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世平早早地來到楊振霆的辦公室外等候。
褚翰招呼嚴世平進辦公室的時候，看到的是楊振霆心情不錯的表情。
楊振霆一副忙得不知外面世界發生什麼變化的樣子，抹了兩把頭髮，「世平，來坐，你有些日子沒過來了。」
嚴世平接過楊振霆手裡的煙，主動給礦長點火，「礦長這些日子為了職工分流的問題操碎了心。」
「許多事情不敢來煩你。」
楊振霆嘆了一口氣，「老企業啦，老同志干不動了。」
「還待在原來的崗位上，隱患太多。」
「讓他們離開原來的崗位，於情，他們對崗位有深厚的感情，於理，他們的經驗是寶貴的……」
「在情理之上，搞一刀切寒了工人的心，這是我們當領導的最不願看到的事情。」
「錢，不能買到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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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能以最大的誠意換取我們的同志的體諒嘛。」
「你看到礦區拿出來的錢，那都是我跟上邊要的，從這一刻開始，這些錢基本已經花光了。」
「接下來鈔票短缺的問題，就得告下邊的科級單位自己多想想辦法了。」
「對了，你們物資處不用擔心，應該不會有資金的困難。」
嚴世平乾笑兩聲，「礦長，我今天來打擾你，也正是因為一些事跟錢扯上了關係。」
「陳主任已經嚴格管控油料供應超過一個星期了。」
「現在市裡的加油站加油的車排隊。」
「我不知道陳主任有沒有私下跟你匯報過這件事情。」
嚴世平說完之後，在楊振霆的臉上看不到多餘的表情。
心說，老楊沉穩得可怕喲。
楊振霆說，「油料吃緊，石元沒提過呢？」
「一會，石元、陳奧兩位同志正好要過來匯報工作。」
「要不，你也一起聽聽。」
嚴世平乾笑兩聲，「礦長安排工作，我就不打擾了。」
「那我就暫時還是按照陳主任上報的方案執行。」
「礦長，我先告辭了。」
嚴世平出去之後，楊振霆才笑了笑，他知道嚴世平想搞陳奧不是一天兩天的，並不會因為局面亂，他就停戰。
抓住機會，他必然會搞陳奧一手。
只是嚴世平還是吃了信息差的虧，他不知道陳奧的目的是什麼。
而楊振霆是知道，所以，陳奧不上報，楊振霆反倒覺得陳奧是成熟能扛事的表現。
有的事，你知，我知，但就是不能通氣，也不能擺到檯面上來講。
一旦通過氣，那特麼的就是合謀。
出了事，楊振霆是要負領導責任的。
從這一點上來看，陳奧的成熟，早就領先了幾個版本。
褚翰來通報，「礦長，陳主任和石經理都到了。」
「先請誰進來？」
楊振霆說，「讓他們一起進來吧！」
陳奧和石元前後腳進門，楊振霆就已經在給陳奧招手。
「思政近期的工作出色。」
「確保每一個人都把礦區的政策吃透，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樣一來，工人和我們之間才不至於產生誤會。」
「我還特地表揚馮楠同志。」
「結果她跟我說，這都是你教她的。」
「以前你在她手下當文宣辦副主任，我以為是她帶你。」
「弄半天，是你帶她。」
「要不是你手裡的工作忙都忙不過來，思政這一塊，我是真想全盤都交給你了。」
石元聽得心中不得不服氣，陳奧年紀輕輕，不是因為楊振霆硬扶上來的。
而陳奧這個人，太深了。
做事滴水不漏，方方面面考慮得格外仔細，外人想鑽他的空子？
到目前為止，都是偷雞不著蝕把米的下場。
石元算是現身說法了，他的鼻子上還有傷，醒目得很，楊振霆盯著石元的鼻子看了半天。
「你那鼻子怎麼了？」
石元忙慌解釋，「摔了一跤，不礙事。」
急忙把石油公司的承包方案遞給楊振霆。
「注意安全！」楊振霆拿到方案，囑咐一句，才低頭翻看，花了一些時間，眉頭越來越深，「出資人不明確，股權歸屬不明確，所有的條條款款過於敷衍。」
「這東西就這麼交到上面去，上面想幫我們都很困難。」
石元哪會不知道這方案很業餘？
他的心思早就不在內部承包這件事上，如提線木偶，一邊的線被宋平牽著，另一邊，在陳奧的手中。
他只想這件事速速了結，早點滾蛋江湖再見。
石元紅著臉道歉，說自己沒經驗。
趁著這個時候，陳奧再把自己的方案提交上去。
楊振霆在翻了幾頁，便看得越發認真。
「你是說，你將拿一千萬出來承包石油公司……」
陳奧說，「其實應該是下邊的加油站。」
「不過為了統一管理，本來也應該成立一個公司。」
「既然石油公司是現成的，就省了這一步。」
楊振霆說，「不瞞你，礦區的現金也吃緊。」
「買斷的錢，兩千塊一年的話，有一些浮動的資金可調配。」
「可是再往上漲一漲的話，就沒那麼多的錢了。」
「如果私人真能拿出一千萬，倒也可以應個急。」
一千萬扔進來，也冒不了多大個泡。
主要是給石元這種白嫖的打個樣，分兒錢不給，來個自負盈虧，扭虧為盈後，作為獎勵，石油公司就要拿出更多的股分給石元。
獎勵幅度不變，按照他們在石油公司這些年的手段，兩三年就能把石油公司全吃下來。
用的還是石油公司掙的錢。
一套空手套白狼，讓他們翻來覆去當真是玩出了花。
再看陳奧，就會覺得陳奧特麼的跟天使一樣。
看看石元的表情就知道，陳奧能拿出一千萬這種，就跟火星撞地球也沒什麼兩樣了。
一是，你陳奧哪來這麼多的錢？
二是，你特麼還真拿錢出來？你怕不是個大傻逼。
楊振霆這邊也爽快，「你要真拿一千萬出來，下午過會，明天就走流程。」
「只有一點，石油公司自你接手那一刻，工資福利什麼的，就由你自己負責了。」
「對了，這個全員持股是什麼意思？」
陳奧說，「花錢上班嘛！」
楊振霆：……
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