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吃飯特別小心。
是的,就是小心。
他把把菜弄髒了,在開始吃之前,把自己碗裡的白米飯壓成半碗,空出來的半邊用來裝菜。
這樣一來,所有的操作都在他自己的碗裡,就不用擔心他的口水把菜弄髒了。
張媛問陳奧,「上午急著去礦區做什麼?」
陳奧說,「承包單位職工住房的包工頭拿錢跑路了。」
啊?張媛也沒想到出了這麼大的事。
目前看來,這件事情只是小範圍地傳開,還沒搞到家喻戶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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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擴散開了,工地上的民離鬧事也就不遠了。
張媛說,「這事挺嚴重,不過……和你有什麼關係?」
陳奧說,「礦長叫我過去幫著出出主意。」
你?張媛本來都要笑了,可是有旁人在,她給陳奧留面子。
「那,最後想出辦法來沒有?」
陳奧說,「還用想什麼辦法?」
「只不過從銀行把錢貸出來,問題就解決了。」
大叔抬頭看了看陳奧,如果陳奧說的是真的,那麼春節來之前,肯定是可以拿到錢的。
只是……這個小兄弟把他叫過來,該不會是故意拿這些話說給他聽的吧!
張媛又問,「既然都已經有辦法解決麻煩。」
「為什麼還要商量對策?」
陳奧說,「拿自己的人情是填公家的坑,這是腦子有病。」
「用公家的錢,填公家的坑,不是一個人能說了就作數的。」
「如果不填坑,工人沒新房,工地上的工人今年血汗錢都拿不到。」
「所以要商量出來一個讓工地上工人拿到錢,房子能正常分發,礦區的領導們又沒話的方式。」
張媛都聽麻了,心說,還有這種辦法?
有的!包有的……陳奧看著大叔,「我今天請你過來,是因為工地上我只認識你。」
「大叔是個實在人,朋友肯定多,一個村子出來的人也不少。」
「和我們礦區下屬那些科級單位的在建住房工地上的工頭應該也認識。」
「請大叔替我給他們傳個話。」
「錢,是準備好的。」
「你們可以堵工地,到時候,你們甚至可以去機關聚集。」
「這些都不會影響你們發工資。」
「我只有一個要求。」
「請你們看在老家的妻兒老小的份上,千萬不要受人唆使,有人推搡,把他第一時間弄出來。」
「不能讓那極個別的人,影響到你們發工資。」
「十二月底之前,你們一定可以拿到自己的工資。」
「一分都不會少。」
「如果你們拿不到錢,就來找我。」
大叔也耿直,「小兄弟,我信你。」
「你很誠實,心又善,長相就是一個很講道理,說話算數的人。」
「我會把你的話帶給他們,他們要是誰帶頭干傻事,我保證拉住他。」
大叔說,「我去樓頂給你重新吊一下沙袋。」
說著,便上天始給給陳奧搞沙袋去了。
張媛有些擔心地說,「陳奧,你今天真的都跟礦長在一起?」
陳奧說,「我下午跟礦長喝茶的時候,銀行的行長親自過來。」
「他們死活不讓我走,是我跪著求他們放我回來吃你做的牛肉,他們才把我給放回來的。」
明知道陳奧在吹牛逼,但也覺得有意思,她又問,「你真能給礦長想一個兩全齊美的法子?」
陳奧沒回答,反而問了一個問題,「如果礦里的房子,內部可以買賣了,價格又在大家能夠接受的範圍……」
「你會買嗎?」
張媛瞪著大眼,一副夢想要成真的樣子,「我爸媽就是嫌現在房子太小了。」
「如果能買,肯定買啊。」
「可……單位的房子不是憑積分嗎?」
「我爸媽有房子,我的積分……」
房子,是礦區新老工人目前最大的需求。
所以,陳奧給礦長的對策早就準備好了。
這小小的單身樓的房間,住著雖然自由自在。
上廁所、洗澡什麼的也確實很不方便。
能住進兩室或三室的新房,有了冰箱,至少能往裡面塞一些東西。
有了洗衣機,什麼衣服褲子內褲襪子全混在一起洗了。
他一個大男人,沒有那麼多的講究,就是一個方便。
……
顧榮晚上跟楊振霆多喝了兩杯,女兒夜自習回來的時候,他在沙發上睡著了。
半夜醒過來的時候,女兒又睡了。
幸虧他早上早起,能和女兒一起吃頓早餐。
要不然,這早出晚歸的狀態,也著實和女兒見不上面。
江亞玲她單位食堂的包子買了些放冰箱。
一個肉包比拳頭還大。
顧婉秋只能吃一半,顧榮腆著臉去拿另一半,都被女兒嫌棄,「你能不能別這樣……」
顧婉秋說完就後悔了,「對不起,我知道很沒禮貌。」
「剛才那一瞬間沒有控制得住。」
顧榮和江亞玲同時一愣,女兒道歉了?
不是說她不會道歉,而是這一段時間,她並不會覺得她的這種態度有什麼問題。
顧婉秋說,「這是心理發育的一個過程,會偏激,學習壓力太大,沒休息好,偶爾會失控。」
「我以後會注意的。」
顧榮說,「我就說我早上照鏡子,這張臉還挺有味道的,怎麼會被嫌棄?」
哼……顧婉秋冷笑著低頭,不過又覺得家庭氛圍很有意思。
女兒的變化源自於國慶七天的作文指導,恰好昨天又見了陳奧,便說,「昨天跟漢西礦區的礦長吃飯。」
「他帶著陳奧。」
顧婉秋動作一滯,沒抬頭,但是聽得仔細。
江亞玲給丈夫再盛一碗粥,「小陳老師?」
顧榮點頭,「看得出來,老楊很欣賞小陳老師啊……」
「我吃完了!」顧婉秋回頭拿著書包就走。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明白,女兒還在為小陳老師拒絕她的傳呼機生氣呢!
顧榮甚至在想,我都沒有從女兒那裡收到過任何禮物!
酸得一批。
最近一段時間,陳奧的名字在顧榮和江亞玲的家裡出現的頻率略高。
進入十二月,這天一早,江亞玲前腳剛進單位大門。
大隊長就在台階上揮手,「教導員來啦,聽說昨天有封你的信件!」
江亞玲好奇問,「舉報信?」
大隊長打了個哈哈,「舉報信怎麼會寄給你?」
「是萌芽編輯部寄來的。」
江亞玲的心頭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