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丸撞擊無形之牆,聲勢雖壯,但也未能對其造成實質性的破損。
洪浩目瞪口呆,這小孩修為高深,超出自己甚多。他都拿這無形之牆沒有辦法,自己豈不是更只能幹瞪眼。
「小哥威猛神勇,在下佩服……」他諂媚一笑,突然覺得這小孩非同一般,自己拍拍馬屁,或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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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小孩擺擺手,「你莫要拍馬屁,我也力量不夠,不然早就進去了。」
洪浩一想也對,要是這小孩能進去,也不會在此跟自己囉嗦。
「公子敦厚,教人放心。」小炤娘親的話,又在耳邊清晰迴響,他不禁悲從中來,鼻頭翕動,雙目噙淚,眼見就要哭出聲來。
「其實還有一個法子……」小孩埋頭沉思,悠悠說道,隨即抬頭,望見洪浩模樣,「咦,你這麼大個人,又沒人打你,這是要哭鼻子麼?」
洪浩趕緊抬手,用衣袖抹一把臉,遮掩道:「不是,此處風沙甚大,我是眼裡進了沙子。」
旋即問道:「不知還有什麼法子?小哥不妨一次道來,說不得會有適用之法。」這小孩的確慣是會弔人胃口,反覆幾次,弄得洪浩心情起起落落,哭笑不得。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小孩神秘兮兮,突然又來這麼一句。把洪浩聽得一愣一愣。
「小哥的意思……」洪浩遲疑道:「是找把鋤頭來挖牆腳?」
小孩點點頭,「正是,不過……」說到此處,他又停了下來。
這小屁孩總是說半截話,洪浩恨不能把他痛捶一頓。但眼下有求於他,只得耐著性子。
「這鋤頭可不是凡物。」孩童突然正色,指尖殘留的泥丸竟化作青煙裊裊上升,
」上古時炎帝斬三屍證道,其惡屍化身九黎大魔霍亂人間。女媧娘娘取補天石餘燼,命祝融執離火、共工掌玄水,雙神同鍛百日方成此物——名曰'破界耒(lěi)'。」
洪浩聽得驚奇,「破界耒?還是火神水神共同鍛造?」
「此耒雖形似農具,實含農耕破土之天道。當年大禹治水,便是用它鑿穿龍門山!你要覺得麻煩,只須知曉這是一把神鋤即可。這個不是重點……」小孩緩緩道:「重要的是,如何搞來這把鋤頭。」
洪浩連連點頭,急切道:「正要請教小哥。」
「這破界耒幾經流轉,早已是在天界的倉庫中封存。」
洪浩一聽又是在天上,心中咯噔一聲,面上失望之色立刻顯現。說來說去都是跟天上有關,那還說個錘子。
「小哥,怎生又是和上面扯了干係……」洪浩惆悵道,「我一介凡人,跟上面不熟。」
「你也莫要謙虛。」小孩狡黠一笑,「那傻鳥跟你不熟麼?再講,這火焰山本來就是上面落下來的爐磚,原本就是上面的事情,你單靠下面如何解決。」
洪浩見他如此說話,愈發驚奇,「莫非……莫非小哥也是上面的人?」
「你不用管這許多,反正我知道那鋤頭是鎖在倉庫中,看門的是巨靈神私生子。我已經去借過,那夯貨不肯。」
說到此處,小孩又笑道,「你莫以為是那夯貨正直無私,他不過是吃拿卡要慣了的。我窮得叮噹響,沒有東西給他而已。所以……」
小孩這才說到重點,「你可有什麼無關要緊的寶貝物件,拿給我去跑一趟,打點夯貨,去把鋤頭借來。」
力量不夠,又不敢去找太上老君,這的確是目前最好的一個法子了。
洪浩怦然心動,旋即又有些忐忑,「小哥,不知道什麼樣的寶貝合他心意?」
海上仙市一遭,他知世間好使的金銀,在神仙那裡卻只如廢銅爛鐵全無價值。
小孩又開始用小拇指掏鼻孔,「你有哪些寶貝,掏出來瞧瞧。」
洪浩不捨得幾把神兵,伸手入懷,在虛空袋中掏了一陣,剩下只有靈石和桂膠還算稀罕。
可他展示給小孩,小孩一個勁搖頭,「那夯貨跟他老子一個德性,生得五大三粗,只靠牛高馬大唬人。又無須修煉,這兩樣東西他全無用處,多半是不肯。」
