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會的午休時間結束，下車時，工地上的工人穿著統一的工裝各施其責地忙著手裡的活。
陳奧到劉德會身邊時，後者嘆氣，「對不住，耽誤大家的工作了。」
陳奧說，「前期準備工作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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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主任現場觀摩，也好叫大家都知道，餐風露宿的工人不是啥老爺少爺。」
能源勘探開採都是野外作業，條件艱苦。
風吹日曬是常態。
晃眼一看，一多半的工人衣衫因為濕透變了色。
一個個的臉，要麼通紅，要麼似黑炭，渾身上下就像泡在一個巨大的鹽水桶里。
看到這樣的勞動場面，好像也不會有多少羨慕他們的工作了。
陳奧跟劉德會說，「主任，我們上車去吧！」
劉德會說，「我想在這裡好好看看。」
陳奧也不跟他犟，朝魏磊一點頭，對講機里沙沙響起之後，傳出開工的命令。
所有車組設備啟動的時候，十二缸的台上發動機一轉，接著便是能把耳膜都震破的轟鳴。
把劉德會的腦瓜子都震得嗡嗡的，這才幹笑兩聲跟著陳奧上了指揮車。
指揮車裡戴耳機，拿對講機溝通。
這是劉德會的專業盲區，對他一個外行來講，也就只是看看熱鬧。
魏磊像個專業的講解，把工藝漢程一一告知劉德會，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了的那種。
看得出來很費勁。
等施工結束的時候，參觀考察的隊伍鬆了一口氣。
魏磊也感覺自己頭暈目眩。
劉德會看著這些高大的特種車輛說，「上次看這麼大的車，還是在小浪底……」
「不過那傢伙比這個大。」
「輪胎比人都高。」
劉德會好奇地問，「這些設備很貴吧？」
陳奧說，「差不多三個億吧！」
嚯……
劉德會正準備吸一口煙的，一轉頭直勾勾地看著陳奧，把接下來的動作都給忘了。
魏磊也好，楊光也罷，都想說陳奧吹牛逼。
但陳奧真的在吹牛逼？
一台車可能只值一千萬。
但這只是成本。
而成本的組成部分又不只有車，人呢？
運營成本呢？
配套設備呢？
把這些都加一塊，說是三個億，其實已經很保守了。
劉德會說，「這套工藝倒是跟鹽都那邊的採鹽方式很像。」
陳奧說，「可以看作是一個體系。」
「像是正常的。」
題外話說得差不多，劉德會這才進入正題，「漢西現在正搞大拆大建。」
「財政方面倒不是吃緊。」
「但是大部分的資金都在市政建設這些上邊。」
「計委這邊想投個項目，如果沒有亮眼的東西。」
「很難有說服力的。」
陳奧也不解釋，怎麼說服，是你們的問題。
我的問題是告訴你們，我在搞這個東西，參不參加，是你們的自由。
如果想玩，帶你們玩。
如果不願意玩，過了這村兒，你們不能說我不帶你們。
而且這個項目壓根就不是給現有領導班子準備的。
大幹快上還得再等幾年。
至於是現在上車喝口湯，還是等你們退了連個屁都撈不著，這都是你們自己的自由。
劉德會大概也是沒想到陳奧不接招。
在返程的車上問了陳奧兩個問題：
「陳總，我有許多問題，最突出的，就兩點。」
「這是壟斷行業，裙帶關係吃吃邊角料，我能理解。」
「但是你要說一個第三方公司能讓我們計委投資獲得巨大的收益，憑的是什麼？」
陳奧說，「B照不能開C照的車。」
「剛才劉主任看到那三個億的育設備就是B照。」
劉德會問，「那沒你們，漢西礦區的正式員工們就不幹活了？」
陳奧說，「C照開C照的車嘛。」
「那B照的車呢？」劉德會更好奇了。
陳奧說，「過幾天和外資團隊一起到來。」
陳奧的意思就是，那些全新的設備就是為外資團隊準備的。
那麼，漢西礦區這麼有錢，他們為什麼不直接買全新的設備來應付外資團隊的考察？
需要一個第三方公司？
當然，這當中也許有許多原因，但是在劉德會這個地方是說不過去的。
劉德會也不會深究。
他接著再問第二個問題，「國資入股的話，能給奧創帶來什麼呢？」
利益均沾？
吃獨食沒有好下場？
話肯定不能這麼說的。
陳奧拿起對講機，「頭車，頭車……」
「頭車收到，請講。」
陳奧說，「看看有沒有雞鴨什麼的，壓死一隻。」
「收到，收到！」
劉德會還是不明白陳奧在搞什麼飛機。
司機突然踩了剎車。
整個下山的車隊停了下來。
陳奧說，「劉主任，我們下去看看。」
劉德會跟著陳奧往前走，心說這是壓死雞鴨了？
為啥要壓死雞鴨？
雞鴨有什麼錯？
鎮上就兩排房子，中間一條道。
前面被攔下來，來往行人車輛都過不了。
司機跟鎮上的人已經扯起來。
魏磊和楊光就在前面。
黃思思和商瑾也下了車，跟著陳奧走到最前面發生爭執的地方。
陳奧問，「壓死雞鴨了？」
魏磊哭笑不得地搖頭，指了指頭頂。
陳奧抬頭一看，啥意思？掛了斷檐？電線？還是特麼的什麼？
只聽攔車的村民大叫，「這棵樹是老子栽的，你把樹枝掛斷了，不賠？」
陳奧：？？？
黃思思、商瑾：(O_O)
(O_O)劉德會更是愣在當場。
他想過壓死雞壓死鴨，可能會發生一點什么小磨擦之類的。
他是真沒想到樹枝掛斷了也要賠錢。
更扯的是，司機說，「掛斷的樹枝呢？」
百姓說，「那你不管，我看到你掛斷的就是你掛斷的。」
「你今天不給個說法，不要想走。」
拿椅子往車面前一放，一屁股坐下去，翹二郎腿抖得飛起，「有本事就從老子身上壓過去。」
劉德會人都傻了，以後還敢說自己是淳樸的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