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你為什麼說你是我父親

  沈肆緩了一口氣。

  好在這個孩子能聽懂是非。

  沈肆又靜靜看著鈞哥兒黑亮的眼睛:「那我帶你回去。」

  鈞哥兒卻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你要帶我去砍頭嗎?」

  沈肆扯了扯唇,難得這孩子還知道害怕。

  他道:「自然不會。」

  「我是你父親,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會保護你。」

  「我說帶你回去,是回家,回家去見你的母親。」

  「她很牽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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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鈞哥兒愣愣的聽著,好似不明白父親和母親的意思。

  字面上的解釋並不能解釋清楚,因為沈肆同樣清楚,鈞哥兒從小就沒有感受過父親母親的溫暖。

  他才大半歲的時候就被那老乞丐偷走,居無定所,到處流浪,可能同齡的孩子都沒有一起玩耍過。

  也應該從來沒有感受過被人好好照顧的感覺。

  如何明白親情。

  沈肆將鐵籠打開,他的心比什麼什麼都要沉重。

  這一生他唯一能這樣痛的事情,除了當初季含漪獨自在沈府擔著,如今只在鈞哥兒身上體會到了。

  沈肆牽著鈞哥兒的手出去,重新帶回了他的屋子,讓人去準備一桌豐盛的菜,特意囑咐了要有一道黃金雞。

  又讓人去放好熱水,直接帶著鈞哥兒往浴房走。

  鈞哥兒好似有些信任沈肆了,難得的沒有掙扎,只是看到浴桶的熱水時,卻害怕的往後退,任由文安在旁邊苦口婆心的勸,都不肯進去。

  沈肆看出鈞哥兒眼裡的恐懼,眼裡涼了下。

  他想起千手門對待不聽話的徒弟,常常會用關水牢的法子。

  那就是將孩子手腳捆住扔進水桶里,再在水桶里放進去無毒的水蛇,讓那些孩子恐懼。

  沈肆讓文安先退下去,接著低頭看向鈞哥兒:「我陪你一起洗。」

  鈞哥兒愣了愣,接著就看到沈肆慢條斯理的脫衣裳,接著又拽著他幾下除了衣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抱進了浴桶里。

  撲通一聲,他下意識的掙扎,但慢慢他發現水很溫暖,水裡也沒有蛇,浴桶也很大,泡起來好似也很舒服,漸漸也不掙扎了。

  沈肆泡在浴桶中,好整以暇的看著鈞哥兒慢慢好奇的在浴桶里玩水,唇邊笑了笑,到底是個孩子。

  他拿帕子來給鈞哥兒擦身體,鈞哥兒起初還反抗,但可能看到沈肆與他一樣光溜溜的泡在浴桶里,就像是一類人,慢慢也放鬆了警惕。

  鈞哥兒老實的被沈肆洗身子,他那雙眼睛緊緊看在面前這長的好看的男人身上,氤氳的白氣,他從來沒有感受到這樣舒服的時候,就忽然問:「你為什麼說你是我父親?」

  沈肆好笑:」因為我就是。」

  鈞哥兒撇撇嘴:「我知道什麼是父親。」

  沈肆頓了下,看著鈞哥兒:「你說說。」

  鈞哥兒就道:「父親會買糖葫蘆,買好吃的,會牽我,會抱我。」

  說著鈞哥兒輕哼了聲,好似覺得自己分外聰明:「你才不是我父親。」

  「你一定是騙子是不是?」

  沈肆垂眼,低聲道:「在你很小的時候,我沒陪在你母親身邊。」

  「你母親獨自一人很艱難的生下了你和妹妹。」

  「但是你被抱走了,我和你母親找了你很多年。」

  」這些年沒有一個人忘記你。」

  「你可以怪父親不是好父親,但不能否認我們的關係。」

  「我沒有陪伴在你身邊,也很遺憾。」

  鈞哥兒愣了愣,雖說沒有說話,小手卻在水面上拍了一下,好似在緩解自己的情緒一樣,又低低咕噥了一句:「反正我才不信你的話。」

  沈肆也並不是要鈞哥兒立馬接受這個事實,他如今想把全部的耐心都給這個孩子。

  這是他虧欠這個孩子的。

  對鈞哥兒的話也只是笑了笑,用力給鈞哥兒搓身子。

  只是鈞哥兒身上的陳年污垢沈肆都沒法子,又叫了文安進來搓,連文安都搓的滿頭大汗的,洗澡水都黑了。

  又換了兩回水,才總算洗乾淨了。

  父子倆一起穿衣裳,但鈞哥兒好似格外嫌棄他的新衣裳,扯來扯去,就是不肯好好穿。

  文安半跪在地上,一口一聲小祖宗的勸著。

  鈞哥兒卻依舊吵著鬧著要穿原來的。

  還是沈肆穿戴好了過去,就是那壓迫的眼神往鈞哥兒身上一看,或許鈞哥兒也知道沈肆是這裡的老大,有些惹不起,雖說沒有鬧了,但卻是偏著頭好似有點不服氣。

  沈肆沒理會鈞哥兒臉上的表情,走到鈞哥兒面前,彎腰仔細的給鈞哥兒穿小衣裳。

  待穿戴好了,鈞哥兒又扯了扯,說道:「真難看。」

  沈肆不理會這小子,讓文安帶著鈞哥兒去外頭用早膳。

  文安趕緊領著鈞哥兒去。

  可鈞哥兒卻一副依舊桀驁不馴的樣子,因為從小也沒有人教過他儀態,他是東奔西走,小心翼翼的日子,所以動作有些吊兒郎當。

  生著一張同他父親一樣貴氣俊秀的臉,穿著一身錦緞華服,卻是有些許無賴做派,看著那一桌子好菜,兩隻腿就直接蹲在凳子上夠著要去拿雞腿吃。

  沈肆自然看不了鈞哥兒這做派,但自己的兒子,如今要緊的是培養父子感情,也就罷了,只是讓鈞哥兒在凳子上坐好,再拿筷子吃。

  可鈞哥兒絲毫不在意沈肆的話,夠到雞腿就往嘴裡塞,好似幾輩子沒吃過肉那般,不過才幾瞬,就吃的滿嘴流油。

  文安在旁邊要去給鈞哥兒擦,也被鈞哥兒躲開,好似覺得文安礙事。

  說實話,鈞哥兒的吃相實在不好,剛才還在哭爺爺不要他了,這會兒看到滿桌子好吃的,又只顧著吃了。

  沈肆靜靜看了鈞哥兒一會兒,又看了看桌上被鈞哥兒糟蹋得亂七八糟的菜,動了動手指,還是忍下來,等著回去慢慢教。

  沈肆放下筷子出去快面,手下來問那老頭子怎麼處置,沈肆冷淡的聲音尤其殘酷,淡淡道:「帶回去先剝皮,再凌遲。」

  「別讓他死太快。」

  這刑法可想而知有多疼,但在都察院的刑獄裡,早已見怪不怪。

  沈肆轉身回屋子的時候,居然看到鈞哥兒手上拿著雞腿站在他身後問:「凌遲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