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通知,現在通知一則人事安排,原綜合辦青年幹部陳奧同志,現調往倉庫工作,未來一年,需在倉庫基層所有的工人崗位實習。」
「實習期間,由每個崗位的業務骨幹班組長進行考核打分。」
「分數不合格,繼續延長實習時間。」
李寒聽了廣播,順手就拍了拍陳奧的肩,「以後我就是你的上級領導了。」
「對老子好點,要不然給你打零分,讓你給老子當一輩子手下。」
「叫聲班長來聽聽。」
李寒才不管是陳奧是不是很鬱悶呢!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
他能在這麼早的時候就堵在單身樓的門口等陳奧,能把下午的班,調到上許來。
本就是擔心陳奧心情不好,讓他有個伴。
聽到這廣播,他又沒能力改變,用的是兄弟們獨有的玩笑,讓陳奧的心情沒那麼低落。
陳奧說,「那咱倆各叫各的,我管你叫班長,你管我叫爸爸,你先叫一聲爸爸。」
「老子給你叫爸爸……」李寒飛起來就是一腳。
兩人打鬧通過家屬區和辦公區接壤的地方。
學生和一些要去礦區或別的單位上班的職工在等交通車。
公告欄加廣播的通知,讓陳奧成了節後第一個工作日的話題王者。
「陳奧去庫房了。」
「大學生弄去守倉庫……」
「老陳,你兒子遭收拾了,你還不去找一找嚴處長。」
「沒用,沒用!他們家老二寫文章罵礦長。」
「守倉庫算輕的,搞不好,工作都要被搞沒。」
「老陳,你不想想辦法啊?」
陳家華正好看到陳奧和李寒走過來,張嘴就罵,「想個錘子的辦法。」
「忤逆不孝的東西,老子就當沒生過這個畜牲。」
「他活球該。」
李寒拉了陳奧一下子,「要不然,我們走那邊。」
陳奧說,「走哪邊都一樣。」
陳堯就在陳家華邊上的花台上蹲著抽菸,聽老爸罵老二,回頭看一眼老二,呵了一聲,扯著個嗓子開始打輿論戰。
「讀大學?讀批學,書都讀到狗身上去了。」
「當年他跪到求我們說要去讀書。」
「我們一家子是勒緊褲腰帶,供他讀。」
「讀完出來呢?」
「打父母,打兄嫂。」
「以為自己有張批文憑,就了不得。」
「現在呢?」
「還不就是個工人,守倉庫!」
「有沒有出息,我不曉得,反正肯定是守倉庫里文憑最高的。」
陳奧和李寒隔著花壇從陳堯的屁股後邊走後。
李寒說,「你供陳奧吃,供陳奧讀書?」
「你打翻牌機手氣有點好喲?」
「最近贏了多少?」
「要不要,我去把你的機子開了?」(翻牌機輸太多,可以讓老闆把機子關在那裡,等有本錢,再來翻本,應該叫翻牌機返利,會出大牌,有點像抽卡類遊戲的小保底和大保底機制。)
陳堯扭頭瞪著李寒,後者也不慫,媽的,我兄弟,我能開他玩笑,你是哪樣幾把東西?
李寒大叫,「你看啥?」
「小學初中,陳奧學費交得最晚。」
「老師都找到家裡去了,你們才交學費。」
「初中有一年,你把陳奧學費偷了,拿去票昌,如果不是被抓了,還要誣陷給陳奧呢!」
陳堯嘩地站起來,怒吼,「不是票昌……是……打……麻……將!」
破案!
停車場那麼多人,節奏剛剛被陳堯帶起來。
才發現,被他這麼一句,又把節奏帶到自己身上了。
等交通車的一些職工聽到這裡,過去的回憶又找了回來。
才想起,陳奧那一家子都是不當人的東西啊!
陳家華和陳堯本想站一站制高點。
李寒這位班長,一個人朝制高點發起衝鋒,順利攻戰。
驕傲地看著陳奧,那眼神堅毅,在迎接陳奧的檢閱和褒獎!
小學生圍著陳銳,「你爸爸票昌,你爸爸好兇哦!」
「我爸都不會!」
陳銳一聽我爸好兇,那還了得,「那肯定,我爸天天都去票昌。」
上了車,陳銳還在說,「我爸那天還去票了昌的,和我爺爺一起去的。」
陳家華坐在第一排,老實得像個小學生。
後面有好多的笑聲和好多帶刺的目光,讓他的脊梁骨發酸發軟。
他脖子不動,橫眼珠子地瞪了陳堯一眼。
陳堯早就氣得全身發抖,一回頭,交閃現,巴掌出現在最後一排他兒子的臉上……
啪(票昌)……啪(票昌)……啪(老子跟你票昌)……
全車當場就笑炸了。
司機也欠欠的,早上不放歌,連收音機都不開,全程都在聽、在看陳堯打兒子。
陳奧老實和李寒去倉庫上班。
路遇同事的招呼時,李寒都顯得不耐煩。
進了庫房,李寒說,「這些批人,一點靈性都沒有。」
「這種時候,還打個錘子的招呼。」
「哎,陳奧,你不用跟他們一般見識。」
「倉庫有啥不好的。」
「我就喜歡這裡,清靜,有電視。」
「還可以看VCD。」
那台VCD機上摞了厚厚的光碟,什麼林正英的,成龍的,周星馳的電影幾乎都是全套。
還有張韋健的劇……
這讓陳奧覺得有些久遠了。
陳奧神神秘秘地從他的口袋裡把那幾張不知名CD拿出來,沖陳奧挑眉,「要不要現在就開始。」
陳奧問,「有五花肉嗎?」
「沒有!」李寒朝陳奧咆哮,他這輩子都不會再五花肉了。
……
嚴世平聽到廣播,看到公告欄里的通知,再親眼目送陳奧進了庫房的大門。
總算是出了一口氣。
沒關係,你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過一兩年,等你看到你未來三十年都是這種日子的時候,你才曉得你昨天晚上有多瓜批!
嚴世平進了礦區機關的會議室,心情還不錯。
只是每個人面前的桌面上擺了一份報紙和一些照片。
瞬間就讓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起來。
他們這些科一級的一把手一點消息都沒有就算了。
看看機關各科室,包括書記在內的這些領導幹部,也是一臉不知情的樣子。
大家就知道,今天這個會,可能會有大動靜。
楊振霆的目光如甩狙,槍管子直懟嚴世平的臉,「你們單位的陳奧來沒有?」
這是……
有仇要現場報的意思?在嚴世平聽來,這個問題就變成了「唐僧,到哪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