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銳給你的？」馮楠把皺巴巴的紙團遞給陳奧。
這就是一張作業本的紙，撕下來寫在背面。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就是蛆爬似的。
這倒是跟小胖子的情銳比較吻合。
陳奧笑笑，把紙疊起來放兜里，「他應該是有話想跟我說！」
馮楠依舊不對陳奧家的事發表看法，「我要先去單位。」
「這兩天在機關門口晃的人越來越多。」
「感覺馬上就要聚起來了。」
「你也要有個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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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對京城的礦長有影響。」
「對了，要不要通知市里，早做準備。」
陳奧搖頭，「這次的情況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是不希望有人犯錯。」
「這次，是鬧得越大越好。」
馮楠不明所以，他是思政科的，又是搞宣傳的。
發現聚集的情況，思政科通常和工會都沖在最前面。
以前單位還有個保衛科。
現在經濟民警撤了編，他們有的打關係，直接調到了市里。
去年公務員擴招，年輕的又考進了公安系統。
現在的單位上，只保留了消防。
沒有保衛科。
在面對大的衝突的時候，可能就沒辦法保證幹部們的安全。
陳奧說，「你就別出去了。」
「他們要鬧就讓他們去鬧。」
「你把自己顧好。」
「其它人死不死的，對我不重要。」
「誰把誰打死了，只要法律制裁不了他，我這邊都沒問題。」
「但你要是傷了根頭髮，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沒好果子吃。」
馮楠坐在陳奧的懷裡，用力地拱了拱，那種心靈上的舒暢是一種感覺，並不是簡單的「幸福」二字能夠表達的。
跟陳奧在一起的時候，簡直就是享受，極致的享受。
馮楠說，「跟你都處不到一起去的人，是他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
陳奧下午沒去單位，去了礦區的小學。
以前小學和初中都在山上。
不過後來把小學和初中分開，小學就搬到了下邊。
和機關辦公樓挨著不遠。
剛進學校，操場上就是一陣尖叫呼喊，生機滿滿。
只是，這種熱鬧的場景，再過幾個月就再看不到了。
去年國企體制改革，學校劃歸地方教育系統。
以前只招礦區的子弟。
從01年9月開始，將會面向地方招生。
學校方面，校長肯定很開心，生源更廣，學生更多，權力更多，錢更多。
但是無論是小學還是中學的校長，他們都打錯了算盤。
不是每個子弟校都叫毛毯廠。
漢西礦區的子弟校教育水平拉胯！
前面提到過，買斷下崗搞起來的時候，教育水平高的老師根本就沒猶豫，他們都沒簽字，市裡的學校就找到家裡來了。
陳奧在子弟中學讀初中時的那位英語老師，當初剛從外國語學院畢業就已經很有水平。
去年買斷的時候，她去了漢西高中，現在是英語組的組長。
所以，有能力的，永遠都是跑得最快的。
他們渴望更好的平台。
所以，再看眼下子弟校的情況，留下來的老師為啥不走？
是看不上市里學校三五千的高工資嗎？
漢西礦區這些職工也不傻。
以前圖學校離家近，圖學校里的學生家庭背景單純，大家都是工人，都在單位上。
成績不好就不好。
人品再差，父母單位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吵架沒輕重，動手講良心，到底還是留著幾分面子。
所以把孩子放在子弟校，大家也都放心。
子弟小學這麼些人出的最大的一件事。
就是三年級兩學生打架，一個把另一個的蛋蛋踢爆了。
最後也是單位出面，該賠多少賠多少。
而初高中的學生，在學校里可能有仇，但是本校的學生被外面的欺負了，那是抱團打群架，很團結。
可是九月份以後，這種情況就變了。
來的學生多了，成分複雜，家庭情況的不統一，在三觀上的差距顯著。
漢西礦區的職工收入增漲又明顯增加的情況下。
生活區與生產區分隔開來的，職工小區搬到了市區。
以後，誰還會把孩子放在子弟校呢？
所以，這裡的蕭條是註定的。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陳奧是主要推手。
陳奧去了五年級的老師綜合辦公室，「請問，哪位老師是五一班的班主任。」
戴眼鏡的女老師抬頭看到陳奧，有些驚訝，接便堆起滿臉的笑容，「陳礦長，快請進。」
辦公室沒別的老師，陳奧擺手，「是助理，不是礦長。」
老師說，「以後就是了，我愛人說，你以為會是我們漢西礦區最年輕的礦長。」
陳奧沒說話，老師恍然說，「哦，我愛人在甲醇廠工作。」
「這次技發改拿甲醇廠當試點。」
「他們受益匪淺。」
「這都多虧了陳礦長。」
說話的功夫，把陳奧捧了，把她愛人是誰，具體工作是什麼，也一併都說了。
有自己的工作，還有賢內助的標準。
是不是好老師，暫時不論。
但一定是個懂事的妻子。
陳奧從老師手裡接過茶杯道了一聲謝。
老師說，「陳礦長，你稍坐，我去把陳銳叫過來。」
幾分鐘後，陳銳低著頭被班主任帶進辦公室，像犯了錯，等著被批評的樣子。
不過陳銳看到陳奧的時候，又不害怕了。
只是有些不理解，眼神像在問：我讓你來找我，你找我們班主任做什麼？
班主任把陳銳叫到身邊，當著陳奧的面就說，「你從小學二年級開始就請家長，家長沒一次來過。」
「家長會也沒見過你父母。」
「學費班費一直拖……」
「我讓同學帶信去你家，也沒用。」
「當然，這不是你的問題。」
「你二叔今天難得來一趟學校。」
「說說你的問題。」
「成績不好，沒關係。」
「如果是能力不行，也沒關係。」
「但是對老師基本的尊重應該有吧？」
「作業從來不交。」
「一上課就睡覺，一下課就瘋跑，四處跟人吹牛逼。」
「動畫片裡的喬段，你比誰都記得熟，你一講動畫片的內容，全班的男人都圍著你。」
「你這麼能講，你把講的內容變成文字，變成作文行不行？」
原來，陳奧以前經歷過的事，這位老陳家的皇長孫居然也經歷過了，甚至還正在經歷。
不過話又說回來，陳銳這小子還是有點子吹牛逼的天賦的。
（感謝我兒王宇有大帝之資送的秀兒，感謝飛火流星照明月送的大神認證，感謝大家送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