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計劃

  告示貼出後,火神城中頓時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眾多外族修士都懷揣著各自的心思,紛紛前來應徵。

  他們有的渴望得到那豐厚的懸賞,有的則是想藉此機會展示自己的實力,更有甚者,純粹是出於好奇,想要一探這火神族究竟在尋找怎樣的人才。

  不過一番試探下來,卻是一個合適的也無。無非是下下雨,灑灑水,都是稀疏平常的最基本功法,甚至都不需要是專修水系的修士便能做到。

  想來也是,這裡是火神大陸,若是要尋火系功法,自然是一抓一大把。可真正修煉水系的,卻不會來此,端的是比在青樓章台尋黃花大閨女更加難得。

  如此兩日,洪浩便有些坐不住了。這般下去,便是猴年馬月也尋不到一個合適的人選,自己還想早些完事返回中土大陸。

  「老爺,眼下局面,恐要想法子變通。」出主意的靈兒也看出端倪,「不如去捉一個水神族的修士。」

  既然守株待兔行不通,那便只有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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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浩沉吟一陣,「若被水神族知曉,這般卻有些挑釁的意味,極易引發爭鬥……假如又引發大戰,那卻是悖了老祖宗的意思。」

  「那……」靈兒見老爺不肯,「總不能一直拖下去吧。」

  「不會,」洪浩眼睛一亮,「靈兒你這一提醒,我卻想起了一個人……」

  「誰?」

  「相小柳。」

  那個有追求,平日喜歡看人類聖人先賢書籍,十分注重豐富自己精神世界的一條大魚。當時施展功法,把一片大海變作冰原,修為高深了得,倒是不錯的人選。

  靈兒恍然大悟,「對哦,我怎麼把他忘了。」

  心動不如行動,當下洪浩便帶上小炤,一路飛行來到海邊。

  到了才想起,上次是相小柳半路截停洪浩的渡海大船,眼下茫茫無際的大海,卻去何處尋他?

  這根本難不住小炤。

  須知小炤是上古火靈狐後裔,先前雷部神將叫她狐妖,雖然聽著有些逆耳,但其實也是事實。講真,小炤就是不折不扣,實實在在的大妖。

  相小柳是海妖,而且已經算是領袖頭目一級的妖物,手下自然會有不少嘍囉,隨便捉一個問問便知。

  想到此處,洪浩便帶小炤來到碼頭,這裡龍蛇混雜,每日來來往往的各色人等眾多,說不得其中就有修成人形的海妖出沒。

  咸腥海風卷著魚市吆喝聲撲面而來。小炤踮著腳尖在碼頭亂竄,忽然揪住個扛魚簍的褐衣漢子:「你這蟹鉗子露出來啦!」

  那漢子慌忙捂住右手——粗布袖口下分明是半截青黑色蟹鉗。小炤雙瞳忽地泛起金紅漣漪,用一種洪浩不曾聽過的甜膩語氣:「我家哥哥與你家大王是舊識好友,你快回去給他講,有事情找他。」

