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請就請,誰怕誰

  鈞哥兒挺著胸脯,想著當初爺爺教他那些獨門絕藝,他也是幾日就學會了。

  他還聽爺爺說過,他是最有天賦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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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看來,讀書又有什麼難的。

  沈肆看這孩子倒是好笑,磨磨他銳氣也好,就道:「你既這麼說,那我明日就給你請個先生來,如何?」

  鈞哥兒不服氣的開口:「請就請,誰怕誰。」

  父子兩人就這麼定下,沈肆回書房寫信,打算下午就去親自請父親好友,退下不久的老太師,之前也教過沈肆和太子的。

  這位老太師是出了名的嚴厲,當年對沈肆和太子也沒多少客氣。

  這小子這麼大的口氣,沈肆自然要請他曾經的老師來,他倒要看看鈞哥兒有什麼本事。

  沈肆離開,季含漪就又叫繡娘來給鈞哥兒量身子,打算多給鈞哥兒做幾身衣裳。

  又將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頭秋雨秋色派到鈞哥兒身邊來貼身照顧。

  再讓這院裡的丫頭來認認小主子。

  夜裡的時候,季含漪陪著鈞哥兒在他房裡,這才細細給鈞哥兒講他為何流落在外的經過、

  因為季含漪也敏銳的感覺到鈞哥兒這孩子很敏感,且的確警惕性很高。

  他並沒有完全的相信自己。

  這會兒鈞哥兒已經沐浴,身上穿著白色的寢衣,頭髮散下來,配著那張和沈肆格外相似的臉龐,小小年紀模樣已經驚為天人,安靜下來俊美裡帶著可愛,也是如宜姐兒一樣讓人看一眼就討人喜歡的。

  季含漪並沒有隱瞞任何細節,也不會想著過去的事情不提,她將沈府的一些大人恩怨,還有太后那裡的事情,都講給了鈞哥兒。

  最後季含漪道:「其實找你有很多陰差陽錯,還有你三堂兄,其實他這些年也一直在找你。」

  」從未放棄過。」

  「為了找到你,你父親這些年都沒有安睡過,我們也找到了很多孩子,但都不是你。」

  「這回你父親收到信,便直覺是你,所以他親自去接你。」

  最後季含漪彎腰親了鈞哥兒的眉心一下,輕聲道:「鈞哥兒,你父親雖說稍稍嚴厲,但他對你的疼愛絲毫不少。」

  鈞哥兒聽完這些話,六歲的孩子,其實還是能夠聽懂一些話的,他雖說沒說話,但眉眼裡的警惕已經少了不少,應該是聽進去了。

  他只是問了一句:「他真的是我的父親麼?」

  季含漪很認真道:「自然是的,你父親當初雖說沒陪在母親身邊,但也在經歷生死,這怪不了你父親。」

  「是母親沒有護好你,真要怪都是母親的錯,如今那些壞人都已經死了,但鈞哥兒你要相信,所有人都在期待你的回來,包括你的父親。」

  鈞哥兒低著頭,很久之後才點了點頭。

  季含漪又將一個琉璃球放到鈞哥兒的手上,笑道:「這是你父親給你的。」

  沈鈞低頭看著手上的琉璃球,比馬車裡的琉璃燈好看多了,他拿著琉璃球,在手裡把玩著,最後悶聲說出讓季含漪哭笑不得的話:「我沒和他一般見識。」

  季含漪笑道:「父親始終是父親,下回別和你父親頂嘴了。」

  沈鈞又撇嘴:「只要他不惹我,我就不和他頂嘴。」

  這話說的季含漪又是無奈。

  果真沈肆說的沒錯,這孩子性情上就有一股野,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其實也能夠想到原因,因為鈞哥兒自小沒有人教他,也沒有讀過書,都是在江湖上行走,乾的又是偷竊,說實話,鈞哥兒現在這性子,還算好一點的,至少沒有流里流氣的。

  性子的事情急不得,季含漪又問:「夜裡一個人睡害怕麼?」

  鈞哥兒就很快開口:「我才不怕。」

  又指著房梁,頗有些得意的道:「我還在那上頭睡過呢。」

  季含漪抬頭看了看,心裡沉痛。

  她又拿藥膏來要給鈞哥兒手腳上那些傷口擦,鈞哥兒倒是沒拒絕,只是低頭一瞬不瞬的看著季含漪給他擦藥的手。

  擦完藥季含漪問鈞哥兒:「你有什麼想問娘親的麼?」

  鈞哥兒想了很久,最後他問:「你喜歡我麼?」

  季含漪輕笑了聲:「我自然喜歡你。」

  「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你。」

  鈞哥兒又點點頭,將身子縮回到了被子裡。

  季含漪覺得她看鈞哥兒怎麼都看不夠一樣,又道:「有事就叫秋雨,明日母親帶你去選你覺得喜歡的書童跟在你身邊。」

  鈞哥兒倒是乖乖的嗯了一聲。

  接著又問:「世子是什麼意思?」

  季含漪便道:」你父親你侯爺,你是你父親的兒子,所以你將來會繼承你父親的爵位,所以你就是世子。」

  「你是長子,所以沈府往後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父親對你嚴厲,是希望你將來有出息,別糟蹋了沈家幾輩積累的名聲與家底,是對你寄予厚望。」

  「鈞哥兒,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父親如今正擔著這沉甸甸的擔子,將來便是你了。」

  「所以別怪你父親,你父親一生也是這樣過來的,修身克己,至少在外人看來,你父親是個好官,你將來也需成為一個好人,這是我和你父親對你唯一的期望。」

  「讀書,能讓我們懂得許多道理,但讀書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話叫尊師重道,老師如同父母,明日先生來,你一定要敬重先生。」

  「先生教你學識,就是對你有恩,明白麼?」

  鈞哥兒愣愣的聽著,小腦袋點了點。

  季含漪摸了摸鈞哥兒的臉。

  通過這一日的觀察,季含漪發覺了,鈞哥兒這孩子,順著毛哄,其實性子不差,要是逆著毛,那便能炸起來。

  她笑了笑,這才起身出去。

  又在門口叫丫頭好生伺候著。

  出去後,容春扶著季含漪慢慢走在路上,小聲道:「夫人還記得當初大師給小世子算的麼?」

  「奴婢覺得小世子往後一定不一般。」

  季含漪自然記得,但她不會一直記著這個,她希望的是鈞哥兒好好平安的長大。

  不過季含漪倒是想起來一事,沈長齡不是也在找鈞哥兒麼,怎麼沒聽沈肆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