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讓警察把何理帶走,不合規矩,不現實。
賀洋出言阻止不會有用,他只能看楊振霆。
他們這個層面的領導,對一個眼神,就可以達成共識。
楊振霆當即說,「警官同志,漢西礦區的事故,應當由我們自己先調查清楚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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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主體相關責任人沒有明確的情況下,就這麼把人帶走不合適。」
「於礦區,於我們的幹部個人來講不合規,也不公平。」
警察會意,「楊礦長誤會了,這是陳經理和我們局裡商量之後,做出的妥善安排。」
「把人帶人,名義上是配合調查。」
「實際上……」看看窗外。
外面天怨人怨的,意思明顯:不把合理帶走,也不怕他被沖爛。
原來是保護啊!
這就說得通了。
楊振霆當即表態,「那就給各位警官添麻煩了,隨後我會親自跟丁市長溝通。」
何理被帶走,不發一語地離開會議室,在無數機關幹部的注視下。
在無數慣怒的家屬人群中穿過。
有人看笑話。
有人冷眼旁觀。
有人讓何理償命。
而何理始終一言不發。
何理的離開,讓本就大逆風的局面徹底被沖爛。
說是保護,但何理實打實被控制起來。
賀洋手中無棋可走,他的手機震個沒完沒了,閔月來電,無非就是求他這個叔叔保一手何理。
接下來割地賠款是他唯一的選擇。
楊振霆拿下關鍵的勝利,正如他之前看似逆風開局一般平靜,沒有盛氣凌人。
反而是自我檢討。
「各位領志,對於今天的事故,我這位礦長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
「沒有在同志猛打猛乾的時候,拉一拉僵繩。」
「事實證明,時不時地潑一潑冷水,未必是壞事。」
「至少可以讓大家從多方面地考慮問題。」
「何理同志固然有錯。」
「但是他為礦區發展的心是沒錯的。」
「項目的方案可以有千套萬套,但所有的方案都有重疊的前期過程。」
「不能因為後邊的方案成功了,就徹底抹殺了前面一套的功勞。」
「所以,對何理同志的問題,我們還是應該客觀看待的。」
「對何理同志的處理,還是應該以教育為主,懲治為輔,本著治病救人的目的來處理……」
「我們先把何理同志的問題放一放。」
「當前最重要的,還是消除事故的惡劣影響。」
「有序恢復生產。」
「將我們礦區職工家屬的生命財產安全擺在第一位。」
「正如我們剛才所說,提產增效的相關項目,我們用一個慘痛教訓證明這套方案是行不通的。」
「而第二套備選方案是勢在必行的。」
「漢西礦區作為中能集團西部重鎮,兩省四礦之核心礦區。」
「對中能集團的發展壯大有著絕對的核心主體地位,更是不可或缺的份量。」
「所以肯請各位領導與教授,對第二套方案即刻進行評估。」
「請賀總全程監督。」
「第二套方案由我親自掛帥,陳奧同志任副組主,常懷遠同志任項目負責人。」
「評估通過之後,我將親自前往京城,一是檢討,二是希望戴罪立功,讓漢西礦區打開全新的局面。」
何理都被帶走了。
楊振霆說什麼是什麼,賀洋無話可說,還只能幫著楊振霆把方案趕緊定下來。
集團總師付輝,在技術論技術,他也明白,第二套方案才是未來。
宣傳工作在唐青華手裡,他更清楚,炒冷飯沒幾把用,但是引進新設備,可作的文章就太多了。
至於專家團隊,早就已經全票通過。
漢西礦區將會用最短的時間讓新方案通過評估。
這個會一直開到深夜。
辦公樓外的人群早就散去。
在結束匆忙一天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剛一打開,閔月衝進會議室。
離陳奧還有幾米遠的距離就開始滑跪。
這不是形容精神上。
而是實打實準備滑跪到陳奧的面前。
這個女人精得很,跪在陳奧的根前吞吞吐吐,就是要斷送陳奧的阻尼器,吃人不吐骨頭,葬送他的未來。
所以陳奧動作更快地一把將閔月給攙了起來。
閔月哭喊,「陳經理,我們無冤無仇,請你不要害我愛人。」
「求求你放他一馬。」
聽聽這叫什麼話?
陳奧說,「不要誤會,剛才開會,給你愛人定了性。」
「這是漢西礦區黨委定的性。」
「其次,沒人害他。」
閔月泣不成聲,「那為啥要抓他?」
陳奧說,「抓,只是表面上。」
「實際上,他現在住在市局的招待所。」
「對他是一種保護。」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讓賀總去看看他。」
「你就不用去了。」
「到時候被憤怒的家屬跟上去,知道礦區在保他。」
「到時候,把你們一家子全都給沖了。」
「對了,你妹還在漢充讀大學吧?」
「人家萬一把火氣撒到你妹身上……」
「你可能還不曉得,十大暴力城市的帽子都還沒摘掉的城市,發生點搶劫弓雖女干殺人什麼的,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哭了!
瞬間就不哭了,馬上眼巴巴地看著賀洋。
賀洋當即說,「那我現在就去跟何理談一談。」
「畢竟……這是他犯下的問題。」
陳奧防住了何理的反撲。
防住了閔月的暗賤。
杜絕了他們把自己拖下水的可能性。
保住了自己的名聲,維護了師父的形象,給賀洋這位集團公司的副總留足了面子。
這一波,在陳奧的身上,根本挑不出任何的問題。
閔月肚子裡裝著何理的孩子,但是在這一瞬間,腦子裡想的卻是,陳奧為什麼不能大一些。
或者是,她早些年遇到陳奧。
只是這種想法一閃而過,就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今天這從早到晚的一整天,陳奧累到一句話都不想說,感覺像是被徹底掏空了一樣。
馮楠聽到敲門聲,開門時,沒有和陳奧說一句話,只是開門,把陳奧擁入懷中,讓他靜靜地枕著她厚實的胸膛……
讓他放鬆,讓他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