  看來小炤是為了免費周折,直接施展魅惑,讓這蟹妖乖乖聽話。

  這靈狐自帶的天賦,對人對妖卻是通殺。

  話音未落,螃蟹精突然渾身抽搐,八條腿從褲管里噼里啪啦掉出來。在周圍漁民驚呼聲中,這廝竟橫著身子竄進海里,掀起丈高浪花。

  「哥哥,」小炤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們去茶樓吃茶,耐心等候即可。」

  「嘖嘖嘖,小炤的魅惑之力著實厲害。」靈兒不禁感嘆,提醒洪浩:「老爺你須小心提防,莫要被她騙了清白,老牛吃了嫩草。」

  洪浩也知,小炤模樣雖是十三四歲的豆蔻少女模樣,歲數據她娘親所講,卻是兩千歲。故而靈兒才會有此一說。

  靈兒話音未落,不知怎地,下一刻逾常劍就被小炤捏在手中。

  「你個長舌婦。」小炤嘟著嘴道:「一天到晚亂嚼舌根,破壞我和哥哥的關係,著實該打。」她說話間,逾常劍的劍身便倏然變得通紅。

  靈兒趕緊道:「哎呀,燙燙燙……老爺你快管管這紅毛。小蹄子這是要打翻天印啊……」

  洪浩哭笑不得,她兩個鬥嘴,他一個也不敢得罪,當下只道:「你們莫鬧,正事要緊。」心中暗嘆以後可有得頭疼了。

  小炤這才鬆手,靈兒也不敢再去招惹。

  到了茶樓,洪浩點了一壺茶,一邊吃茶一邊等相小柳前來相見。

  「妹子,你篤定那螃蟹精會把話遞到麼?」洪浩還是有些擔憂。

  「哥哥放心,莫說讓他遞話,哥哥若想吃蟹,妹妹讓它自個兒爬進蒸籠去也不在話下。」小炤極為篤定。

  洪浩想起子葵姐妹,正色道:「我也知你這能力是天生,但最好還是莫要隨便使用……莫要重蹈祖上的覆轍。」

  「哥哥不用擔憂。」小炤笑嘻嘻道:「方才只是為了讓螃蟹精帶話。也是為了讓哥哥早點解決焚天谷的事情。」

  洪浩點頭,知她說得不假。他主要還是擔心來自天上的兇險,畢竟,雖然暫時打跑了雷部神將,但上面恐怕不會就此罷休。

  說話間,便有一中年儒士迆迤然來到茶樓,徑直到了洪浩桌前。

  來人正是相小柳。

  「洪公子別來無恙?」相小柳微笑施禮,「聽聞公子找我有事,我是片刻也不敢耽誤。」上次洪浩放他一馬,他還是銘感在心。

  洪浩趕緊道:「多謝先生掛念,這次尋先生,卻是有事相求。」

  「公子客氣,有事儘管講來。」相小柳聽聞有事,反而更為高興。他是讀過不少聖賢書的大妖,懂得知恩圖報。

  洪浩便將自己去到焚天谷遇到的麻煩擇緊要處給他講了一回。最後道:「思來想去,先生修為高深,又是水系功法,當是最佳人選。」

  相小柳聽罷,一拍胸脯,「舉手之勞,公子前面帶路便是。」

  相小柳隨著洪浩和小炤一路飛行,不久後便來到了那神秘莫測的焚天谷。谷口依舊被濃霧籠罩,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仿佛隱藏著無盡的神秘和危險。

  三人落在谷口,洪浩指了指那片布滿符文的地面:「相先生,我們推測,這陰陽魚圖案的兩個魚眼似乎是開啟禁制的關鍵。我與小炤各按一邊,卻無法同時點亮所有符文。我便想這或許需要水系功法高深之人來協助。」

  相小柳聞言,蹲下身來仔細觀察那陰陽魚圖案,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興奮。他伸出指頭,輕輕按住了其中一個魚眼,運起水系功法,一股清涼的氣息自他指尖溢出,緩緩注入魚眼之中。

  然而,出乎洪浩和小炤的意料,那陰陽魚並未如預期般亮起,周圍的符文也毫無反應。相小柳眉頭微皺,加大了功法的輸出力道,指尖肉眼可見的寒氣縈繞,但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這……」相小柳有些尷尬,他收回手,疑惑望向洪浩,「公子,這似乎與我所想的不同。我的水系功法你也見過,為何卻無法點亮這圖案?」

  洪浩也困惑不解,喃喃道:「莫非是我誤會了這陰陽魚的開啟法子,並非是火系水系灌注魚眼。」

  他便又伸出指頭,卻是一按住魚眼,整條魚就開始發亮,外面的符文也開始發亮,不過仍然是和上次一樣,只亮了一半。

  他收回手指,小炤又試,和他先前如出一轍。

  很顯然,按照這個道理推算,符文全部點亮的確就是關鍵。這一下讓他一頭霧水,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眼見他二人都能點亮,相小柳一張臉卻有些掛不住,這有意無意之間,便顯得他修為低下,力量不夠的樣子。

