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這就是和陳奧在一起時，別人給不到的情緒。
工作是工作。
工作之外的愉悅那是一點都不少的。
商瑾好奇，每個人在不同的年齡段做人做事的分寸感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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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年紀大的說起，一部分人以穩住為主，少不了會無趣。
還有一部分，圓滑得過分，他偏偏還覺得自己很有趣的樣子。
年輕一點呢，倒是有趣，但是會喪失分寸。
就好比，抖一個包袱沒響，就會拼命去找補，手忙腳亂的樣子又不夠自信。
或者是在取得某些進展的時候，會越來越飄，狂妄基本就是寫在臉上的。
但這些對商瑾來講都不能說是缺點，每個年齡段都要交每個年齡段的學費。
還需要一些時間的沉澱。
於是，陳奧的為人處世在商瑾的眼裡實在逆天。
這種人也不是沒有，家族底蘊還是要占很大一部分因素。
可陳奧有個錘子的家族底蘊？他只有家族地獄。
商瑾才發現，以前的飯局，早就半暈眩狀態，拖著殘血，要再戰第二輪。
還不能暈倒在外面，不然就會被人打來吃掉。
今天狀態不錯，滿血進入下一輪，「秦主任，你好，你好，我跟你打聽一下百匯這個商場的情況，我一個親戚，是供貨商，就是問問款子……」
……
呂不凡送陳奧回家時，邊開車邊說，「結帳的時候，老闆沒收我的錢。」
「商總把錢提前壓在老闆那裡，多退少補。」
商瑾這麼世故圓滑的女人，不會考慮不到這些問題的。
呂不凡問，「商總能入伙嗎？」
陳奧搖頭，「不知道，看她表現吧！」
「能在職場和生意場上這麼活路的人，刷子肯定有。」
「是兩把刷子，還是幾把刷子不一定。」
「看看在說。」
呂不凡聽不懂，兩把刷子和幾把刷子有什麼區別？
數量不一樣嗎？
陳奧說，「我本來是想讓她直接跟官方那邊摸一摸百匯周邊的舊城改造計劃。」
「沒想到她主動找我。」
「我求她和她求我，情況就不一樣了。」
呂不凡虛心請教，「陳總，這當中有什麼區別？」
陳奧說，「我們求她，給錢，多給錢，拿錢砸就夠了。」
「我是沒想到賀建軍這個哈嘛批居然直接找到她。」
「我更沒想到她當即就把賀建軍給撂了。」
「她這麼急著表態，是看準了，我們後續還有項目。」
「合作獲利是長線追求。」
「我想看看她在百匯這個項目處理問題的能力。」
「處理得不錯，可以試著多給她一點事做。」
呂不凡說，「我可以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一切從快，從簡。」
「也不用那麼麻煩。」
陳奧說，「也可以，不過，一家破爛商場，本身就沒啥價值。」
「讓你老爸到處去欠人情，欠起來容易，還人情的代價就太高了。」
「沒必要。」
陳奧說，「大大小小的國企體制改革，到了一個階段的尾聲。」
「有甜頭的，早就已經私有化，剩下這些，都是別人吃剩下的。」
「要麼就是爛帳，要麼就是難啃的骨頭。」
「其中最麻煩的就是外債太多和冗員的問題。」
「這種單位負擔重是一個方面。」
「還有一方面就是上面分管的部門不是一兩個。」
「而是多個。」
「我猜想，上邊分管百匯這個商場的，有工商、貿易、財政，再加上一個體改辦。」
「有人管經營，有人管市場，有人管人，有人管資產，還有人管改制。」
「幾個部門，幾套班子，錯綜複雜。」
「如果人人都想撈一筆。」
「外邊還欠一屁股爛債。」
「你讓你老爸去搞，他得喝多少台酒，欠多少的人情。」
「如果就這樣能把事情給辦下來也不錯。」
「怕什麼呢？」
「把商場賣給你，幾個單位把錢一分。」
「債主再一出現。」
「你再去找相關部門解決問題。」
「人家非旦不卵你，還當一回正義判官，幫債主們訴訟你，用公平正義的方式，凍結你的資產。」
「你的資產被充公，搞到最後，還會坐牢。」
呂不凡聽得都快冒冷汗了，這當中居然有這麼多的門道，更加不解，「風險這麼大，為什麼還要接手呢？」
陳奧說，「風險大，回報才高嘛。」
「百匯做起來，周邊的地塊才會增值。」
「才會有熱錢進來，把這一片建設得更好。」
「當然，也不用這麼悲觀。」
「丁市長要政績。」
「商人逐利。」
「百姓要便利的生活。」
「各方面的平衡只要做得好。」
「這個項目持續推進是沒什麼問題的。」
陳奧是不會掏大錢砸在百匯上邊的。
水泥廠和地皮的錢，也跟著顧榮進了上陽那邊的銀行。
他不是不相信漢西。
只是更相信顧榮罷了。
陳奧從來不相信，一個人的能量就能把整塊肥肉給吃下。
放眼看國內未來大體量的企業的股權分布。
外資、銀行、保險等占了大頭。
為啥是他們。
因為是資本。
沒有資本的參與，一來是企業很難做大。
為什麼很難做大？
再看看陳奧身邊這些做事的，呂不凡背後站的是公。
魏磊背靠的是企。
顧榮本身就是錢的化身。
常懷遠背後是學閥。
如果不能把這些關係與人脈資源整合在一起。
沒有整合的能力，想成事，其實是很難的。
然而，商瑾卻用自己的能力告訴陳奧，百匯的事情已經差不多拿下了。
但現在有個問題。
幾個主管部門的意思是，百匯是國有資產。
你陳奧搞零元購，在場面上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陳奧的答案也很簡單，「再看看，再看看。」
僅僅過了三天，幾個主管部門就抗不住了，被市政領導拉過去臭罵了一頓。
理由：一，沒能解決百匯債務問題。
二，沒能解決百匯經營問題。
三，改制遲遲不落地，融資途徑沒著落。
四，極大地影響了漢西招商引資的環境。
商瑾把他們內部工作會的內容告訴陳奧的時候。
陳奧只看了一眼筆記，便搖頭嘆氣，他順手把筆記本交給張媛，問，「能看出來什麼問題？」
張媛翻來覆去地看筆記本上的內容，「人呢？員工的工資呢？」
「他們什麼都罵了，唯獨沒有罵那些不給員工發工資的人。」
商瑾看到陳奧滿意的笑容時，心頭猛地一跳，神色異常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