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清這個跟陳家華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婆娘，跟他好像也不是一條心。
陳堯是個畜牲，陳奧也是個畜牲，連張秀清也是特麼個畜牲。
陳家華把全世界都懷疑了一個遍，就是沒有懷疑過自己。
只有我陳家華最冰清玉潔！
冰清玉潔陳家華，不當人子陳奧草！
漢西礦區的禮堂里，回來簽合同的人越來越多。
只要來，就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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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大門也好，打掃衛生也罷，給漢西礦區幹活，總比出去風吹日曬要好。
陳家華在家裡望風……
巧合的時，陳堯在家裡憋氣……
陳堯第一天在家裡罵，「老子就不信有那麼多沒出息的會同意他們的條件。」
陳家華也在家裡罵，「老子就不相信他們不通知老子。」
到第二天的時候，陳堯知道簽合同的人越來越多，「曰尼瑪，沒骨氣。」
陳家華也在家裡罵，「一幫子畜牲，也不想想老子以前替單位解決了多少問題。」
到第三天的時候，陳堯有點沉不住氣，「熱烈的馬，老子去看看哪些不要臉的東西願意給他們當狗。」
陳家華也在擔心，「會不會去晚了，他們把名額都搶光了。」
於是，這父子倆在一次沒有通氣的情況下。
就這麼相遇到了漢西礦區的禮堂。
陳家華不理陳堯，是這個畜牲把他的血汗錢用完了。
陳堯不理陳家華的原因是，我是你兒子，莫說用你的錢，我吃你的肉，都是應該的。
你憑啥生我的氣？
陳堯裝腔作勢的樣子像來視察工作。
沒人卵他。
陳家華裝腔作勢地以為至少也有熟人跟他打招呼，尊重地稱他一聲陳師傅。
沒人卵他。
這父子倆尷尬得想找個地方把他們裝進去。
可是他們不管在什麼地方，都顯得格外扎眼的樣子。
越是被無視，越是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在這裡，證明自己價值的最佳方式。
就是有人跟他們打招呼。
可是身邊的這些人，明明都看到他們了，眼神一晃就過去了，根本不在他們的身上做任何停留。
這讓陳家華和陳堯父子倆都很尷尬。
陳堯最會想點子了，他擠到最前面，碰到幾個熟人。
他們臉上的表情都一樣：哥幾個又來聚眾啊？
陳堯甚至在等著人問他「你也來簽合同啊」，那樣他就可以很牛逼地罵一句，「我簽你媽個錘子，這種垃圾合同，送給老子，老子都不要。」
可惜沒人問他。
他只能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看看他們簽的合同內容。
當他擠到第一排，在那裡蹭的時，被人一把推開，「滾後邊去排隊。」
陳堯大罵，「我曰尼瑪不是老子，你們有今天，狗雜種。」
「一幫子忘恩負久的，給塊骨頭，就搖尾巴。」
「排隊，排尼瑪賣批，老子會簽這個？」
「呵！」
「搞笑！」
陳堯罵罵咧咧地排到最後去搖尾巴了。
始終不敢看另外一個隊列的陳家華。
陳家華也不敢看陳堯。
這父子二人一個幾把德行，卻都以對方為恥。
所以該他們是父子倆呢！
在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終於輪到陳堯，負責登記的人說，「身份證。」
陳堯搖出身份證遞過去，登記的人看了一眼，「回去吧。」
陳堯愣了一下，「不簽其它東西。」
工作人員說，「你沒辦法簽。」
陳堯問，「他們不是都在簽再就業合同？」
工作人員說，「他們可以，你，不可以！」
陳堯砰地一拍桌子，「憑啥？」
工作人員正準備跟他廢話的時候。
陳奧正好過來，「這裡有人搗亂，登記暫停，合同暫時不簽了。」
這一排桌子後邊坐著的工作人員在聽到陳奧的話時，同時停手。
有人的名字都簽了，都準備摁手印的時候，卻被中斷。
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這下子是真的壓不住。
陳堯扭頭看到是陳奧，還沒做表情，有人遮天蔽月的大耳光當頭砸下。
有第一個耳光，就有第二記耳光。
有第二記耳光，就有沙包大的拳頭……
緊接著，佛山無影腳，千手掌，七十二路譚腿，五郎八卦棍……一個也沒放過陳堯。
幾十人圍上去，照著陳堯就是一頓亂整。
陳家華的身份證還捏在手裡，都沒來得及遞出去。
就這麼全身發抖地看著這一幕。
陳奧說，「別看了，也沒你的份。」
其實後邊還有一句，「你敢鬧事，陳堯就是你的下場。」
但是這一句，陳奧根本就不會說出口。
陳家華是能聽到潛台詞的。
陳家華只是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能跟著陳奧的意志走。
陳奧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他為什麼會有這種能力。
陳家華甚至覺得陳奧只要願意，這些人能把他給打死。
陳堯對此深有感觸。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他前幾天還是帶頭大哥啊，大家都聽他的號令啊。
大家都誇他牛逼，叫他一聲堯哥，他感覺自己是無敵的存在。
大家到礦區鬧事，是他陳堯帶的頭，如果不是我陳堯組織你們，你們能有今天？
不記恩就算了，還特麼動手打我！
一個從來不曾擁有權力的人，突然擁有了權力，會把手中的權力發揮到極致地去為難別人。
小學一二年級的學生當了班委之後的嘴臉就是最好的模板。
這些無限放大權力去刁難去傷害別人的人，當他失去權力的倚仗時，就會被當初的權力所反噬。
被沖得稀巴爛。
你以為旁邊的人在為你吶喊叫好，是欣賞你。
他們只不過是生活太無趣，想看一起免費的熱鬧罷了。
所有的壞事都是你在做。
他們無需承擔任何後果。
陳堯還意識不到他只是小丑一個，因為，他的下場才剛剛開始。
……
漢西礦區股份回購，內部承包陸續中止，補償基本到位。
買斷這些職工，重新回到工作崗位。
打掃衛生也好，跑腿也罷，當個修理工更不是他們想去做的工作。
光鮮亮麗的工作換成了這些在他們眼中低三下四的工作，他們丟不起那個人。
不過沒事，有人能接受這份工作。
掙錢嘛，不丟人。
聚眾鬧事的問題被解決了。
鄭有年與賀建軍不但沒從這次的突發狀況當中撈到任何好處。
反倒是惹了一身的騷！
賀建軍萬幸，還有佳人相伴，與他對飲，聽他原聲再現地唱著張學友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