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組隊

  洪浩順子二人愈發驚奇,「老先生,這望海樓主又是誰?」

  老者微微一笑,「二位連望海樓主都不知道,就敢來闖這戈壁沙漠,當真是後生可畏,勇氣可嘉。」

  洪浩訕笑道:「實不相瞞,我非本土人士,對此地知之甚少。」又一指順子,「我兄弟雖是本土人,但只是一個尋常山娃子,更不知山外世界。」

  「萬一禪關砉然破,美人如玉劍如虹。」老者渾濁的老眼露出敬畏神往之色,「這便是專一說望海樓主的。」

  老者輕輕捋了捋山羊鬍,繼續緩緩道來:「望海樓主,名為玄采,用天賦異稟,人中龍鳳來描述他都不準確,只有佛家『不思議』三字勉強可用……早在數十年前便已修至大乘期巔峰,實力之強,莫說這一片大陸,便是放眼整個世界,恐怕也是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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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乘期巔峰?」洪浩愕然,「那豈不是已經可以飛升成仙。」

  「呵呵,據傳二十年前他便以一己之力,硬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而不損分毫,更是在雷劫最為洶湧澎湃之時,揮劍斬向虛空,宣節明志,不做仙人。」

  洪浩心中驚駭,暗忖:「如此說來,卻不是神仙勝似神仙的人物了。」

  當下不禁好奇問道:「都說證道飛升,這樓主既然已經修到這個地步,卻不知為何不肯上天做仙?」

  老者笑道:「這個,只聽傳聞講,樓主說過自己年輕時做了一件錯事,還有一段因果沒有了卻……當然都是坊間流傳,或也當不得真。」

  說到此處,老者反問,「看二位既不像辛苦往返獲利的商販,也不像修為高深去歷練挑戰的修士,不知二位橫穿這荒漠是要……」

  洪浩趕緊道:「老先生好眼力,我們只是趕路,想去到海邊乘船渡海,前往火神大陸。」

  「原來只是路過之人。」老者點頭微微一笑,「只不過二位若想憑自己力量穿出這戈壁沙漠,殊實不易……這荒漠中古怪甚多,羅盤,司南針等物件盡皆失效,加之時常烏雲蔽日,幻象頻出,不辨方向,極易迷路。」

  洪浩一愣,他之前在落霞山也曾有過鬼打牆一類的遭遇,深知迷路帶來的憋屈和絕望。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憤懣,讓人哪怕死了,也是一隻鬱鬱寡歡的倒霉鬼。

  當下忙問道:「懇請老先生指點一二,我們要如何才能安然穿越?」

  「人多力量大,當然是成群結隊,相伴而行。」老者正色道,「除了大型商隊不收留外人,其他人都會在此呼朋引伴,組建團隊,這鎮上的告示欄全是此類信息……二位可去察看一番。」

  洪浩點頭應承。「多謝老先生熱心相告,還好了解這些消息,不然我兄弟二人貿然進去,恐怕難堪。」

  老者擺擺手,「不必多禮,我功法低微,能在這蠻荒化外之地苟活至今,也就全靠一點熱心腸在此博了些虛名,大家知我人畜無害,是個無用之人。」

  洪浩正色道:「老先生過謙了,便是這熱心相告的恩德,想必也救人無數,當有善報……還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者撫須一笑,「在此日久,大家都知我諢號鞥皮舍。這間客棧掌柜與我相熟,知我年老體衰無處可去,故收留我在此與各位客官講些閒話。」

  洪浩聽來,雖然不知他諢號何意,但總是熱心幫自己解答了許多疑惑,心中感念,留了一錠銀子給他,這才出門去尋老者所言的告示牌。

  走了一陣,果見鎮中心有一塊空曠平地,邊上便有一個告示牌,上面白紙黑字貼了許多字條。

  洪浩便上前端詳,一張一張細細看來,尋找有用信息。

  「商隊重金誠聘金丹期以上修士往返戈壁沙漠,按日計酬,順利返回後額外發放總額二成薪酬。有意者敬請前往鎮北商會詳談。」不消說,這是不成規模的生意人組合的小商隊,沒有財力聘請強力護衛。

  「本隊有二十年多次穿越荒漠經驗之嚮導領隊,有元嬰境大能修士壓陣保君平安,現有少量名額對外開放,只須白銀一萬兩,即可舒適平安快捷穿越戈壁沙漠。有意諸君可前往泰安客棧,機會難得,切莫錯過!」這是專一帶人橫穿戈壁沙漠的。

