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華真君一愣神,旋即訕笑道:「是有一塊三生石,可以照見前世今生的姻緣,不過……」說到此處,他露出一絲苦澀,「現在已經,已經失效了。」
「失效了?那就是已經照不出自個兒媳婦的樣子了?」順子滿臉的失望之色。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他卻還是想偷偷看看和春妮到底有沒有可能做夫妻。
或者說,就算不是春妮,還是有些好奇自己的媳婦到底什麼樣子。跟大哥闖蕩見識之後,還是要娶個媳婦,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可不能讓老張家在自己這裡絕了香火。
洪浩倒是無所謂,就算沒有失效,他也決計不會去照。要是照出來滿滿當當一堆女子,咳咳……便是靈兒不取笑,自己也會生出一些多吃多占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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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失效了,照不出來了……從去年立秋之後就不行了。」
洪浩聽得奇怪,不禁好奇問道:「莫不是這石頭還有使用次數的限制?總是次數用完了,就沒了效果。」
「這倒不是……」陶華真君苦笑,「是來了一個人到我宗門找我說了一回(打了一頓),並對三生石施了禁制,之後立刻就不行了。」
洪浩暗自驚嘆,從宗主收集桃花瓣的手段來看,也是修為高深的山巔之人。是什麼人上門逞了豪強,竟能廢掉了三生石的神奇?
當下好奇便問:「什麼人如此霸道行事?這三生石說來也是世間難得的寶貝,如此暴殄天物,實在是可恨。」
陶華真君嘆一口氣道:「是一個老頭子,看模樣倒是慈眉善目,不過打人是真疼。」
洪浩更加驚奇,「上門毀寶,還動手打人?這……這也太沒有道理了吧。」
「他是神仙人物化身前來,法力高深,哪裡會講道理。」
「神仙人物?神仙人物更應該講道理!」洪浩憤憤道。「真君可知是哪一位神仙?」
「算了罷,這位神仙……我等惹不起。」陶華真君苦笑一聲,「他手段十分高明,可以讓你歡喜大笑,也可以讓你愁悶痛哭……我等還是莫要招惹的好。」
「說來說去到底是何神仙?」
「他自稱月下老人,說我這石頭泄露天機,擾了他的正經事情,故而毀了石頭,對我略施懲戒。」
聽起來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洪浩便不言語,這人物他也惹不起。
萬一惹惱,給他尋頭母豬拿個紅線一捆,卻沒個哭處去。
當下只得吶吶道:「哦,今日天氣不錯,眼下時候不早,我和順子兄弟也該趕路了。」
順子知道沒得照了,雖然有些遺憾,但隨即也就釋然。大丈夫何患無妻,自己有了本事,還怕沒有姑娘來和他生娃娃麼?
當下便向真君辭行。
陶寧上前一步,「順子小哥,我每日聒噪,只有你聽得認真……」說罷遞過一截桃枝,上面還有許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我亦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順子歡喜接過,他雖然不太懂陶寧說的意思,但小姐說得誠懇,那份心意卻能感受。
陶華真君一愣,隨即笑道:「不曾想小女對你竟是如此捨得,莫要小看這一截桃枝,這是陶寧最喜歡的一把劍……雖然名聲不顯,但威力決計抵得上一把當世名劍。」
順子驚道:「這……這竟是一把劍麼?」
洪浩亦是驚奇,誰曾想看上去一段尋常的桃花枝,卻是一把劍。
陶華真君做出肉痛的神情,「這是我武陵門最好的一把劍,你莫要以為我在誆你,拿來我給你示範一次。」
順子便把花枝交給陶華真君。
