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漢西礦區後不久，顧榮和江亞玲請陳奧吃了個飯。
不是在外面請客。
而是在家裡。
江亞玲親自下廚，顧榮還給陳奧倒酒。
「你們的項目談得怎麼樣了？」
陳奧說，「項目上與不上，只看技術升級，提產增效的成果如何。」
「我又不著急。」
顧榮說，「怎麼不著急，你們礦區沒有大動作，那麼幾萬人的遷移工作還搞不搞？」
「你讓我在市長那裡吹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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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逼吹完了。」
「之後的事，就不管了？」
陳奧說，「其實沒太大影響。」
「無非就是來軟的還是來硬的。」
「我們的項目通過了，大家按原定計劃。」
「我們的項目通不過，來軟的，跟礦區好商好量，繼續進行遷移。」
「要是當時的話事人不知道好歹，不聽招呼。」
「難保會不會有人抓鬮最後去關鍵地方放把火。」
臥曰……顧榮都被逼到說髒話了。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捂陳奧的嘴，還回頭看了看廚房的方向，「你阿姨是穿制服的，你少在我家胡說八道。」
其實穿不穿制服有什麼關係。
江亞玲就算聽到了，也當沒聽到，或者當聽不懂。
不過，顧榮倒是聽懂了。
有的念頭一旦在心裡種下了，就會把它變成現實。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成為這些人的阻礙。
顧榮說，「上面的人事通知下來了。」
「正在公示。」
「調我任我行上陽分行副行長，依舊分管漢西行的工作。」
江亞玲正好端菜出來，陳奧說，「原來是顧行長高升。」
「難怪今晚這麼豐盛。」
「就是有點給江局長添麻煩。」
陳奧要起身去幫忙，江亞玲把陳奧摁下去，「沒菜了，坐下吃。」
「馬上國慶，你顧叔叔接下來十天半個月恐怕都不會有一天是清醒的。」
「所以特地約在今天。」
「再說了，請你來吃飯，不是因為你顧叔叔升遷。」
「而是婉秋……」
陳奧說，「顧婉秋的升學宴都擺過了。」
「在京城的時候，她當面已經說過謝謝。」
「還搞這麼隆重。」
江亞玲看看顧榮，後者說，「兩個事。」
「報到第一天，她就碰到麻煩，她自己處理得當只是其中一方面。」
「如果沒你找人給她兜底，那件事情的走向會不會朝另一個方向，這個不好說。」
「我和你阿姨是記恩的。」
「第二個事，我也不知道你用啥方法，總之，軍訓剛結束……」
「她就是班上的團支書了。」
「關鍵是，還有師姐拉她進了一個課題組……」
「我給我東海的朋友打聽了一下，他覺得我是在跟他炫耀，因為這種好事，是不可能無緣無故找上門的。」
「我和你江阿姨都相信，應該是你在暗地裡出了力。」
陳奧坦然說，「我也就是跟那人提了一嘴。」
「沒想到還真幫上了忙。」
順口把董之銳的事情說出來。
夫妻二人一對視，顧榮接著就說，「這位董總讓你欠了這麼大的人情，你拿什麼還？」
陳奧說，「也不一定要我還。」
「我老師白教授手下那麼多強悍的弟子。」
「隨便一單，人情也就回去了。」
「不是什麼大問題。」
陳奧說得輕鬆，但是這二位都是過來人，你來我往的人情倒也是積累人脈的方式方法。
但就怕利益交換與輸送太多，到最後把自己給套進去。
不過就目前來看，陳奧把自己還是保護得很好的。
顧榮說，「我們行有個客戶，搞了個度假村。」
「國慶那邊已經接近零度。」
「每天都有篝火晚會，風景不錯。」
「你要是沒安排，我讓他們安排一下。」
「你帶幾個朋友過去。」
陳奧說，「幾個不行，能不能帶一兩百個？」
顧榮說，「沒問題。」
靠，這麼好？
顧榮又補了一句，「你自己掏錢就行了。」
切……陳奧翻了個白眼，顧榮笑罵，「人家是感謝我，我不能把人家當羊一樣地宰吧。」
陳奧說，「那我只有把石油公司的錢，放到別的銀行去，看看他們國慶會給我們公司什麼待遇了。」
顧榮沒想到陳奧這麼現實，「你小子欠我們行的貸款還沒還呢。」
陳奧說，「貸款是貸款，營收款是營收款。」
「你不會是想把我們公司的錢直接提走吧？」
「上次，你不是才親手處置了一個這麼幹的員工嗎？」
顧榮說，「我才沒那麼無恥呢！」
「你先說，你哪來一兩百個人？」
陳奧說，「石油公司的職工家屬啊。」
「這叫員工福利。」
「但是動用公司的錢，也不太好，萬一被人舉報挪用公款給告了，就不太好了。」
江亞玲把她做的辣炒中翅往陳奧的面前推了推，「小陳，既然不想人知道，為什麼要做？」
「這個福利如果是非發不可的話，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怎麼總感覺你把刀子往別人手裡遞似的。」
「當然，我不太懂你們企業內部的事。」
你不懂？你可太懂了。
江亞玲已經看出問所在，只不過沒往深里說。
顧榮說，「那我安排一下，銀行每年也有這一筆招待費用。」
「一兩百人開銷，也不算大。」
「你儘快報個人數給我，我去安排一下。」
陳奧說，「我讓黃思思跟你們聯繫。」
「礦區最近要亂，我哪裡都去不了。」
「老何急著出成績，把我當牛馬，國慶肯定要加班的。」
顧榮和江亞玲對陳奧再次表示感謝。
晚飯後，陳奧先告辭，顧榮幫妻子收拾。
顧榮不解地說，「我們希望女兒進步……」
「女兒當了團支書。」
「我們希望她在學校認真學習……」
「她大一就能跟著做題目。」
「照這麼看，陳奧是不是把婉秋將來出國或留京什麼的都規劃好了。」
「哎……我們希望她不要被愛情一時沖昏了頭腦……」
「這下倒好。」
「陳奧這個兔崽子，居然比我們還擔心被婉秋給纏上似的。」
「他還看不上啦！」
越想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