洪浩只得再摸,卻摸到一本冊子。卻是在海上仙市,買盜版書的老者送了他《玩火輯要》,他過意不去,用一顆桂膠打包換了一堆陰陽和合的書籍。
眼下死馬當做活馬醫,反正其他也拿不出什麼稀罕物件了。便隨便抽出一本,一瞧封面,正是《素女經》。
「小哥,不知道這種他歡不歡喜?呃,你看還有插圖。」洪浩把書翻開,讓小孩看分明。
小孩模樣雖小,卻是什麼都懂。「妙極!」他興奮道,「那夯貨對這些風月圖冊最是喜歡,只此一本,破界耒之事,我篤定十有八九便妥了。」
洪浩聽罷也是喜出望外。原以為這些冊子並無用處,沒料想此刻卻能幫上大忙。他連忙遞給小孩,「那就有勞小哥跑一趟,我在此靜候佳音。」
小孩接過《素女經》,笑道:「你放心,我這就去與那夯貨交涉,這破界耒十拿九穩。」說罷,他身形一閃,竟化作一道青煙,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洪浩無事,知道單憑自己是白費力氣,便只在原地耐心等待。
「靈兒,你覺得這小孩什麼來頭?」
「老爺,靈兒也是看不透。」靈兒嘆息道,「但看他言行,多半是神仙之流。」
洪浩點點頭,「我只是奇怪他為何肯幫我。」
「他未必就是幫老爺,老爺沒聽他講麼?他也是想盡辦法,想要進去火焰山裡面……頂多算是與老爺兩相便宜。」
洪浩心中一動,「他莫不是也要尋火靈石?那卻大大不妙。」
「那老爺須留個心眼,莫要辛苦一番,卻為他人做嫁衣裳。」
不多時,小孩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洪浩眼前,手中多了一把看似普通卻又散發著淡淡神光的鋤頭,想必就是那破界耒。洪浩見狀,大喜過望,連忙迎上前去。
「小哥不愧是神仙人物。」洪浩由衷感嘆,不管怎樣,若不是這小孩出現,他卻沒個哭處。
小孩得意地一笑,將破界耒遞給洪浩,道:「別廢話了,快些動手吧。這無形之牆雖強,但在破界耒面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洪浩接過破界耒,只覺手中一沉,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鋤頭,對著那無形之牆猛地一揮。
只見破界耒所過之處,無形之牆被鑿開了一個缺口。且有了這個缺口,無形之牆不再無形,竟是顯露出上下左右都望不到邊的白色牆體。顯見是被這鋤頭破了玄奇。
效果如此明顯,洪浩心中一喜,立刻挽起袖子,正欲大幹一場,像是想起什麼,卻突然又停了下來,望向小孩。
小孩見狀,詫異道:「這鋤頭對這陣法確有奇效,你怎生不挖了?」
「小哥,」洪浩遲疑片刻,還是開口道:「我不善說假話,總是先講好為宜……不知小哥進去是要作甚?」
小孩立刻明白洪浩所講,哈哈笑道:「原來你是疑我進去與你爭奪機緣?放心好了,我不過是有件兵器遺落在山中,想要進去取回,其他的,總是隨你自便。」
洪浩聽他如此說話,知他並未誆騙,便掄起破界耒,吭哧吭哧挖了起來。
現在顯露了牆體,更好下鋤,如此挖呀挖呀挖,不多時,牆體便被他挖穿了一個大洞,一人通過綽綽有餘。
二人再無遲疑,前後腳穿過洞口,進到了火焰山六丁六甲鎖天陣法內里。
洪浩便將鋤頭遞給小孩,「多謝小哥相助,果然是神鋤,挖個牆角如此輕巧。」
小孩笑嘻嘻接過,「主要還是你揮得好,這等本事,可莫要隨處濫用,用多了易遭忌恨。」
洪浩知他玩笑,便打趣道:「主要還是鋤頭好用,我用手卻刨不出這個洞。對了,不知小哥是玩什麼火的?」
「嘻嘻,我耍三昧真火,跟你原是半斤八兩。」
二人行至山中深處,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巨大湖泊映入眼帘。湖水非同尋常,卻是由暗紅色的岩漿蓄積而成,在湖面緩緩翻滾,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心生敬畏。
小孩突然駐足。岩漿映紅他稚嫩臉龐,周身突然騰起三昧真火:」差點忘了正事。」
