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福瑞異變?

  第83章 福瑞異變?

  「怎麼了?」

  「不要,不要!」泰莎眼中滿是驚恐,她慌亂地環顧四周,像在確定有沒有其他人正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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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中惑控法術了?還是我中了幻術?不可能。

  費瑞恩用力揉了揉眼睛—沒錯,泰莎的兜帽底下,確實有什麼東西在動。

  這一下,卓爾小姑娘更加驚惶,開始一步步往後退,甚至已經在用餘光尋找逃跑的路線。

  費瑞恩有些不耐煩了,一步上前。

  「讓我看看!」

  「不要!」

  巡邏衛兵無聲地堵死了退路。

  費瑞恩伸手一拽,抓住卓爾小姑娘的胳膊。

  這一拉,兜帽滑落下去,家族首席巫師猛地瞪大了眼。

  泰莎腦袋兩側,長出了一對銀白色的狗耳朵。

  「哈?!」

  滿場的卓爾男性全都愣住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泰莎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臉頰上滾落,她再也撐不住,不爭氣地哭了出來。

  「我要被處死了————我要被羅絲處死了!」

  處死?沒那麼嚴重—呃,好吧,確實有那麼嚴重。

  《羅絲法典》里有一條寫得明明白白:嚴禁卓爾變化為其他低劣種族。

  凡被發現者,一律處死。

  如果是男性卓爾,興許還能逃進布里爾林區苟延殘喘,雖說也沒人會沒事把自己變成那副模樣。

  可她是高傲的卓爾女性,更何況是一個放棄了女祭司之道、專修奧術的卓爾小姑娘再度變化,對她內心的打擊同樣沉重。

  費瑞恩把哭泣不止的泰莎攬進懷裡,輕聲安慰她。

  「嘿嘿嘿,冷靜,冷靜。我還在這兒呢。」

  「可是—」泰莎勉強壓住情緒,淚眼婆娑,輕輕咬著自己的嘴唇,「你是米茲瑞姆最強大的法師————連你施加的變形術都失敗了————」

  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費瑞恩也冷靜下來,把泰莎稍稍拉開一點,陷入了奧術式的沉思。

  她說得倒也沒錯。

  如果連我的變形術都沒法覆蓋掉對方的法術,那至少不會有人肯免費替她解決這件事了。

  不對——變形術是有時間限制的!

  而且,我智力骰值六的時候都把那個野法師變成了一隻小白鼠,憑什麼智力骰值十七反而會對抗失敗?一個糟糕的念頭忽然浮了上來。

  難道是————太強了?

  頭皮一陣發麻,連銀白的髮絲都跟著微微抖動。

  兩種奧術一旦攪在一起,就會變得危險而不可控,尤其是變形術這種極難駕馭的法術0

  在《懺悔之女》第三部里,卡德林·莫蘭的一名弟子,就是因為和一隻小惡魔融合變形,最終再也沒能解除。

  難不成————是我的變形術太強,把毛茸茸狗頭人的變形術一起強化了?

  兩個法術疊加之後不知出了什麼岔子,竟把泰莎變成了這副半狗頭人的模樣?

  早知道就讓那狗頭人變形術自己消退好了,耍什麼師!

  看著泰莎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悲傷,費瑞恩不禁有些共情。

  後頸又是猛地一陣刺癢。

  不行還有人在盯著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把善意暴露出來。

  費瑞恩浮誇地鬆開泰莎,像一個玩膩了女伴的浪蕩子,輕飄飄地繞著她轉了半圈,像跳舞一般。

  卓爾小姑娘瞬間緊張起來,渾身汗毛倒豎。

  「天吶,這簡直是一個奇蹟!」費瑞恩伸出手指輕輕掃過泰莎的狗耳朵,激得她整個人一激靈,「回去之後,我要在我的實驗室里好好研究你。或者—檢查一下,你的內臟是不是也變成狗頭人了?」