  再看下一條,洪浩不禁啞然失笑。

  「吾姐妹二人,修為皆達金丹巔峰之境,擅長聯手攻擊之術。為磨礪道心,探尋機緣,擬橫穿戈壁沙漠前往望海樓挑戰樓主……現尋志同道合之道友一路前往。要求身高七尺以上,修為元嬰以上,丰神俊朗之年輕男修……有意者速往悅來客棧,非誠勿擾!」

  「……」

  洪浩一條一條看下來,竟無一支特別適合的隊伍。商隊通常都是尋往返護衛,自己也不好忽悠人家。

  那個護送隊伍,要價一萬兩,他給是給得起,卻總覺是做冤大頭。他從小窮苦慣了,對鄧通孔方向來珍惜,這般使銀子肉痛得緊。

  「老爺,那老者雖是好意,但他又不知老爺和順子都是裝豬吃象之人。」靈兒提醒道,「別人能穿過去,老爺自然也能穿過去,還尋甚隊伍。」

  洪浩苦笑道:「你沒聽說有一隻遠古大妖麼?萬一碰上不好收場。」

  「該碰上躲也躲不過,人多老爺豈不是更為難?老爺救是不救?」靈兒這一問,倒讓洪浩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對哦,若是跟隨隊伍碰上,更是難辦,」洪浩一拍腦門,「還是靈兒想得周全。」他的性子靈兒早已了解透徹。

  「所以說,老爺只需多備些飲食,即可出發。」

  洪浩點頭稱是,這個說的卻是正經。按老者所講,進去順當也要兩月有餘,若是迷路那卻不知猴年馬月,清水吃食都要多備一些,手裡有糧心中不慌。

  反正虛空袋能裝。

  當下點點頭,邊走邊看,這個鎮子最多的便是客棧,正好補給。

  沒走兩步,便看見有一間叫做龍門客棧,掌柜卻是三十歲出頭一個女子,姿色俱佳。

  「掌柜,可有方便攜帶的吃食?」洪浩開門見山,全不理會客棧大廳內的各種眼光。

  這掌柜見洪浩來得蹊蹺,笑道:「不巧得很,燒餅包子都已經賣光了,公子要是餓得慌,奴家下面給你吃如何?」她說話間,媚眼如絲,直把洪浩纏繞。

  此間說話俱是粗獷直白,能在此處開店營業的,想必都是有些斤兩。

  洪浩一愣,尷尬道:「不消不消,既然沒有,我換一家便是。」

  「狗日的,我來許多次,掌柜的也不曾如此厚待,這廝一來就青眼相加,掌柜的你這般俺可有話要講。」一個精壯大漢忿忿不平。

  「就是就是,我等怎麼說也是常客,還不如一個初來乍到的青皮,實在是讓人意難平。」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附和。

  「你們這些挨千刀的粗貨,怎生能和公子相比?再聒噪給老娘滾出去。」女子一臉的鄙夷不屑。

  不知怎的,這女子對洪浩似乎格外熱情。「公子留步,此刻非是飯點,哪一家都無現成乾糧……奴家決計不誆你。你且稍坐……」說話間女子已經出了櫃檯,扭動水蛇腰肢,笑盈盈上前拉住了洪浩胳臂。

