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節骨眼上，沒有人花時間去挖李雞兒的黑歷史。
畢竟八卦還得繼續往下聊。
旁邊聽李雞兒吹牛逼的就會問，「陳奧和嚴晶當初要真是結婚了，說不定還更好了呢？」
李雞兒這個時候就要表現得極不耐煩，再加上一個一臉嫌棄的表情。
大概是讓別人覺得接話的人，不懂政治，不懂人情，更不懂人性……
反正別人都不懂，只有他最懂的樣子，「陳奧這麼有能力，他跑去給嚴世平當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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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平那種人會讓女婿騎他頭上？」
「不說別的，陳奧起來了，他嚴世平會不會覺得他女兒的位子不穩？」
「起來？把你死死地摁在辦公室，頂了天，也就是個主任。」
「等到嚴世平退休的時候，陳奧也過了升遷的最佳年齡。」
「能把他陳奧安排到副科，退休的時候，成個正科就不錯了。」
李雞兒這個人雖然討厭，但是看問題還是看得比較透徹的。
大家都同意他的看法。
這讓李雞兒覺得自己更牛逼了。
可以預見的是，以後在任何場合，他與陳奧對線的細節都將是他吹牛逼的本錢。
不過，隨著年紀的增長，他與陳奧的仇怨逐漸會變成恩怨，直到完成變成兄弟情義。
最終的版本就會變成，他給他孫子說，「你們那個礦長，幸虧老子當年提醒他防了嚴世平一手，要不然，他去哪兒當礦長？他當個錘子的礦長。」
如果有人跟陳奧求證，陳奧大概率會一笑了之。
不是記憶偏差，而有的人，他就是慕強，他就是喜歡美化強權。
李雞兒把陳奧吹上了天。
那李寒該怎麼吹？
相反，李寒的反應就要平靜許多。
李德坤看兒子在飯桌上一點反應都沒有，便問，「你沒給陳奧打電話？」
李寒說，「上班，我給他打電話幹啥？」
李德坤看看黃琳，又小心翼翼地問，「陳奧當礦長助理了，你不知道？」
李寒說，「怎麼可能不知道？」
李德坤就更懵了，兒子跟陳奧的關係從小就很鐵。
按說這種朋友關係，是不可能散得了的。
除非有一個人走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遠。
這種朋友關係之前的地位差距讓他們在很多時候都沒辦法聊到一起去的時候，他們的關係，不知道從哪天起，說沒就沒了。
多年之後，再回想起這段關係的時候，同樣說不好，是哪一天，連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李德坤與黃琳其實是為陳奧感到高興的。
當然那個總是拖欠學費，那個總是因為吃不飽飯而面黃飢瘦的小崽子翅膀終是硬了。
飛吧，飛得越高越好。
兩口子再看看兒子，這小子再不爭氣，那也是自己的。
李德坤給李寒夾了一塊半肥半瘦的回鍋肉，「多吃點……」
「我覺得你最近精神不好，太瘦了。」
李寒最怕這種突如其來的關懷，抬頭看父母，發現他們一副心疼的表情。
李寒愣了一下子，「你們咋了？」
「沒事，沒事，快吃快吃……」
李德坤擺擺手，「我就是看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又黃又瘦的……」
李德坤不知道，李寒又黃又瘦不是上班辛苦，更不是熬夜，而是……
他只當是兒子因為發小當了礦長助理，疏遠了他，而感到悲傷。
這一代的父母好像不太會撫慰子女的心理，只要吃飽穿暖了，就該快快樂樂。
所以，關懷的事情在他們做起來都顯得笨手笨腳。
甚至還讓李寒毛骨悚然，不禁想：我打手蟲被發現啦？
看到兒子愣神，還是黃琳柔聲說，「陳奧當了礦長助理，那是他本事大。」
「他以後的工作只會更忙。」
「可能也沒時間找你了。」
「你呢，不要有啥想法，你們還是好朋友嘛。」
「有時間的時候，就一起坐一坐。」
「沒時間，那就各自忙工作。」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業，都有自己的家庭。」
「你也要結婚，你會有老婆，會有娃娃，以後大部分的時間，不在工作就在家庭。」
「跟朋友在一起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
「所以說，沒有啥是想不通的。」
李寒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嚇死我了，還以後打手蟲被他們發現了。
李寒說，「你們不會以為陳奧當大官就不鳥我了吧？」
夫妻倆同時看著兒子，那表情像在說：難道不是嗎？
李寒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該怎麼告訴爸媽，我的好兄弟陳奧不是一個忘本的人呢？
李寒家的座機響了，李德坤去接電話，「餵……陳奧……」
聽到是陳奧的一瞬間，李德坤的目光從失焦再到重新聚焦。
這當中有一個典型的心路歷程的轉換。
從最初得知陳奧成為礦長助理的震驚與興奮。
到看到兒子落寞時，聯想到陳奧將會疏遠時的嘆惜。
再到能接受彼此差距太大而漸行漸遠的事實。
心情明明都已經回歸平靜的那一刻，再接到陳奧的電話時，似乎所有的壓抑得到前所未有的釋放。
一把年紀的李德坤，興奮的聲音都在顫抖，「李寒啊，在在在在在……李寒，陳奧找你，趕快，你跑兩步……」
陳奧差點沒笑死，李寒他們家總共才多大？還跑兩步。
李寒接電話的時候，陳奧問，「李叔好激動。」
李寒說，「那是，他恨不得我接你電話的時候，都是跪著接。」
老子……李德坤就在李寒的旁邊，真的想罵人，不過翻個白眼，馬上又嘿嘿地笑，跟黃琳還對視了一眼。
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總之就是很高興。
陳奧問李寒，「你下午啥安排？」
李寒說，「上班啊，今天周五！」
陳奧說，「上個錘子，走，去網吧。」
李寒說，「去網吧？我要上班啊，不想去，你自己去嘛。」
這要是換成是學生時代，李德坤和黃琳要是知道陳奧拉李寒去網吧，他們肯定還會說一句，「不要跟陳奧耍，他會帶壞你。」
現在只會說，「像陳奧這種朋友，你要珍惜，他只是帶你去網吧，又不是帶你去票宿。」
當然，李德坤也不會那麼粗俗，只是說，「去吧去吧，半天不上班，又不會死。」
李寒大叫，「當年，我逃了一節課，差點被你打死的時候，你不這麼說？」
李德坤嘿嘿地笑，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少時，李寒拉陳奧逃課。
長大後，陳奧拉李寒逃班。
關鍵是，李德坤與黃琳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