  最後一句話他故意用旁人聽得見的喃喃自語說出口,泰莎倒吸了一口涼氣。

  首席巫師掃了一眼瑞厄德,戰士正用一種不滿的眼神狠狠瞪著他。

  哎,麻煩。

  一個戰士對魔法的感知力不強,一個學徒又太年輕—他們根本沒意識到窺知術的存在。

  不過這樣也好。

  無意識的表演,才是最棒的。

  費瑞恩打了一個響指,朝巡邏隊半真半假地警告了一句:「這可是一個秘密。」

  在響指的掩護下,他同時甩出一道窺知術無法截獲的短訊術:【我們正在被窺視,繼續】。

  卓爾是天生的戲子。

  巡邏隊們心領神會,一個個站直了身子。

  泰莎把哀傷壓下去,重新戴上兜帽,擺出任人宰割的模樣。

  瑞厄德這個大男孩,演戲就有點糟糕了,走路都開始磕磕絆絆起來—但也還行。

  費瑞恩一行人繼續朝那座高聳的石塔前進。

  窺知術無法探測內心,他正好在心裡推演接下來的方案。

  泰莎·米茲瑞姆這邊,先放一放。

  後續持續給她施放卓爾變形術,直到骰出一次大成功,把形態徹底定型為卓爾,不失為一個辦法。

  而且—他望向那座越來越近的高聳石塔—說不定,這會變成一個更好的談判籌碼。

  費瑞恩在腦中回憶原時間線里前來拜訪蒼白巫婆時的種種情形。

  十年後,蒼白巫婆的預言系能力幾乎全部喪失,還欠了一屁股債,被地精和大地精堵死了家門口。

  也多虧了「費瑞恩」引開地精,瑞厄德撬開房門,才讓她臨死前還能見到活人的面孔。

  那麼,現在呢?萬一她和原時間線一樣閉門不出,拒絕一切訪客怎麼辦?

  費瑞恩湊近瑞厄德,壓低聲音問:「兄弟,你會撬鎖嗎?」

  瑞厄德皺了皺眉,在自己的次元口袋裡翻了翻,沒有具體掏出什麼東西,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布里爾林區的門,我都會撬一點。」

  「比得上瓦拉斯嗎?」費瑞恩賤兮兮地追問。

  「誰?」

  啊呸呸呸——竄台了。

  現在的戰士還不認識斥候。

  費瑞恩在對方懷疑的目光下把浮起的笑容硬壓了下去,不再多說。

  很好,計劃齊備。

  A計劃蒼白巫婆以禮相待;B計劃—蒼白巫婆拒絕訪客,那就走原著路線,破門而入。

  大大咧咧的卓爾在前方帶路,沉默的卓爾們跟在他身後。

  這支詭異的行軍小隊穿梭在掛滿藍布的街巷裡,等到進入集市區,一道道好奇的目光便從高低錯落的石屋內射出來,尾隨著他們,一路跟到那座最高的石塔前。

  石塔入口處,守著三四匹大地精。

  費瑞恩放緩了腳步,背影冷峻下來,卓爾們立刻紛紛攥緊了手中的武器。

  蒼白巫婆被堵家了!放心,我來救你!啟動B計劃!

  還沒等他真正走上前,大地精們便齊刷刷低下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蒼白法師女士————正在等您。」

  其他卓爾的身子一下子繃緊了。

  這句話不啻於告訴他們一石塔上方,坐著一名大法師。

  費瑞恩從鼻子裡擠出一口濁氣。

  很好,如今的蒼白巫婆法力尚在,頑疾還沒侵入骨髓。

  「我們上去。」

  其他卓爾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緊張、擔憂、迷茫,他們根本不知道上面是誰。

  可首席巫師大大咧咧的身影轉眼便沒入了拐角,這些忠心耿耿的護衛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鎧甲當個的迴響在石塔中層層迴蕩,一路向上攀去。

  等到卓爾一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樓梯間裡,先前在道口攔過他們的那隻大地精隊長才不緊不慢地穿過集市區,與塔下的同伴們會合。

  他用的是地精語,甚至還加上了藍鐐幫內部的加密暗號。

  「他們確定全上去了?」

  「是的。」

  「很好。」大地精隊長又招來一個手下,「可以向那位大人物傳話,出動部隊了。」

  手下聞言拔腿就跑,一溜煙躥出了集市區。

  隊長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環視整片住宅區。

  「先讓老人、女人和孩子撤出去。」他不斷地發出指令,「其他人保持原樣,表面上不許露出半點動靜。」

  最後,他抬手指向一間裝潢考究的店鋪。

  那裡隱隱飄出陣陣香氣,看上去像是專為貴客服務的地方,也許正是為蒼白巫婆一人所設。

  「不惜代價,把他們引到那裡去。」

  大地精隊長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座沉默的石塔。

  「這事不歸我們管。」

  地精們無聲無息地撤出了自己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