陶華真君輕輕握住那截桃枝,眼神中便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與莊重。
隨即四處張望,最後指著遠處的一座山峰道:「你看好了。」
不消說,但凡試劍,總是山頭倒霉。
突然間,桃枝上的桃花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綻放,每一片花瓣都閃爍著淡淡的靈光,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郁的桃花香,卻又夾雜著一種超脫塵世的仙靈之氣。
「看好了!」陶華真君低喝一聲,隨即桃枝一揮,只見劍光如匹練般劃破長空,化作一道絢爛至極的桃花風暴,直衝雲霄。那風暴中,無數桃花花瓣翻飛,每一片都化作了鋒利的劍氣,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向遠處的那座山峰席捲而去。
那座山峰竟在瞬間被無數桃花劍氣切割得千瘡百孔,碎石飛濺,比先前低矮了許多。
如假包換,陶華真君證明了這一截桃枝的確是一把鋒銳利劍。
順子兩眼放光,雖然他和洪浩的大舅子姜出塵在陰元洞中交換學會了袖中劍,便是無劍也能催發劍氣。但手中無劍,始終差點意思,至少他認為不夠威風。
眼下有了一枝春,這不像劍的一把劍,倒是和袖中劍招式相得益彰。
輕輕一揮,便是劍氣縱橫,凌厲無匹。想想都是居家旅行,無形裝大的趁手傢伙事。
真君見順子興奮模樣,笑著將一枝春遞迴給他。「這一枝春在你手中,雖然不能達到我剛才的效果,只要你勤學苦練,總能發揮幾成……以後臨陣對敵,能給你助力不少。」
順子點頭稱是,把一枝春拿在手中左瞧右看,看得出來是極其喜歡。
他突然望向洪浩,可憐兮兮道:「大哥,我想試試這把劍,可以麼?」
自從一劍把人家仙霞宗的陽元石柱震斷,無意之中了闖了大禍,他總是小心翼翼,免得被大哥責罵。
洪浩卻不回他,只對真君道:「真君,那座山是貴宗的屬地麼?若是別家的山頭,削去了山峰恐有些不妥。」
陶華真君大手一揮,「這方圓上百里都是我武林門的地界,放心好了……難不成順子也要學我?一枝春雖然不凡,亦須要自身修為功法輔助才能有此之威……」
之所以這麼說,須知他眼中順子,還是普通山娃子一個。怕順子誤會先前那一劍只是一枝春的神奇,誰個拿著都能使出來。
洪浩聽罷才放下心來,對順子笑道:「你試吧,主人家不在意。」他知順子一擊之威,故而先問個清楚。
順子緊握著一枝春,靜心下來想著腦中那些招式,體內青龍之力洶湧澎湃,與一枝春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仿佛在這一刻,他與這枝春劍融為一體,共同承載著無盡的威能。
這並不奇怪,說到底一枝春是一截桃枝,和蒼翠一般是一把木屬性的劍。
順子揮動手中的一枝春,劍光如龍,帶著摧枯拉朽之力,瞬間劃破長空。這一刻,周圍的空氣仿佛被這股力量撕裂,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縫。
一道井口粗細的劍氣,凝為實質,如一條青龍,直直撲向對面那座山峰。
劍氣撞擊那座山峰的剎那間,整個山頭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所撼動,名副其實的地動山搖,便是遠在此處的眾人亦能感受到腳下震顫。巨石翻滾,塵土飛揚。緊接著,山峰開始崩塌,巨石滾落,煙塵四起,
當煙塵逐漸散去,眾人對眼前的景象震驚不已——原本巍峨挺拔的山峰,此刻竟已被攔腰截斷,不復存在。
順子體內青龍之力,竟是憑藉一枝春的的助力加成,生生造就了一座平頂山。
他這一劍,當真是驚艷了在場所有人。
尤其是陶華真人,一張老臉被打得劈啪作響,順子這一劍,比他先前那一劍,高下立判。
自己多年苦修,竟不如一個土裡土氣的山裡娃隨手一劍,心中難免會生出悲涼無奈。
果然努力在天賦面前一文不值。
「你們走吧,我突然想起屋中還煮著茶,莫要把水燒乾了……」他突然覺得這兩個救了他女兒性命的年輕人,沒有先前那般眉清目秀,質樸可愛了。
