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給顧榮去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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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長，我這邊收拾得差不多，現在去石油公司清理爛攤子。」
顧榮說，「那我這邊就先動手了。」
顧榮他們銀行也有要清理的人。
本來早就該下手的。
只是陳奧讓他等等，等石油公司這邊要動手的時候，再一起行動。
一來是怕打草驚蛇。
二來有的事要放在適當的場，起到的效果和影響力是完全不一樣的。
魏磊的車才到公司的門口，石元就帶著石油公司這邊的幹部們在門外等候。
石元這幾年為了搞特殊，在市區租的辦公區。
這也是漢西礦區唯大不在基地管控範圍之內的科級單位。
石元給陳奧開了車門，「陳總，歡迎歡迎，大家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陳奧看看石元身後那幫幹部，「石總說你們盼我來，你們盼我來嗎？」
這幫幹部本來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
聽到陳奧這玩笑一般的話，乾癟地笑著，總覺得這個陳奧是不是太囂張。
別的領導來的時候，橫豎還會跟他們客氣一下。
可是陳奧的樣子一點不客氣。
這倒是讓他們心裡有點沒底。
李寒去了會議室，拿了個筆記本，在寫寫畫畫。
石元沖幹部們說，「大家先去會議室里準備一下。」
石元留下陪陳奧緩步前行，「都是些老員工，架子有點大。」
「不太好清理。」
「有的還有一些病，都說自己是功臣。」
陳奧看看石元，後者連忙說，「我今天就去基本辦理停薪留職，本來前幾天就要去了。」
「這不是在等陳總過來交接？」
石元很慌，連閔宏圖的葬禮他都沒去。
陳奧怎麼處理他，他到現在都沒底。
只想著趕緊交權。
不過看到自己打拼回來的事業，就這麼拱手讓人的時候，石元多少還是心有不甘的。
陳奧看著石元笑呵呵地說，「老石，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歡湊熱鬧。」
石元不太明白陳奧這話是什麼意思？
石元哪又湊什麼熱鬧了呢？
上樓的時候，黃思思在樓梯口迎著，「陳……陳總。」
陳奧沖黃思思點點頭，「你要參會嗎？」
黃思思不是石油公司的員工，她是陳奧手下所有產業的暫時財務人員。
拉過來臨時打雜。
這幾天加班加點搞出來的東西把她都嚇了一大跳。
聽人說石油公司連年虧損，可是財務一審核，這就是典型的兩套陰陽帳目。
石油公司這個黑洞，這些年吞的數字有點驚人就是了。
同時，黃思思，也知道石油公司這幫老油條難搞。
她很想看看陳奧上任後，第一次正式亮相，該如何面對這些老工人。
或者說，怎樣才能保全自己的面子，又能讓這些老工人給他面子不砸場子。
石元趕緊說，「其實，我是安排了幾個老工人，讓陳總先跟他們談談心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有時候，他們解決問題可能更快更有效。」
石元擔心陳奧第一次亮相不順利。
有人已經在放狠話，新官上任三把火燒不燒不知道，得讓陳奧這個新老總嘗嘗工人的三把火。
陳奧挑了石元一眼，神色輕鬆愜意，哪看得到一點壓力的樣子。
石元雖然要走，但忍不住想看陳奧在今天第一次亮相的見面會上碰一次壁。
至少也該讓他栽一次跟頭。
石元心裡突然一顫，想到陳奧剛才說的那句「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歡湊熱鬧。」
現在看來，好像真是那麼一回事。
黃思思緊緊跟著陳奧的身邊，一邊期待著陳奧作為石油公司一把手的第一次亮相。
一邊又擔心場面太亂有些收拾不住。
馮楠私下裡跟黃思思說過，越是這種清閒的單位，人越難搞。
他們的工作沒什麼技術含量，但是掙的還不少。
一個個的反倒是驕縱得很。
跟著陳奧進了會議室，那些個工人明明看到陳奧進來，也把他當空氣。
台上坐的那排石油公司的主要領導以東張西望的方式把臉上的笑意給搓掉，就像是一套雲淡風輕的「接化發」。
有老工人看到陳奧的第一時間，就沖陳奧喊，「耶？陳奧，不跟老輩子們打招呼啊？」
一句話，頓時就惹來陣陣大笑。
這個老工人是漢西礦區三十年來最具有時代象徵性的人物。
以前戴個袖套，搞過串，整個不少人。
前陣子，職代會當中，最活躍的也是他。
閔宏圖看重這個老狗的攪屎棍屬性，讓他在職代會上狠狠地搞事。
不過，鞠塵也是把雙刃劍，用他攪局，是個能力。
可是想讓他再安靜下來，卻很難。
下崗買斷的風聲一出，就是這個老東西組織了一幫人，要去閔宏圖家圍堵。
他算是把閔宏圖逼走的一大「功臣」了。
這種人，似乎在每個單位都有那麼一兩個。
很難搞。
現在終於輪陳奧和他對線了。
鞠塵看到周圍的工人都在笑，黑著臉擺手嚴肅大叫，「笑啥笑，本來就是。」
「他老爸跟我一年參加工作的，我是他老輩子有啥問題。」
說著，又沖陳奧喊，「你這下子當了我們公司的領導，是不是要把你老爸子也整到這邊來。」
「這個樣子，我們一起上班，還可以一起喝喝茶下下棋。」
前排有幹部喊，「鞠師，這裡開會，你還是注意一下影響嘛。」
鞠塵說，「注意啥注意？他日馬一個青鴝子娃娃，老子那個時候看到他一點一點這麼長大的。」
「有啥影響。」
「我往桌上一坐，他給倒杯酒怕是不過分嘛！」
黃思思在陳奧的身邊臉色都變了，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石元雖然臉黑，可是心情明朗，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鞠塵這種人，靠的就是譁眾取寵，靠的就是拉踩，靠的就是把威信建立在那些不敢直面矛盾，和不敢撕破臉的人的頭上。
目的是什麼呢？
達到主心骨的目的，有一呼百應之功。
一搖旗子，讓有些無腦的為了他發起衝鋒。
而他，則退至眾人身後。
把他給扒乾淨之後，就會發現，他也就是個女人耳月道，欺軟怕硬而已。
陳奧抓起李寒手裡的筆記本，上面也只有一個名字，還畫了一個大大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