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把你的後半生全部許諾給她

  第213章 把你的後半生全部許諾給她

  景佐並不是醫生,只是通過當初插入大腦的晶片而具備基本的病狀判斷能力;隨著他問出亞瑟·摩根近期連續咳嗽、胸痛、間歇性呼吸困難等症狀一一對應,范德林德幫一行人對他的判斷越發相信。

  實際上嘛————照著答案找線索,哪有不準的。

  中午時分,一行人在一處山間谷地紮營。哈維爾拿著燒紅的刀子給嘟嘟囔囔的比爾取子彈,被說得煩了就揮著刀子恐嚇要割斷血管;查爾斯取代了皮爾遜的職責,默不作聲地燒水做飯;達奇和亞瑟坐在篝火邊,相顧無言,只能聽到時不時傳來的咳嗽聲。

  「我們先不去澳大利亞了,亞瑟老夥計,咱們去紐約,或者芝加哥,不然就近去紐奧良,先找醫生給你治病。」達奇的聲音依舊鏗鏘有力,語氣卻不免有些低沉。

  亞瑟抬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他仍在消化自己身患絕症的消息。

  「不管哪裡的醫生,給出的建議恐怕都不會跟我有差別。他們會先告訴你這個病無藥可治,最好的辦法是找個溫暖、乾燥的環境—比如加利福尼亞一好好休養,不要勞累,那麼短時間內肺結核並不會致命;或許還有人會安慰你,有極少數肺結核患者會依靠身體自愈。」景佐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個報喪烏鴉,但為了某個不能言說的計劃順利推進,這些話又必須要說,「如果有哪個醫生告訴你肺結核這病能治,不用懷疑,肯定是遇到騙子了。」

  「當然,誰說不是呢?我在加利福尼亞的鄉間別墅終於能派上用場了————去他媽的吧!」亞瑟·摩根苦中作樂地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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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你還需要一個女人,要細緻、耐心,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充滿愛,這樣才能盡心盡力照顧你這個病人。」景佐也跟著開玩笑。

  達奇也笑了:「你說的這種女人我也知道,聽說她們有一個相同的名字,叫護士?」

  不料景佐語出驚人:「或許其中還有一個人的名字比較特別,叫瑪麗·林頓?」

  「誰?」這是達奇問的,他顯然是沒聽清楚。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這是亞瑟問的,臉上盡顯錯愕之色。

  「在聖丹尼斯遇見的女人,她自稱是你的朋友;我和她聊得不錯,只不過麼,當聽說范德林德幫已經出海去澳大利亞的時候,她看上去有些難過。」

  「她在聖丹尼斯?」亞瑟又一次感到驚愕,似乎還帶著點擦身而過卻無奈錯過的遺憾。

  「對。她有一個弟弟,被她送去讀大學,還因此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拿去給她弟弟做學費和生活費;她還有個父親,是個醉鬼,因為受不了拮据的日子,總是偷拿家裡的首飾去賣,這讓瑪麗女士頗為煩惱。據說很多首飾還是瑪麗女士的媽媽留給她的,現在全被她父親送去了酒館、馬廄或者賭桌。」

  「一個無恥墮落的老東西————」亞瑟忍不住又咳嗽起來。

  「我覺得瑪麗女士面臨的最大問題不在於她的父親,而在於你。她托我打聽你的下落,讓我有消息的話務必寫信告訴她,哪怕是不確定的消息也沒關係。所以,你想把消息告訴她麼?又或者,有機會的時候你親自去見她?」

  亞瑟嘆了口氣,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這是怎麼了?」景佐對著達奇·范德林德明知故問。

  「這是一個很久遠的故事了,甜蜜、心酸、無奈————」達奇聳聳肩,努力在臉上擠出點笑容,「我稱其為成熟有擔當的男人的煩惱」。」

  「達奇!」亞瑟的腦袋猛地抬起來,不滿地嚷嚷道。

  「OK,OK,不說了。但是老夥計————」達奇舉手投降,不過站起來離開的時候又補充了一句,「即便是有擔當的男人,也不該給自己添加無謂的負擔;瞻前顧後是最無意義的。」

  「我是一個逃犯,達奇:我身上掛著至少五千美元的懸賞,而瑪麗————她不是安娜貝爾,也不是格里姆肖女士,甚至和奧謝小姐都不一樣————她不會————我不能————」亞瑟揮著雙手,卻不知道該往哪裡伸,結結巴巴的話也不知道是想說服別人,還是想說服自己。

  「不要瞻前顧後。」達奇壓根不與亞瑟爭辯,只是再一次重複了自己的話。

  「是啊,為什麼不去試試呢?」景佐適時地接口,「你現在的樣子,就算死不了也做不成亡命徒了,為什麼不去試試呢?」


  「那就更要試了,哪怕只是為了————讓自己沒遺憾地去死?」景佐不負責任地慫恿道,「試試看她願不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等著她的回答。如果她不願意,那就此一了百了,你也能毫無顧慮地離開她,離開美國;而反過來,如果她願意的話————」景佐眨著眼睛想了想,「嗯,那還看什麼可說的呢?你就立刻跪下向她求婚,在最短的時間內把自己的後半生全部許諾給她————順便還能氣死她那個無恥墮落的老爹。」

  這話說完,旁聽者都笑了起來,唯獨亞瑟陷入了沉思。

  回憶、嚮往、懊悔、猶豫—景佐難得從一個糙漢子臉上同時看到這麼多表情糾結在一起。而在另一個視角里,亞瑟·摩根的命運線正在悄然發生變動;在這條已經大幅改道的命運長河裡,屬於亞瑟·摩根的那一道涓流似乎頑強地想要回歸故道。

  「真是令人感動,也令人訝異。」篝火旁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不過只是范德林德幫的成員們會感到陌生,景佐對這個聲音卻是熟得不能再熟。

  「活見鬼,他是什麼時候————你是誰?」比爾被身邊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大跳;高帽男出現的位置距離他最近。

  這個紮營的山谷是一條斷頭路,只有一條小路進出,而所有人都沒注意到剛才有人進出道路,高帽男就這麼突然現身在一群人中間。

  「你來幹什麼?」景佐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問。

  「是時候,該落幕了。

  「」

  高帽男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