  洪浩頗為尷尬,這女掌柜雖然熱情得有些過了,但總是一片好心,他也不好拂了人家的美意,只得被拉去坐下。順子見大哥坐下,他便在一旁也就坐下。

  「公子要吃燒餅還是包子?我這就叫廚房去做。」

  洪浩見她殷勤,便想橫豎都是要多收集些乾糧,不如就照顧她家。

  當下點頭道:「也不著急,我卻不是現在吃。總是買來備著路上用,那就燒餅吧,好攜帶些……不過煩請掌柜告訴廚房多做些。」

  女子笑道:「無妨無妨,卻不知公子要多少?」

  洪浩心中盤算,順子眼下是吃窮老子的半大小子,加上自己,每日個張燒餅總是要的。順利穿越也須兩月有餘,寬打窄用……便道:「那就做個一千個吧。」

  這話一出,聽得女子一愣,望向店外,「公子莫不是還有隊伍在外等候?」

  洪浩搖頭,「就我兄弟二人,實不相瞞,這是為準備穿越戈壁沙漠準備的乾糧。」

  女子轉回頭驚愕望向洪浩,「公子只是兄弟二人便要穿越這戈壁沙漠?可知這沙漠兇險?」

  洪浩莞爾一笑,「正要請教,我總不明白,為何都是要組隊才能穿越?難不成人多之後,該有的兇險就變得沒有了?」

  女子噗嗤一笑,「看來公子懵里懵懂是真不知道……別樣不講,這沙漠中凶獸極多,我且問你,你一人遇上凶獸和一隊人遇上凶獸,這凶獸一次只吃一人,誰個活命機會更大一些?」

  洪浩一呆,萬萬沒想到,組隊還有這一層意思在裡面——就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意思。

  「公子一人遇上,那便是篤定的十成被吃,若是一隊十人,那公子被吃的機率便只有一成。這個道理,公子應該懂吧?」女子說得雲淡風輕,「幾十人上百人的隊伍就更容易活命了。」

  女子說罷,又吃吃笑道:「我看公子體格也還健壯,不知跑不跑得過這位小兄弟。」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洪浩聽來,心裡卻不是個滋味。

  他兀自不服氣,「那凶獸不會把所有人都殺死麼?卻講規矩一次只吃一人?」

  女子點點頭,「公子說得沒錯,凶獸真的講規矩,一次只吃一人,吃飽便退……想來是活殺現吃,圖個新鮮。」

  「這世間吃飽了還殺人的,只有人。」

  洪浩便不言語。

  女子卻似乎很願意和洪浩講話,見他不言,便又問道:「奴家名叫孫板凳,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孫板凳?」洪浩心中暗忖,「這個名字卻有些奇怪。」

  當下也來不及多想,便禮貌回道:「在下不二門洪浩,有勞孫掌柜了。」

  孫掌柜笑靨如花,「什麼勞不勞的,公子能來敝店,便是奴家的福氣……公子不知,奴家日思夜想,就是專一等候公子你這個大貴人。公子稍候,我去給廚房講一聲……」

  說罷向著後廚而去,她走路間搖曳生姿,上下各有兩坨肉隨之顫動。

  到了後廚,一廚子模樣的中年人正倚靠在一張椅子上假寐。等孫掌柜走到跟前,便睜開了眼睛,露出詢問之意。

  「做一千個燒餅。」

  廚子聽到這話,眼睛瞪得溜圓,只疑聽錯了。

  「沒錯,前面那位公子就要這麼多。」

  廚子終於慢吞吞開口:「這麼多,可是大生意了。」說罷起身開始燒火。

  「可不是嘛,這公子就是我們尋也尋不來的貴客。你須認真做好,莫要教公子失望。」

  廚子點點頭,「我理會得。」

  靈兒心語道:「老爺,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個客棧有些不對。」

  洪浩驚道:「有何不對?」他知道在氣息探查方面,靈兒靈識比他神識明銳許多。

  「就是因為一切太過正常,我才覺得有些不對,剛剛他們在後廚的談話,我聽來也覺得怪怪的,但偏偏沒有任何破綻,這種感覺……讓我有些不安。」

  「孫掌柜和廚子,我探來探去都是普通人,可我覺得他們不應該是。」

  ……

  浩渺無垠的蔚藍海岸之畔,望海樓巍然屹立,猶如一位觀滄海的巨人,傲視群雄,睥睨天下。這不僅僅是一座樓,它是天地間的一尊豐碑,是自然與神力交織的宏偉詩篇,彰顯著望海樓主無與倫比的威嚴與超凡脫俗的境界。

  樓體由萬年寒石精心雕琢而成,每一塊石材都重逾千鈞,卻能被巧奪天工的手藝拼接得天衣無縫,展現出一種超越凡塵的堅固與壯麗。樓身自下而上,層層疊加,金碧輝煌,氣勢磅礴。

  在陽光的照耀下,樓體閃耀著璀璨的光芒,猶如一座金色的城池,從海面拔地而起,直指蒼穹,彰顯著無盡的威嚴與榮耀。

  望海樓主玄采,披頭散髮,一絲不掛,此刻正靜靜在頂層打坐。非是練功,他已經無須修煉,不過是在自己對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審視。

  玄采的呼吸,與海潮的漲落,有著極其玄妙的契合。

  「師父,烈風鎮板凳師姐有消息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