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0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送我?」

  鄭有年呵呵地笑了笑,「送我去哪?」

  他不由得想到年前的那一幕問,「還像春節之前那樣?」

  「把我扔車站,讓我自己坐大巴車回陪都?」

  鄭有年留白,笑容收斂,沉默良久,聲音轉冷,「我哪裡都不去!」

  「你們啊,也不要想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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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走,沒人拿我有辦法。」

  鄭有年剛才看到電視裡連滾帶爬的樣子,本來都開始冒冷汗,腳趾在猛扣鞋底的。

  陳奧進門撕破臉,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的時候。

  鄭有年的尷尬突然就被治好。

  撕破臉有撕破臉的打法嘛。

  他也想享受一下光腳不怕穿腳的感覺,指著電視裡的畫面問,「就憑老子喝了幾杯酒,出個丑,你就送我走。」

  「你啥身份?」

  「漢西礦區礦長助理,人家喊你一聲陳礦長,你個小雜種還真就把自己當成礦長了?」

  「你,還嫩得很!」

  「老子今天就把話給你挑明。」

  「只要我一天還是漢西礦區的副礦長。」

  「不要說你,就算是楊振霆,他能把老子吉兒給咬了。」

  「只要老子願意,老子能在這個位子上一直干到五十八歲。」

  「滿打滿算,我還能混八年。」

  「你不是喜歡噁心人?」

  「這八年,老子天天噁心你,你又能把我咋辦?」

  「你還送我?」

  「我送你媽賣批……」

  鄭有年徹底放開了,以前有奔頭的時候,還顧個臉面,不把話說死,不掀桌子,雖然斗,但是講究方式方法。

  斗輸了,沒了退路,被人追到房間裡來錘。

  既然躲不了,打不過,那特麼的就掀桌子。

  你陳奧特麼的能噁心老子。

  老子就不能噁心你?

  用魔法打敗魔法,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鄭有年上頭了,也興奮了,「以後這八年,老子就專盯著你。」

  「只要你在上班,老子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你辦公室等你。」

  「高興就罵兩句。」

  「不高興,就吐你狗曰的幾口膿痰,你個哈嘛批。」

  「咋?你能把我咋?」

  陳奧從進門的時候就拿了個筆記本,一直在唰唰唰地寫。

  乍一看,就像鄭有年在罵他,他拿個小本本把鄭有年這些言辭給記下來一樣。

  鄭有年放開了,輕鬆了,也沒有壓力,還跟陳奧笑問,「咋?把老子剛才罵你的話記下來?」

  「拿去告老子的狀?」

  「老子還怕你?」

  「你也是你媽個憨批東西,你記下來,又能把老子怎麼樣?」

  陳奧咂了咂舌,停了筆,把筆記本給鄭有年遞了過去,起身開燈,順便問,「要不要老花鏡?」

  鄭有年把筆記本舉起來,離自己的眼睛遠遠的,字雖然小,但是這樣看得更清楚一起。

  筆記本的這一頁上面第一排居中,寫了三個字!

  魏青松。

  特點:這位同志的特點,就是沒什麼特點。

  老同志,在專業技術上邊弱一點。

  工作能力不強,不過交給他的工作,他都是悄然無息地做。

  屬於是配合型的幹部。

  能保證上下正常運轉,不會出什麼問題。

  礦區碰到什麼麻煩的時候,他能第一時間弄清狀況,做到事事門兒清。

  跟同志們的關係處得也比較融洽。

  也能團結同志。

  領導如果碰到某些棘手的問題,態度上過激。

  在處理過後,他又能從中斡旋,讓大家和和氣氣地坐在一起。

  舉例:

  石油公司,以前的虧損嚴重。

  物資處前負責人,問題很多,如果處理得太急,可能還會起反效果。

  魏青松同志一直在穩住他。

  讓這名同志和下一任負責人平穩過度。

  礦區將第三產業交給魏青松同志,該同志在第三產業上狠下功夫,切實地提升了工人待遇與福利。

  讓工人享受到了礦區的關愛與重視。

  魏青松同志有個外號,叫第三副礦長。

  不是說他是第三順位。

  正是指他管第三產業。

  漢西礦區的這些工人的收入福利漲了一大截,大家有目共睹。

  在許多產業都是零基礎的前提條件下,魏青松同志親自去跑,親自去協調。

  總體來說,魏青松同志能力一般,凡事差不多,不出彩。」

  只能說中規中矩!

  鄭有年剛開始看的時候,覺得陳奧有點神。

  還在冷笑地罵,「我看你媽賣批,有精神病。」

  「你曰媽坐在這裡寫你媽賣批魏青松的事跡。」

  「咋?魏青松才是你親爹?」

  「你曰媽腦殼被雷劈了一樣……」

  鄭有年罵得比較爽,過過嘴癮。

  以前比較克制,此刻比較奔放。

  但是罵著罵著,後面的聲音就越來越小。

  鄭有年心中的不安越發地強烈。

  看到最後的時候,他的嘴閉得緊緊的。

  當他還不知道問題嚴重性的時候,突然意識到,鄭有年身上的這些特質,跟他鄭有年一條都不相干。

  換句話說就是,他鄭有年壓根不具備這些條件。

  鄭有年的神色開始不對勁,也不說話。

  陳奧點了支煙,「我寫的中規中矩,其實就是你鄭有年一輩子都翻不過的高山,魏礦長具備的是守業型領導的將帥之才!」

  「你呢?路邊一坨屎而已。」

  陳奧把筆記本從鄭有年的手裡給扯回來,喃喃道:「謝青陽總經理來電,讓推薦一位接替常備副礦長的最佳人選。」

  「我總要把魏礦長的特點原原本本地寫出來嘛!」

  鄭有年全身一震,頭皮都是麻的,下巴開始狂抖。

  「不可能……」

  「沒有這回事……」

  「接待工作出了點問題,又不是老子的責任。」

  「以前接待老外都是這麼搞的。」

  「他們出國的時候,還要集體定製西裝。」

  「老子把場面整得這麼熱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老子沒錯。」

  「老子還是常務副礦長,他們沒資格把老子給免了。」

  「楊振霆沒資格……」

  鄭有年臉上青筋暴跳,跳腳怒吼,「你陳奧這個小雜種更沒得資格。」

  陳奧的平靜,與鄭有年的瘋狂,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陳奧說,「你給賀洋打個電話,聽聽他怎麼說。」

  對,對對對,還有賀總……

  鄭有年全身發抖地掏出電話,給賀洋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