  他一咬牙,再次按住魚眼,用盡全力施為,卻突然感到一股遠古洪荒般的力量,從魚眼湧出,沿著他的指尖反彈於他。

  隨即「砰——」地一聲,竟將他震得飛了出去。

  說來相小柳也是幾千年的大妖,修為高深,竟然被震飛,這禁制中蘊含的力量,實在是教人恐怖,匪夷所思。

  洪浩趕緊上前將他扶起,滿臉歉意,「原本以為是小事,卻不料傷了先生,在下心中實在慚愧。」

  相小柳兀自嘴硬。「無妨,些許小……」卻突然嘔出一口鮮血,顯見是受傷不輕。

  洪浩大驚,「哎呀,先生受傷不輕,趕緊歇息療傷。」

  這一回相小柳不敢再犟,當下便盤膝打坐,運功調息。

  洪浩和小炤面面相覷,也不好打擾他,只等他自己恢復。

  過得一個時辰,相小柳才睜開眼睛,緩緩道:「公子,小可心有餘而力不足,有負所託,慚愧,慚愧。」

  洪浩正待客氣,卻不料相小柳繼續道:「不過這番受傷,卻也摸出一點門道。」

  洪浩疑惑不解,「先生摸出什麼門道?」

  「公子須知,同是水系,功法其實也有千差萬別,這個道理公子可懂?」

  洪浩道:「這個我理會得,就像同為火系,我是朱雀離火,小炤是六丁神火,各有不同。」

  相小柳點點頭,「正是此理。我方才被這力量震傷,總覺得這股力量有些熟悉……後來才醒悟過來,這力量和水神族的玄煬玄采兄妹二人的水系功法極為相似。」

  洪浩聽罷一驚,望海樓主玄采,他自然是知曉,卻不清楚還有一個玄煬。

  當下便道:「玄煬?不曾聽過,你講他和玄采是兄妹?」

  「正是。還是水神島的島主,水神族的族長。」相小柳沉吟道,「小可推斷,需要水系點亮這陣圖符文不假,但恐怕是要與之相符的水系功法。」

  洪浩聽得明白,遲疑道:「你是講,需要他兄妹二人中一人來點亮?」旋即苦笑,「我與他們有仇,那卻難辦。」

  相小柳嘆道,「這個我也知道,當初正是樓主叫我為難公子……不過這只是小可推測,或有其他法子也說不得。」

  洪浩心知他說的極有可能就是實情,當年這谷中是共工所居,需要水神後裔的水系功法來點亮符文合情合理。

  想到此處,不禁一個頭兩個大。

  相小柳便起身告辭,「沒能幫上公子,實在汗顏,我……咳咳,還須回去靜養一陣,就此別過。」

  說罷也不等洪浩客套,一閃消失。

  洪浩呆愣許久,長長嘆息一聲,「小炤,我們回家。」

  原本以為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關鍵,卻沒料到事情遠比想像中複雜,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這一回,貼心小棉襖靈兒也無法再替老爺出主意,不過她還是知道儘量勸慰老爺。

  「老爺,既然沒有法子,就不要再想了,徒添煩惱。」

  洪浩卻遲疑道:「靈兒,你講,我是不是該向娘親坦白一切?先前總是擔心娘親受不住,可一味瞞著娘親,我自己也有些受不住了。」

  「老爺,講有講的道理,不講有不講的道理,全憑老爺自己做主。」

  不曾想靈兒也會滾刀。

  洪浩心事重重回到了宮中,思忖再三,終於還是找到娘親。

  祝宓一見洪浩眉頭緊鎖,愁雲慘澹的面容,便知洪浩有事。「孩兒,何事?」

  「娘親,」洪浩撲通跪地,「孩兒不孝,焚天谷恐怕是打不開了。」

  「孩兒,起來慢慢說話。」

  洪浩依然跪得筆挺,「娘親,你可記得在白雲山想要刺殺你的祝七幫凶?」

  祝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憤怒。「自然是記得,雖然是黑衣蒙面,但當年截殺我們一家三口,決計有此人。那陰狠的氣息,為娘到死也不會忘記。」

  洪浩點頭,「她便是望海樓主玄采,是我的殺父仇人。」他咬咬牙,眼中閃現一抹痛苦,「可她也是孩兒的岳母。」

  祝宓聽來,如遭雷擊,顫聲道:「你講什麼?」

  洪浩再無隱瞞,將自己在落霞山梨花峰的遭遇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盡數給祝宓講了一回。

  又把玄薇為了護他,答應玄采和他分開的事情都統統講了出來。

  祝宓一張臉色蒼白,渾身忍不住微微顫抖。不住喃喃道:「冤孽,冤孽……」

  洪浩看著娘親的反應,心中也明白她的痛苦。他低下頭,顫聲道:「娘親,適才得知,若想要進到焚天谷,須要找玄采合作方能打開禁制……」

  祝宓沉默一陣,努力平復內心的情緒。她抬起頭,看著洪浩,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孩兒,為娘知道你心中的難處。可有時候,為了大局,我們不得不做出一些犧牲。」

  洪浩猛然抬頭:「娘親是讓我去找玄采?」

  娘親不計前嫌,如此開明,這出乎洪浩意料之外。

  「你恐怕要先找到能讓她答應幫你的籌碼。」祝宓恢復了平靜。

  一個誘殺計劃在心中慢慢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