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結束。
董之銳去接電話。
常懷遠有些興奮地跟陳奧說，「這些老外特麼的，就跟沒長腦子似的。」
「什麼特麼的都敢往外說。」
「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常懷遠發現陳奧和熊妍雅都直勾勾地看著他，他頓時覺得渾身不適。
突然想到自己以前在單位的時候好像也這樣。
突然就明白他們眼神的含義，一時間，連襪子都要摳穿了。
常懷遠忍不住罵，「滾滾滾，別看我！」
「說老外，看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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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常懷遠在漢西礦區的時候，就是吃了該說不說都往外說的虧。
說別人的時候，他義正嚴辭，聯想到自己汗流浹背。
熊妍雅笑歸笑，但結合以前聽人說一句話，不由得感嘆，「以前聽說，一部孫子法學點皮毛，就能在老外的地盤上橫著走。」
今天算是親眼見證了。
幾人聊天的時候，董之銳接了電話回來，「我們現在回紐約！」
常懷遠先是點點頭，不過接著又感覺哪裡不對勁，「從這裡回紐約，坐車少說也要六七個小時吧？」
董之銳沒說話，手遮著眉檐，朝天邊看。
一個小黑點正在逐漸變大。
噪聲也越來越大……
陳奧他們幾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指揮著一架直升飛機降落在不遠處的停機坪上。
董之銳往前走了幾步，背對直升機，迎著陳奧他們張開雙手，「歡迎來到美國」。
草尼瑪的……陳奧都忍不住心中笑罵。
他這句「歡迎來到美國」，可不是歡迎他們第一次來美國做客的意思。
而是在闡述一個事實：在這裡，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常懷遠像特麼個剛背獸一樣，直挺挺地準備上直升機。
而陳奧卻是一副駐足不前的樣子。
直升機這東西還是不太穩啊，某位24號故人，就是坐這玩意兒從天下掉下來的。
這東西速度快，從天上掉下來也快。
傍晚時分到了紐約，陳奧的第一次直升飛機的經歷就這麼在老美的地盤上完成。
談不是驚險刺激，但感覺也不差。
但真正牛逼的，還是最後停在酒店頂層。
這特麼就是老美這邊有錢人的真實生活。
陳奧牽著熊妍雅從氣流中走出，到了室內，「我還以為你的頭髮會吹得亂七八糟的。」
「還是你有先見之明，把頭髮都盤好了。」
董之銳說，「今晚，集體副總在酒店舉行晚宴，宴請公司的客戶。」
「我去準備，你們先回房間休息。」
三人回房間時。
常懷遠急匆匆的樣子，就像憋不住想上廁所。
進了房間，他便拿著個筆記本寫寫畫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熊妍雅呢，顯得有些疲倦的樣子。
陳奧才對熊妍雅說，「你晚上不想應酬的話，可以在房間休息。」
熊妍雅不喜歡董之銳，大概是因為董之銳的虛偽，或者勢利。
熊妍雅說，「大過年的，你把我一個人丟房間，你的心不會痛嗎？」
常懷遠本來挺投入的，聽到師妹的話，難受得一批，「你們要談情說愛能不能換個房間。」
「師妹，老師是讓你來配合我們的。」
「不是讓你跟師弟來度蜜月的。」
熊妍雅痴痴地笑了笑，「大師兄以後遇到喜歡的人，就明白了……」
熊妍雅很直白，但後邊的話，她同樣覺得肉麻，如果和陳奧在單獨的房間，她肯定會說出來。
但是在這裡，適當的留白，會讓人的想像空間更加的豐富。
陳奧說，「你這麼在意過年這件事，該留在國內過春節的。」
熊妍雅心說，留在家裡被催婚，被介紹對象？還是被那些早已帶了孩子堂姐表妹們抱團指點？
其實他們應該也不是故意的，從眾的行為，在哪裡都是常態。
只是熊妍雅沒想到的是，讀了這麼多年的書，也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學習，為啥到頭來，還是要嫁作人婦，好像才能實現人生價值。
熊妍雅不會讓話題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而是看著陳奧問，「你好像也不喜歡春節。」
陳奧說，「不喜歡。」
「因為從小到大，一次壓歲錢都沒有收到過。」
其實不僅僅是壓歲錢的問題。
壓歲錢只是陳奧的困境籠統的一個描述。
熊妍雅都不用細問，都知道陳奧前面這些年的人生過得十分的糟糕。
就在陳奧沉默的時候，常懷遠把他寫寫畫畫的東西拿到陳奧的面前，「你看看，對不對。」
陳奧看了看常懷遠的筆記本上，是工廠的平面圖，廠區設置配置，內部設備機組名稱，型號……
在這十幾頁紙上了一覽無餘。
熊妍雅痴痴地說，「我們這些師兄弟師姐妹當中，為數不多沒把當年學習那一套東西丟掉的，可能就只有大師兄了吧！」
什麼叫嘆為嘆止？
這特麼的就是嘆為觀止。
常懷遠的眼睛就是尺。
看過的東西基本就定了型，這還不算，一手的筆記，就像是列印出來的，精緻得不像是人操作出來的。
這也是為什麼高三畢業的時候，許多學霸高中三年的筆記會被搶，還有賣出高價的。
清晰的筆記整齊得就是一本完整的複習資料。
而不是從一堆蝌蚪當中去尋找答案。
常懷遠倒是一臉平常的樣子，對自己的筆記很自信。
不過熊妍雅卻發現除核心機組之後的配套設備都被大師兄給圈了起來，「你們是有替代方案了？」
「漢威的整套設備的調試就是最完美的狀態。」
「我在想，如果只用核心機組的話，在對配套設備的兼容性上會不會有問題？」
「如果問題太多，會不會違背你們漢西礦區技術升級的初衷。」
「在安裝調試的時間上邊，會不會遠遠超出預期呢？」
其實這也是常懷遠想問的問題。
陳奧說，「這個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問題。」
「我們的權限是提供解題思路。」
「至於用哪一套方案，自有人定奪。」
「不過，師姐，我還是想跟你打個賭。」
「漢威的整套設備，從審批到採購，再到安裝調試工作時長在十個月左右。」
「用我們的方案，核心機組用漢威，配套用國產。」
「只會更快。」
熊妍雅一臉不信，「賭什麼！」
陳奧在熊妍雅耳邊小聲說，「要是你贏了，我給你……」
「要是我贏了，你給我……」
常懷遠：？？？尼瑪，賭注是什麼？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