺南雄關。
兩廣督撫丁魁楚大驚失色，以為這是東寧王的謀劃，意圖與香江南北夾擊，割據廣東。
於是派出一營精兵，接管香江島對面碼頭，嚴加戒備。
訊息迅速傳遍大江南北，舉國震動。
緊接著江西景德鎮瓷窯、萍鄉煤礦，浙江義烏銀礦，山西潞州鐵礦山等等，接連舉事。
大的竟有數萬人，小的亦有數千人。
他們干翻了所謂護礦隊，搶到了火器，打得平叛官兵狼狽奔逃。
又有饒陽火器局工匠不滿奴役，點燃十幾萬斤火藥，半個城池夷為平地。
等大家弄明白，亂匪是受不了礦主、窯主嚴苛盤剝，不得不舉事時，大型亂匪已多達十幾股。
各地督撫焦頭爛額。
這些礦匪、窯匪戰鬥力極強，比本地官兵還要厲害百倍，沒有野戰軍團幫忙，壓根打不過呀。
盧象升、孫傳庭知道厲害，調兵嚴防河南流寇殺出響應。
哪知李自成來了一招聲東擊西，假意進攻南直隸，卻忽然渡河北上，殺向北直隸。
左良玉奉命渡河攔截，又遭李自成調頭痛擊，損失精兵數千人。
四月十五這日，瀋陽收到的電文，便是北上流寇的動向。
近十萬流寇擊敗左良玉後，沒有鞏固地盤，也沒有燒殺搶掠。
而是在李自成的號召下，一路向北猛攻。
這會兒已經殺到保定，有直搗黃龍，一舉拿下京師之勢。
「鼓勵開礦，鼓勵工商！！」
多爾袞手持電文，發出哈哈大笑：「他們這是自食其果。傳令下去，集結八旗健兒，準備入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