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馮楠好像從來都沒有做過職業規劃。
或者是漢西礦區的女人們沒有這個意識。
被陳奧這麼一提，馮楠倒是琢磨起來了。
陳奧給庫房打了個電話，「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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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曰，你回來啦？」李寒也找了陳奧很多天。
似乎跟以前過年時一樣，李寒的壓歲錢多，會帶著陳奧一起瀟灑。
從陳奧去上大學了，這活動好像就中止了。
今年本來是打算把除了走親戚之外的時間都花在陳奧的家裡，抽菸，喝酒，看片，打遊戲的。
李寒說，「我還問他們借了一台PS，本來說過年的時候一起耍足球3的。」
「結果你不在。」
這種感覺和當年一樣，沒怎麼變。
陳奧說，「來一趟我辦公室，跟你說點事。」
等李寒來的時候，本來還想喊幾句，可是考慮到陳奧現在的身份，李寒把嗓門壓低了不少。
「怎麼了？電話里還不能說，非得見面？」
陳奧說，「你想去加油站上班嗎？」
李寒說，「不想……」
不過考慮三秒鐘之後，李寒又說，「如果你要我去，那我就去。」
陳奧看著馮楠說，「小楠姐，你下午要隨時守著電話，可能會有人找你。」
「中午我回基地，下午要開會，我就不過來了。」
馮楠趁著中午也得好好想想自己的將來。
陳奧不提，馮楠可能從來都不會往升職這方面去想。
可現在提到了，如果真的有機會，她願意去嗎？
陳奧說，管全礦區的宣傳工作？
馮楠搖頭苦笑，是不是中了陳奧的毒。
陳奧現在說什麼，馮楠都當相信，可是她明明也不是沒腦子的女人啊！
從股級到副科，小小的一步，就是別人的一生了，不可能的……
馮楠仍然只是當陳奧跟她開了個玩笑而已。
實際上呢，陳奧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楊振霆把譚曉明叫到辦公室時，譚曉明的表情還不太自然。
他看了看楊振霆面前放的那份報紙，上面的內容，譚曉明也看了，關鍵是上邊的頭版，他不清楚。
這麼大的事情，他到上班的時候才知道。
書記那邊怎麼交代，他都還沒想好。
楊振霆說，「這報導有些誇大了了。」
「不過倒也對一線員工起到了鼓勵的作用。」
「春節期間也沒休息，辛苦你了。」
譚曉明說，「本來春節期間我們科也是我值班，過節重要，工作同樣重要。」
「讓一線員工知道礦長時刻都牽掛著大家，心和心永遠在一起，那也是我們思政宣傳的重點工作嘛。」
楊振霆馬上就說，「這個馮楠同志，我看了一下子，在物資處文宣辦主任的位置上，也幹了三年多了。」
「工作業務方面比較突出。」
「目光敏銳，在宣傳工作方面，也比較積極。」
「你怎麼看？」
譚曉明說，「我其實也是這個意思，我們科一直沒有滿編，差一個副科長。」
「如果書記那邊點頭，我這邊一大堆的工作，有人分擔，那我可就輕鬆啦！」
楊振霆打了個哈哈，「干工作，怎麼能嫌擔子重？」
「現在就嫌擔子重，以後，誰還敢給你壓擔子。」
譚曉明興奮得一批，「礦長，你瞧我這張嘴，工作拼死了干，臨到頭還發牢騷，這不是給人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嗎？」
「這是缺點，以後保證改。」
譚曉明沒有明顯的傾向，可是春節期間的這條刊頭報導，基本就等於被推到了楊黨一邊。
楊振霆拋出的功勞，譚曉明硬著頭皮接。
楊振霆再許之以利，譚曉明就該衝鋒陷陣。
從礦長這邊出來後，他直接去了閔宏圖那邊。
「書記，新年好啊……」
閔宏圖手裡正在翻看報紙，「曉明，正說找你。」
「春節期間也這麼賣力？」
譚曉明給也閔宏圖散了支煙，「都是工作，談不上賣力不賣力。」
閔宏圖笑了笑，放下報紙，「什麼事？」
譚曉明說，「思政科沒有滿編，請示一下書記，把我們科的幹部配齊了。」
閔宏圖點點頭，「我也有這個意思。」
「廖玉喬，在煉油廠搞工會工作，一直都很優秀，我意思是把她放到你們思政科去。」
「你覺得如何？」
譚曉明說，「我肯定覺得沒問題，只要有人來跟我分擔一下工作，不要讓別人一天到晚說我想獨攬大權，哈哈哈哈……」（你想獨攬大權也要問礦長啊！）
人事上，閔宏圖有絕對的話語權，但是呢，閔宏圖也是要跟楊振霆交換意見的。
楊振霆那邊不滿意，他今天不說，但是一定會在別的地方把場子找回來。
來而不往非禮也……
閔宏圖給了譚曉明一耳光，如同打在棉花上，沒有反饋，他有點不爽，不過還是擠出點笑容來，「你這邊有沒有什麼中意的人選，可以說一說嘛！」
譚曉明再次掌握主動，完成楊振霆交待的工作任務，「我這邊倒是有幾個合適的人選，大家給的建議也比較多。」
「一個是甲醇廠搞宣傳工作的羅成興。」
「還一個淨化廠的何蕊……」
「物資處文宣辦主任馮楠……」
「他們這幾個都還是比較優秀的。」
閔宏圖心頭的釘子一下子扎得更深，跳著跳著疼，心罵：嚴世平，我肏你媽。
和譚曉明又聊了幾句，才把譚曉明給打發了。
閔宏圖陰沉得一批，楊振霆年三十去了施工現場。
通訊員落款：馮楠。
這特麼不是嚴世平安排的？你站隊倒是站得挺快的。
陳奧如同隔空在說：這一子是我落的，老楊看懂了關鍵，所以將計就計。
老閔啊，接下來這一步，你不管怎麼走，都進入逆風期咯！
閔宏圖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認輸的，下午的碰頭會，要交換的東西很多。
首先，就得拿嚴世平這個二五仔開刀。
可憐嚴世平，實際上什麼都沒做，所有的黑鍋和屎盆子全都扣在嚴世平的頭上。
嚴世平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我特麼到底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