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之銳沒有繞彎子，故作神秘。
大方承認，地核的人，就是他安排的。
董之銳不急不緩說，「實話跟你說，相比之下，我其實更看好的是國內的市場。」
「老美這種資本主義強國，有錢，有霸權，確實牛逼。」
「但是再牛逼，也是從全世界各個國家搶過來的。」
「而我們的老祖宗，那是實打實靠德行讓萬邦來朝。」
「在這一點上，老外給我們當孫子，我們也嫌他們沒文化。」
「不論是搞發展，搞建設，搞經濟這種事情上。」
「我們才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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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巴不得國內買買買。」
「工業基礎搞得越紮實，將來的地位才越穩固。」
熊妍雅忍不住陰陽一句，「難道不是你賺得越多嗎？」
董之銳早已習慣熊妍雅時不時的譏諷，「我必然賺得多，但我賺的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以後我們國家的技術牛逼了。」
「我就回國把我們的技術裝備往國外賣。」
「我巴不得早一點掙老外的錢。」
「不過，這飯不得一口一口吃嗎？」
陳奧比較感興趣地問，「資本主義國家講的是資本運作，玩的是效率。」
「你吃著資本主義的飯，怎麼還感覺在砸資本主義的鍋啊？」
董之銳說，「不是我砸他的鍋。」
「是資本主義就是沒根的玩意兒。」
「資本逐利，本質上是哪裡有利潤，資本就在哪裡。」
「效率越低的生意，資本越是不感興趣。」
「看看老美現在，基本工業都在朝外騰挪。」
「再這麼搞下去，用不了幾年，還需要我砸鍋嗎？」
「相比之下，國內的工業環境會越來越好的。」
「不是我吹牛逼，讓國內工業環境越來越好的，恰恰是我們這些人。」
「人家罵我也好，不屑也罷。」
「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改變著大家的生活環境。」
「我很享受這種狀態啊！」
董之銳轉頭跟陳奧說，「陳奧，你沒事也多往這邊跑跑，每年在國外住上一個月。」
「回去工作的時候，你都感覺自己更神聖。」
陳奧搖頭，「說出來不怕你笑。」
「國內的山水我都沒看遍，跑國外做什麼？」
董之銳說，「讓你過來生活，你也可以是過來學習的嘛！」
「反正，你和懷遠師兄都比較好學。」
「眼睛看一眼，就會懷孕。」董之銳意味深長地說，「我帶你們去參觀工廠，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們的目的。」
「我也相信懷遠師兄那雙眼睛就是複印機。」
「要不，我們怎麼會有看一眼就懷孕的名聲在外呢？」
果然還是瞞不過董之銳。
陳奧和常懷遠不光是為了進引設備，來做工作。
偷師，也是工作的一部份。
在這一點上，董之況表示理解，同時也是支持的。
如果不是董之銳，陳奧和常懷遠也沒有近距離參觀，更沒有與化工廠的工程師交流，聽他們仔細講述的機會。
你跟普通人講專業，他們聽不懂，還會打哈欠，會無聊。
你跟陳奧，特別是跟常懷遠講專業，他兩眼放光，逐字分析，你用文字表達，他腦子裡都出圖了……
這些能力，老外很難理解的。
但身為同胞的董之銳可太清楚這種天賦。
他小聲問，「懷遠學長只怕這幾天把圖紙都快畫完了吧？」
董之銳嘿嘿地笑，笑得意味深長，旋地又恢復正色，「國內的化工生產與管理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多學習一些國外的廠區布局及管理經驗不是什麼壞事。」
「能幫的，我一定幫，你也不要有壓力。」
陳奧也沒否認，這一趟出來，能偷多少師，就偷多少師，「沒辦法，我們如果只用漢威的核心機組，那麼配套的設備還要下一些大功夫的。」
陳奧留心董之銳的反應，本來以為董之銳會準備說服陳奧，全套設備都用漢威的。
可是聽到陳奧的話時，董之銳的反應平平，反問，「我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
「比如是對漢威的設備沒信心。」
「還是對售後服務有更高的要求？」
「又或者是價格上面……」
「我想聽聽你真實的想法！」
陳奧說，「我有幾個方面的考慮。」
「第一個是時間問題！」
「如果整套設備都用漢威的，核心機組連同配套設備的安裝時間，至少超過十個月。」
「這十個月當中要考慮的問題主要有兩個。」
「一，漢威礦區的人事變動。」
「二，國際局勢的變化。」
「第一點可控，第二點不可控，但凡生變。」
「技術禁運，那麼後期的安裝調試都是小事。」
「如果來一個禁止使用，再來個制裁什麼的。」
「這對漢西礦區來講，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我們不能冒那麼大的風險。」
熊妍雅才明白為什麼年紀輕輕的陳奧已經可以代表整個漢西礦區出國考察。
他一邊抱著全面合作的態度，一面又小心提防。
如此年輕，卻有如此的穩重，這的確不多見。
當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時，那麼他的合作對象也好，還是競爭對手，只怕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熊妍雅自己都沒發現，她目光停留在陳奧身上的時間已經越來越長了。
陳奧說，「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核心機組用引進的設備，配套用國產。」
「要讓國產的重工製造廠也加入到競爭的行列當中。」
「要讓他們也有足夠的資本去發展。」
「連我們這種老牌的央企如果都不給他們機會。」
「他們恐怕就沒那麼多的機會。」
原來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熊妍雅喃喃自語，只是不知道陳奧的這些考量，是出於家國情懷，還是利益使然。
再看董之銳，熊妍雅認為他們之間的談判必然是場拉劇戰，至少會持續陳奧在美的整個旅程。
董之銳笑著說，「現在知道我為啥會把地核的人安排在宴會上了吧！」
「你啊，早晚會是漢西礦區的掌權者！」
「就憑你這大局觀。」
「漢威也好，地核也罷，都希望看到一個如此優秀的合作夥伴！」
這一抬，把陳奧抬上了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