他似笑非笑望著洪浩,「我要尋的的傢伙什就在此處,不知大哥要尋的是何物件,可要幫忙?」
洪浩心中暗忖:「他是神仙人物,萬一我尋到了火靈石,他臨時起了覬覦之心,我卻無可奈何……」
當下便道:「不消不消,我應付得來,小哥你只管取了你的兵器,去忙你的事情。若為我耽擱,我心中難安。」
「當真不要幫忙?」
「不敢勞煩小哥,」洪浩一拍胸膛,豪氣干雲,心念轉動,學著小孩,一身離火熊熊燃燒。「無妨,我也有朱雀之力相護,自保總不在話下。」
「既然如此,我也不與你客氣。」洪浩還未反應,只見小孩抬手招引,湖中突然飛出一桿丈八火尖槍。槍身纏繞的紫炎與三昧真火交融,顯得極為霸氣。
「那你找你的機緣,我就先回了。」小孩踏著火雲升空,槍尖隨意一划就將岩漿湖面一分為二,「忘了告訴你,我這槍是為了鎮這湖中火靈。」
話音未落已消失在天際,留下洪浩面對突然暴動的岩漿。原本平靜的赤紅色湖面泛起黑斑,竟是感應到洪浩氣息,開始凝聚火靈。
洪浩心中暗暗叫苦,原來小孩是好心想等他尋到造化再取槍,是他自己想多了。
岩漿翻滾得愈發劇烈,黑斑在湖面上迅速擴散,仿佛有無數力量在匯聚。突然,一股熾熱的岩漿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火柱,隨後在火光中緩緩凝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火靈。
眼下局面,不打敗這個火靈,已然是無法前進。
洪浩心念轉動,一條巨大火龍霎時顯現,帶著狂暴的殺力,張牙舞爪朝著火靈呼嘯而去。
然而火龍撞上火靈胸膛,非但未能傷敵,反而被盡數吸收。人形火靈發出老君丹爐開爐時的清鳴,周身火紋竟與洪浩護體離火的焰光同頻共振。
「它在模仿我的功法!」洪浩心中驚嘆。須知這火靈是六丁神火所凝,六丁神火是高於離火和三昧真火的同源更高階之火,故而洪浩的火龍非但不能對它造成絲毫傷害,反而會被它熔解吞噬。
這般一來,還打個錘子,洪浩只要是用火系功法攻擊,它根本無須躲閃,結結實實受下反而更加強大。便是不還手,也立於不敗之地,累也累死洪浩。
何況它還要還手。
它吸收了洪浩的火龍,立刻就有樣學樣,沸騰的岩漿亦是凝成一條火龍,模樣大小與洪浩先前放出的那一隻一模一樣。
洪浩本就是盜版,這個更是盜版的盜版,可要講威力,便是正版也決計不是對手。
六丁神火凝成的火龍帶著更為威嚴的氣勢,向著洪浩撲來。他卻不敢硬接,只得騰挪閃避,一時間狼狽不堪。
或是福至心靈,洪浩心中暗忖:「用火系對它,決計沒有半點勝算。我須另尋一個法子……」
「銀燭前輩教我的那一式斷海,可以使火系對水系產生極大的壓制力,那反過來,我若用水系的劍按斷海的劍意施展,會不會對火系產生更大的壓制力?」
既然已經想到了此處,那總要一試。
心念轉動,倏然間已經水月在手!水月,已經許久不曾使用過的水月,乃是一把水系神兵。
他一身離火之力,使用斷海對付水系,可以化指為劍,但眼下是對火系,只能指望水月。
他手持水月,心中默念斷海劍訣,輕輕一揮。頓時,一股凌厲至極的劍意沖天而起,宛若要撕裂這蒼穹,斬斷這世間的所有束縛。
水月所指之處,虛空驟然扭曲,一道璀璨奪目的劍光憑空而生,這道劍光猶如實質,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在沸騰的岩漿中踏浪而行的火靈猛然斬去。
那一刻,整個岩漿湖面被冰凍,劍光所過之處,岩漿湖面和剛才小孩隨意一槍情形相同,再次被一分為二。劍光不減,繼續向前,直至穿過火靈,將它凝結成一座巨大的冰雕。幾息之後,才左右分開向兩邊各自傾倒,砸到冰凍的湖面後破碎成冰渣。
洪浩心中一喜,成了!
一式斷海,在火焰山這種極熱之處,反向使用,造就一片冰天雪地,這威力實在教人難以置信。
「放肆!」一聲怒斥,岩漿重新沸騰翻滾。
這被六丁六甲陣法無形之牆完全包圍的火焰山,怎麼還會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