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兵的電話接通。
擴音哭擺在手機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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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何所有人都能聽清手機里傳出來的聲音。
「王警官，項培怎麼樣。」
項培？
何理懵了，對了，項培被帶走了，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王小兵在電話里說，「該交代的通通都交代了。」
「陳經理，讓他自己說吧……」
接著聽到擴音器里項培在哭喊，「不關我的事。」
「我跟何礦長匯報過設備壓力表指數波動。」
「有小問題。」
「我跟何礦長說了，要排查故障，就只有兩個辦法。」
「要麼把常主任給請回來。」
「要麼把設備給拆了。」
「何礦長不讓把常主任請回來，還發脾氣說，早特麼沒什麼常主任了。」
「他也不讓拆設備，說賀總馬上下來檢查，下了任務，不能影響賀總。」
賀洋大叫，「何理，我特麼什麼時候給你下了任務……」
楊振霆拉住賀洋，「賀總，讓他說完。」
項培還在吐，「最後何礦長想了一個最保險的辦法。」
「就是不試車，在今天項目啟動的時候開一開機，走走過場。」
「說是肯定不會出事。」
項培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何理從兇狠到呆滯再到驚恐，再到現在的慌亂，想要去把擴音器給搶走。
可是陳奧只用一隻手摁在何理的頭上，就像摁住了一隻瘋犬。
何理嘶吼，「放尼瑪的屁，明明是你給老子出的主意，說是只要能把今天混過去，有問題以後再說。」
嚯……
這是等於承認了項培之前所說的一切。
而項培接著便道：「可是，何礦長，是你同意的呀……」
何理兩眼放空，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這一句給抽真空了一樣。
再沒有半點力氣反抗。
陳奧看到何理不再掙扎，也沒放開他的頭，就像在拿捏一隻死狗，喃喃地問，「項工，排風扇是怎麼回事？」
項培在電話那端猶豫片刻，「應該是……保養過後……忘記接通電源了。」
這也正是印證了常懷遠的那一句：排風扇全開，混合氣濃度不會超標，警報器不會響，也不會爆燃。
陳奧摁著何理的頭，再看賀洋，「賀總？」（叫）
賀洋、付輝與唐青華一直在等機會切入。
可是從白楊到楊振霆到常懷遠，再到陳奧，從一號位打到四號位，技能接技能，一套把何理控到死。
剛才的掙扎只不過是迴光返照，一點機會都沒給。
陳奧拿起電話，「王警官，人先扣在你們刑警隊。」
掛也電話，陳奧再沖呆若木雞的何理說，「會議紀要當中包含了你連續幾次把工程踢出小組的記錄。」
「十月過後，技發改沒有通氣會的會議紀錄。」
「項目小組名單里，你把礦長這個組長，我這個副組長，常懷遠這個項目負責人給劃掉了。」
「對了，我只拿到了漢都電視台記者拍攝的母帶復刻的光碟。」
「人家帶著母帶回了漢都。」
「會不會報導，我不知道。」
「這得看楊礦長怎麼跟省里溝通。」
「漢西市市長同志還等著我們礦區給個交代。」
樓下一陣騷動，叫罵聲此起彼伏，有人開了窗，灌進來的聲音里滿是對何理的咒罵，怨毒無比。
「對了，最要命的，還是那十六位傷員的家屬，他們是誰的兒子，誰的丈夫，誰的父親……」
「何礦長，你要給他們一個交代啊……」
何理的腦子裡，每聽見陳奧說一句話，都像被在被錘打。
一下接一下地猛震。
唐青華是搞宣傳的，他看著陳奧手裡的光碟。
母帶那一塊在記者的手裡。
能解決問題的，是楊振霆。
付輝這位總師更清楚，所有資料、會議紀要、名單都清楚記錄……
記錄著什麼？當然是何理領導失職，甚至有可能涉及到犯罪的鐵證。
賀洋一直想伸手拉何理一把，但眼下這件事可大可小，他硬拉的話，搞不好就是起重噸位不夠的吊車，沒把何理從河裡吊起來，反倒有可能把自己給搭進去。
最狠的便是陳奧先一步讓漢西市局把項培這個關鍵人物給採取了措施，這才幾個小時，把該撂的都給撂了。
白楊打先手，不疾不徐，夾槍帶棒，讓何理臉面掃地。
楊振霆持續輸出，敵進我退，敵退我追，一邊拉扯一邊輸出，要暴發有暴發，要持久，有持久，拉扯堪稱藝術，官場老手，技壓全場。
最重要的，還是陳奧的後期進場，看上去只是做了一些邊角料的功夫。
這些邊角料是什麼呢？
馮楠的會議紀要，包括技發改小組今天的人員名單，沒錯，就是陳奧安排的。
是對常懷遠的接應，是對常懷遠的台詞安排，是對常懷遠的情緒鋪墊。
是對項培的控制，擒賊先擒王固然有道理，但是小嘍嘍撂得快，更實用。
是對傷員家屬的安撫，安撫不一定是安靜，有可能是讓他有仇報仇，無仇打期頭。
是對輿論的控制，大師兄帶的記者團隊，充當了一次婚慶的跟拍，記錄整個事件，按製得好，什麼聲音都沒有，控制得不好，漢州省衛視可以搞得安全主題宣傳片，就拿漢西礦區當反面教材。
這些都是陳奧在面前這些人看不到的地方完成的工作。
也正是因為這些旁枝末節處理得堪稱完美。
讓何理根本不會再有翻身的可能。
賀洋他能幫嗎？
他想幫，但是他不敢幫，只能看到何理這個搞技術的常務副，被陳奧一點一點給撕爛。
而付輝、唐青華根本不敢再多言半句。
何理青筋暴跳，他還沒有辦理，他也不可能認輸，就算要死，他也要拉陳奧一起死。
突然暴起，大吼，「陳奧，你脫不了干係，車間的火，是你特麼的找人放的。」
好的，何理最後潑出了一盆髒水。
會議室門開，警察進門，「請問哪位是何理？麻煩跟我們走一趟，配合我們調查一下。」
何理全身一僵。
陳奧靠近臉色蒼白的何理，「啊？」
何理的嘴皮一抽，「陳經理，我說……我對今天的事故負有領導責任……」
「我對不起領導的信任。」
「對不起漢西礦區的職工家屬。」
「還有……還有……我對不起你……」
何理往陳奧的身上扔了一坨屎……
何理秒撤回一坨屎，並把屎給吃了下去……
何理的光速滑跪，是他沒想到的，更是賀洋沒料到的。
他這一跪，斷了仕途……
葬送了賀洋的布局。
而陳奧，只是平靜地看著何理：我給你操辦你的退役儀式，爽嗎？
（感謝愛吃酸梅老鴨湯的雅琳送的秀兒，感謝大家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