說完便自顧自回屋去了。
陶寧噗嗤一笑,對二人道:「我爹爹有時候就如孩童一般,失了禮數,二位莫要見怪。」
洪浩笑道:「他是真性情之人,在我看來卻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一宗之主有趣可敬,難怪叫做真君。」
「陶寧,多謝贈劍之恩!」順子向陶寧抱拳行禮,語氣中充滿了感激和歡喜。
「一枝春在你手中,才算是得遇明主,我亦替它歡喜。」
洪浩和順子二人辭別眾人,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桃林深處,消失在這春日午後明媚和煦的陽光中。
二人又走了二十來日,眼中景色便慢慢出現了變化。
雖然是陽春時節,路邊的野花卻總是越來越少,連生命力頑強,田間地頭拔也拔不完的雜草也逐漸稀少。
洪浩心中明白,這是離靈兒所說的戈壁沙漠越來越近了。
終於,二人行到了一個名叫烈風鎮的邊陲鎮子,路上人煙稀少,這裡卻熱鬧非凡。
原來烈風鎮,便是穿越戈壁沙漠的起點。無數的商旅行人,都要在此做整備補給,為穿越戈壁沙漠做準備。烈風鎮的熱鬧繁華,因此得來。
一進到鎮子裡,二人便被各路招攬生意的商販熱情包圍。
「客官,要水麼?上好的山泉水,只收你一兩銀子一袋。」
「二位小爺,是要穿戈壁沙漠麼,多買點乾糧吧,死也不能做餓死鬼。」
「小哥要不要休息休息再走,我們客棧有好女子,紅紅的嘴兒白白的腿,饞死個人哩。」
這裡所有的東西物件都比其他地方貴上許多,所有的生意也都是直白粗獷的談論,沒有絲毫遮掩。
其實沒有什麼奇怪,此處偏僻荒涼,所有的東西都是從遠處拉來,耗時費力,價格自然是打著滾往上翻。
不過這裡最叫得上價的生意,卻是保鏢。
戈壁沙漠,化外之地,禮義廉恥在這片土地上只如笑話。
「大哥,走得累了,我們找個客棧歇歇腳吧。」順子現在腳力見長,但畢竟沒法和洪浩相比。
洪浩自然也都是依他,這可憐的娃,雖是有一身青龍之力,但卻無他的運氣,並未結丹,更談不上修成元嬰。
二人一進客棧,便被十幾雙眼睛上上下下洗刷了一遍,這裡什麼事情都是一樣,並不遮掩避諱。
洪浩也不以為意,總是入鄉隨俗,若要計較,那卻計較不完。其實他也能理解在這種環境中,人與人之間的警惕和不信任。
或是覺得他二人普通,眼光慢慢都收了回去,又各自低聲細語。
洪浩望了一圈,已經沒有空桌,便準備出門另尋別家。
「二位小哥,我這裡可以拼桌。」一個老者的聲音傳來。
洪浩循聲望去,一個留著山羊鬍,滿臉風霜皺紋的老者微笑著指了指桌子旁邊的空位。
洪浩略微愣神,旋即領著順子上前,抱拳道:「多謝老先生。」
老者擺擺手道:「出門在外,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兩位小哥不必多禮……兩位也是要穿越戈壁沙漠去北海麼?」
洪浩點點頭,「正是,老先生你是……?」
老者笑笑:「我從這位小哥年歲……」說著指了指順子,「就開始在這一片戈壁沙漠討生活,現在一把老骨頭跑不動了,只能在這裡混吃等死。」
洪浩聽他講來,卻是對這一片極為熟悉,正好問問情形。
「請問老先生,這戈壁沙漠,穿出去須多少時日?」
「若菩薩保佑,一切順利,只須兩月有餘,若運氣不好……那便是一輩子。」
洪浩心中一凜,追問道:「老先生所講的運氣不好,是何種情形。」
「小哥你有所不知,這戈壁沙漠,表面看是不毛之地,荒無人煙。實則危機四伏,地面地下,都有精怪凶獸,便是空中也不安全……一旦遇上,九死一生。」
「還有一些修煉邪祟功法的修仙人物,把此作為修煉道場,專一截殺有修為的修士。」
「不過……」老舍緩緩說道,「最可怕最致命的,還是一頭遠古大妖。」
洪浩不解,「遠古大妖?什麼樣子?」
老者搖搖頭,「我若知道什麼樣子,還能坐在此處和二位講話麼?」
「那如何得知有一頭遠古大妖?」
「因為唯一見過遠古大妖並全身而退的人,便是望海樓的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