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一直看著馮楠牽著他手的那只有瘦得顯筋的手。
馮楠慌亂撒手,乾笑兩聲,「你看你這麼急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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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被帶走的那個叫魏磊是嗎?」
「我記得我是見過他的,他爸是魏青松。」
「我們礦里事來運行科的科長。」
「礦區的財務、人事、物資和事業,四大塊,有錢有權。」
「他老子財大氣粗的,你惹他,嚴處長肯定要拉偏架。」
「不過也沒啥!」
「你是單位的正式員工,又是幹部編。」
「魏磊到底是帶著火機進了倉庫,說他有縱火嫌疑,他跑不了。」
「但是前提是你跟嚴處長之間的矛盾要先放一放。」
「我明天先跟老嚴談一下。」
「晚些時候,我帶你去他家,有啥話,好生說一說。」
「你低個頭,過一陣子,等老嚴氣消了。」
「我把你從庫房要到文宣辦這邊來。」
「你不介意給我打打雜嘛?」
陳奧問,「小楠姐就是要跟我說這個嗎?」
「啊?」馮楠心慌地應了一聲,「不跟你說這個,哪說什麼?你不要想岔了。」
被陳奧看得都不自信了,她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對陳奧另有所圖似的。
陳奧說,「小楠姐就這麼想要我?」
馮楠紅著臉急眼,「誰想要你,你把話說清楚一點。」
「我說的是把你要過來要過來。」
陳奧說,「小楠姐,低頭是不可能低頭的。」
「不過,還是要謝謝小楠的好意。」
「我要回去睡了。」
馮楠見陳奧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陳奧,你怎麼這麼犟呢?」
座機響了。
馮楠接起電話,聽也嚴世平在電話里說,「馮主任,明天一早,擬個人事安排。」
「把陳奧到倉庫去實習的事情落實一下。」
「對了,交給張媛在廣播裡通知一下子。」
馮楠的臉色再是難看,也只得答應,再把嚴世平的原話告知陳奧後,「看吧,老嚴開始了。」
「你和張媛用廣播把李中軍給解決了。」
「老嚴用同樣的方法讓全物資處上下都知道你這輩子沒有出路。」
「哎……」
馮楠也挺無奈的。
「有沒有出路,也不是嚴世平說了算的。」陳奧說,「主動權這個東西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小楠姐,我先走了,拜拜!」
馮楠看到陳奧一點都不上心,她這個外人反倒比陳奧這個當事人還著急。
馮楠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陳奧,你老實告訴我,今天晚上這些事不是巧合對嗎?」
「像不是故意在安排什麼?」
陳奧嘿地笑了一下,嘴巴比馮楠的嘴要緊得多。
見陳奧要走,馮楠從抽屜里把一個盒子拿出來,「對了,這個,你帶走,拿去用,我反正也用不上,放著也是放著。」
又是傳呼?
第三個了!
陳奧笑了一下子,「小楠姐,謝謝你的好意,張媛給我買的,我都沒收。」
「也不會收你的。」
馮楠……也被拒絕了。
先前看陳奧拒絕了張媛的時候,馮楠有個大膽的想法,就是說……她會不會要特殊一點?
可陳奧對她們都一樣,沒有特例。
……
次日清晨的早飯時間,嚴晶晶一邊撥弄著粥里的米粒,「爸爸,真的沒辦法原諒他了嗎?」
嚴世平的腮幫子鼓脹了兩下,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杵著我的臉上罵我是狗。」
「原諒他?」
「你的病,是他跟張媛串通好,讓李中軍那個老雜皮踩了坑。」
「你現在成了全礦區的笑話,都是陳奧那個雜碎搞出來的。」
「原諒他?老子不弄死他,這個物資處以后姓陳,曰特勒媽!」
嚴世平又給魏青松打了個電話,「老魏,你兒子弄出來沒有?」
「你消消氣!」
「一會到了機關開會,我去找書記,以礦區的名義,讓市局把人給放了。」
「你放心,責任人已經處理了。」
「我先讓他滾到庫房。」
「等你兒子弄出來,我們再收拾陳奧。」
「把他趕出單位,到時候,你想怎麼出氣,就怎麼出氣。」
他們不光要教育陳奧。
實際上,是想把陳奧給弄死。
嚴世平把手機放一邊,看著沉悶的女兒,「這個小畜牲,現在就這麼不受控制。」
「幸虧你沒跟他在一起。」
「不然十有八九要軟飯硬吃。」
「你們要是真結了婚,到時候反而不好收拾他。」
「你不用難過,有我在,你以後隨便找一個,也比陳奧這個小雜種要好百倍。」
嚴世平扔下這番話,便去辦公室,他要親眼看到陳奧滾去庫房,他才放心前往礦區開會。
單身樓的天台上,陳奧準時出現健身,練拳。
馮楠從窗戶看出去,愣了很久。
把擬好的人事通知,一份讓人送到對面的放映室,一份讓人貼到家屬區和辦公區接壤處的公告欄里。
上班的職工,上學的學生,在節後的第一工作日都會集中出現在這裡,引得人頭攢動。
陳奧正好從天台下來,洗了澡,換了衣服,出門上班時,放映室的門開著。
張媛坐裡面,看了看外面走過的陳奧,想叫住他,但是看看手裡的通知,叫住他了又該說什麼?
張媛生陳奧的氣,但是又心疼陳奧。
現在要廣播通知,這是工作,張媛又沒辦法拒絕,一邊生氣,一邊心疼。
陳奧下樓的時候,李寒在不遠處,雙手輕輕一拍,全身一蹦,扎個馬步,左手在前略低,右手在後舉高,擺出黃飛鴻的架式,「兄弟,我們終於可以一起上班了,哈哈哈……」
「我把下午的班換到早上來了,今天早上,開不開心?」
騷當還在瘋狂地挑動他的眉毛。
可是陳奧卻問,「騷當,你特麼的不是該坐辦公室了嗎?」
李寒撤了黃飛鴻的架式,「開玩笑,嚴世平罵你,你覺得我會給他好臉子?」
「我上去就是一句,你在狗叫個啥?」
「你都不在辦公室,我去還有啥意思?」
騷當從他的百寶袋裡掏出一套塑料膜裝著的四張光碟,「日本的,不像老美都是隆的,呵呵呵……」
陳奧開始還有點擔心自己一會走了,騷當會不會哭暈在庫房。
這下好了,他要是難過,還可以打打手蟲。
廣播在這一刻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