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哪有父親順著兒子的

  季含漪看鈞哥兒剛才還吃的香噴噴的,怎麼這會兒忽然不吃了,還有點擔心。

  季含漪問鈞哥兒:「不好吃麼?」

  鈞哥兒搖頭,拿著筷子自己吃。

  餘光一直在看宜姐兒的樣子,想著學宜姐兒怎麼吃怎麼坐的。

  季含漪瞧著鈞哥兒這姿態,倒是也一眼瞧穿了,笑了笑,又讓丫頭來給鈞哥兒先擦了手,再給鈞哥兒布菜。

  沈肆懶洋洋的走出來,站在鈞哥兒的身後,看著那個小身子在笨拙的努力保持好看的儀態,笑了笑。

  雖說鈞哥兒喜歡和自己對著來,但不管怎麼說,這孩子心思玲瓏剔透。

  季含漪見沈肆出來了,讓人快去加碗筷。

  沈肆過來坐在鈞哥兒的身邊,鈞哥兒一看見他就別過了臉去,抱著碗扒飯,看都不看沈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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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含漪自然注意到了,讓鈞哥兒吃慢一點。

  鈞哥兒只埋頭吃飯,吃完了正想將手往衣服上擦的時候,又頓了頓,說要洗手。

  季含漪笑著引著鈞哥兒去,坐在椅子上慢慢給鈞哥兒洗,又給鈞哥兒擦了嘴問:「飯菜合胃口麼?」

  鈞哥兒看著面前溫柔的人,身上的刺與戾氣都收了起來,低著頭,悶聲嗯了一聲。

  季含漪還始終沒聽著孩子叫自己一聲娘親,又道:「待會兒我帶你去看你往後住的院子。」

  「你父親去接你的時候,娘親就給你準備好了。」

  鈞哥兒這才抬頭看了季含漪一眼,他沒說話,也沒應聲。

  沈肆瞧著鈞哥兒這頑皮性子在季含漪跟前倒是聽話了許多,便也沒過來。

  午後季含漪帶鈞哥兒去他的院子,宜姐兒本來也要一起來的,但季含漪讓她先午睡,下午女師還要來,免得課業的時候又打瞌睡。

  院子的位置很好,前面還有一片小池塘,且清幽安靜。

  鈞哥兒一路走一路看,每一樣東西都是他不曾見過的。

  手自然也不停,不是摸摸草就是拽了花在手裡稀奇的看。

  看到太湖石還要跳過去用手指戳上頭的洞,低頭往假山洞裡頭看。

  這時候的鈞哥兒就跟個頑皮的猴一樣,不管什麼東西都要去摸一手。

  季含漪笑著慢慢等著,直到引著鈞哥兒去了屋子。

  屋子推開,鈞哥兒站在門口,看著屋內的陳設擺件,猶如見到了仙境。

  他愣愣看著,又揉了揉眼睛。

  季含漪牽著鈞哥兒的手進來,輕柔道:「鈞哥兒,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屋子了,這屋子裡的所有東西,都是你的。」

  鈞哥兒愕然抬頭看向季含漪,終於說了話:「都是我的?」

  沈肆這時候進來,看著沈鈞:「你是我的兒子,自然都是你的。」

  季含漪過去沈肆身邊,小聲讓沈肆換換表情,別總是板著臉,鈞哥兒剛回來,怕給孩子嚇到了。

  且季含漪也瞧出來了,鈞哥兒對沈肆是有點意見的。

  沈肆挑眉,不就是夜裡和在馬車上訓斥了那小子幾句麼,這小子就一直記仇。

  再說,哪有父親順著兒子的。

  但看季含漪眨眼,到底沒說話了。

  季含漪引著鈞哥兒去看他的臥房,廂房和書房。

  最後季含漪問鈞哥兒還想要布置什麼,她讓人去安排。

  鈞哥兒就搖頭。

  季含漪便也不多問,引著鈞哥兒去照鏡子,讓鈞哥兒來看看他的樣子。

  鏡子對於鈞哥兒來說十分陌生,甚至有點害怕。

  季含漪拉著鈞哥兒來身邊,讓他往鏡子裡看。

  他慢慢的往鏡子裡看去,就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因為越看越陌生,鈞哥兒忍不住伸手往自己的臉上摸了摸。

  直到看到鏡子裡的人也和他做同樣的動作,他才有點相信自己長的就是鏡子裡那樣的。

  季含漪又含笑對鈞哥兒道:「你再看看你父親,看看你們兩人像不像。」

  沈肆坐在凳上,任由鈞哥兒打量他。

  鈞哥兒看了看沈肆,又看了看鏡子,他看不出來,他覺得也沒那麼像。

  如果可以,他寧願更像面前溫柔的娘親。

  他轉頭問季含漪:「真的像麼?」

  季含漪笑道:「當然了。」

  「等你住幾日,得空了再帶你去江陵,讓你祖父祖母見見你,他們一定會高興的。」

  鈞哥兒其實覺得還是不真實。

  就像他睡了一覺,醒來就一下擁有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漂亮溫柔的娘親,還有可愛親他的妹妹。

  又瞥了沈肆一眼,和一個看起來脾氣不怎麼好的父親。

  沈肆這時候開口道:「等你適應兩日,我就會給你請一個先生來教你讀書。」

  說著沈肆一頓:「自然我也會親自教導你。」

  鈞哥兒一聽沈肆要親自教導他,下意識就反駁:「我才不要。」

  沈肆挑眉:「你是我兒子,容不得你答不答應。」

  鈞哥兒氣鼓鼓的就跑了出去。

  那身手之快,季含漪都沒反應過來。

  還是沈肆對這小子早有準備,伸手就抓住了沈鈞的領子。

  他皺眉:「你就只知道跑?」

  「你就這點本事?」

  鈞哥兒的臉漲紅,瞪著沈肆:「我討厭你。」

  沈肆扯了扯唇:「你討厭我,然後呢。」

  「我要跟你一樣惱羞成怒,大喊大叫,然後跑出去麼。」

  鈞哥兒的臉又紅了紅,卻是沒掙扎安靜了下來。

  沈肆鬆了手看著鈞哥兒:「我是瞧不上你,但瞧不上你不是因為你之前偷竊。」

  「是因為你現在沒本事,卻桀驁不馴。」

  「這京城到處都是比你厲害的人,你除了那上不得台面的偷竊功夫,你還有什麼本事?」

  「你要是真想讓我服氣,就拿出本事給我看。」

  「只知道跑,這就是逃避,就是你不敢承認你不行。」

  季含漪有些擔憂的看著鈞哥兒,怕鈞哥兒聽不進他父親的話。

  但鈞哥兒忽然道:「我才不是不行,總有一天,你還要奉承我討好我。」

  沈肆笑了,雖說有些小孩子氣的話,但沈肆明白這孩子底子不差,至少口氣不小。

  他道:「要你真有那樣的本事,我倒是拭目以待。」

  鈞哥兒哼了一聲:「讀書有什麼難的,我幾天都能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