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清晨的時候,天蒙蒙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
手下林侍衛來沈肆屋內小聲稟報:「小世子累了,要屬下抱回來麼?」
沈肆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讓林侍衛帶他去看看。
林侍衛連忙在前面引路,在官驛後院的一個角落裡,一個小小的身子正蜷縮在那裡。
沈肆緩步走過去,蹲在那小身子的身邊。
林侍衛小聲道:「小世子夜裡到處折騰,還往屋頂去了,不過屋頂早就守著侍衛,小世子又下來,又去翻牆。」
「折騰來折騰去,折騰幾個時辰,也是難為小世子了。」
「這會兒總算累到了。」
說著林侍衛一頓,又低聲愧疚道:「只是我們的人沒護好小世子,小世子身手很靈活,沒注意讓小世子摔了,受了些傷。」
「還有小世子從屋頂上下來的時候,可能看到下面有人害怕了,在屋頂上摔了,好在我們的人接住的及時,但小世子的手臂上好似被瓦片劃傷了。」
說著林侍衛半跪在地上:「屬下沒有護好小世子,請大人責罰。」
沈肆看著鈞哥兒手臂上小小的傷痕默默抿唇,擺擺手,只伸手將累的睡著的小傢伙抱進懷裡。
小小的身子在他懷裡,就如當年他第一回抱宜姐兒一樣的情緒。
因為想到這個孩子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骨肉,自己往下延續的血脈,便會自然的對這孩子湧出許多感情。
輕手輕腳的將鈞哥兒抱著往自己的屋內走,睡著的孩子不再是總是做出一副不好惹的樣子,此刻眉眼舒展開來,如宜姐兒睡著的時候一樣,看起來不諳世事又格外喜人可愛。
沈肆低頭看了看渾身髒兮兮,全是泥土灰塵的小身子和衣裳,他讓人去打熱水來,要親自給自己的孩子擦身子,換一身衣裳。
鈞哥兒應該是真的累極了,沈肆給他脫衣衫居然也絲毫不知情。
衣裳裡頭半個黑漆漆的饅頭落在了地上,是鈞哥兒給那老東西帶的,沈肆眼中陰翳,卻是默不作聲。
衣裳全部脫了,裡頭的皮膚可以看到許多陳年污垢,應該是許久都不曾洗過,幾乎看不出來裡頭本來的皮膚。
這會兒用帕子擦定然是擦不乾淨的,沈肆現在也只能稍稍給孩子身子擦一擦,又給鈞哥兒手臂上受傷的地方上好藥,再拿乾淨的衣裳給鈞哥兒穿上。
又讓屋內的人都退下去。
文安留在最後,看著沈肆疲倦的面容小聲道:「大人也睡一會兒吧,您一夜沒睡了。」
「正好小世子也在睡,隔壁那老東西我們的看著的,您放心歇著就是。」
沈肆唔一聲,又讓文安也退下去。
文安擔心的看了一眼沈肆,這才輕手輕腳的退下去了。
外頭光線還沒大亮,屋內留著一小盞燭火。
沈肆靜靜看了看鈞哥兒的臉,又看了看鈞哥兒亂得跟雞窩一樣的頭髮,想著要是季含漪跟著他一起來,看到鈞哥兒現在的模樣,該是如何傷心。
他低低嘆息一聲,伸手將鈞哥兒的手握在手心,一個六歲孩子的手,關節處已經布滿繭子。
沈肆看得心頭髮沉,又摸了摸鈞哥兒的小臉,睡在了鈞哥兒的身邊。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疼給弄醒的。
沈肆本也有警惕性,一醒來,就看到鈞哥兒坐在他身邊,正惡狠狠看著他,那小小的拳頭往他身上招呼。
這么小個孩子力氣雖說不大,但打在身上也疼。
沈肆按住鈞哥兒還要打過來的手:「你打你老子?」
鈞哥兒被沈肆一隻手按住,氣得兩隻小腳直往沈肆身上踢,罵道:「你是壞人!」
「你把爺爺用鐵鏈鎖著。」
「你趕緊放了爺爺!」
沈肆深吸口氣,手上用了力氣,低頭彎下腰去,任由鈞哥兒的腳在他身上踢。
沈肆嚴肅的看著鈞哥兒道:「我問你,偷盜犯不犯法?」
沈肆的臉一但沉下去,有時候就是連季含漪都害怕,別說鈞哥兒了。
剛才的氣勢一下子沒了,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沈肆繼續道:「你偷人東西,別人打你,官府抓你,可你偷來的銀子都給你爺爺去賭,若是你爺爺為你好,還讓你去偷?」
「你應該知道我手下很多人,我是京城來專抓盜賊的,現在我就要抓盜賊去京城砍頭。」
「你知道什麼是砍頭麼?」
鈞哥兒眼裡露出驚恐的神色,顯然他是知道的。
沈肆一看就知道鈞哥兒知道,他又嚴肅道:「犯法的人就要砍頭,律法之下沒有姑息。」
「你護著你爺爺,但我也要交差,現在我讓你去見你爺爺,你們兩人只能一個被我抓走,那你去聽聽你爺爺怎麼說。」
說著沈肆重新給鈞哥兒穿上他之前那身破衣裳,拎雞崽子一樣將鈞哥兒拎起來就往外頭走。
他知道對付鈞哥兒這種性子烈的,不能硬來,越硬來他性子越烈。
這么小的孩子講道理估計也聽不懂,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讓這個孩子明白一些道理。
沈肆將鈞哥兒放在門口,讓他自己進去見他的爺爺。
鈞哥兒被沈肆放下的時候還愣了下,抬頭往沈肆身上看過去。
沈肆低頭靜靜看了眼鈞哥兒的臉,招來護衛先給鈞哥兒遞上一副早做好的小枷鎖,壓著鈞哥兒的肩膀,就推開了門。
鈞哥兒被侍衛押著進去,沈肆在後走進去,看著籠子裡那老東西,此刻臉上已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漠情緒,冷清矜貴的姿態,更是鐵面無私,毫不留情。
沈肆負手,未看鈞哥兒一眼,只是冷眼看著籠子裡的老乞丐,淡聲道:「本官乃是都察院監察御史,追查千手門盜賊多年,今日本官給你個機會,若是你供出其他千手門同門,本官可饒你一命。」
「現在本官先問你,這個孩子深夜來救你,還叫你爺爺,本官看他會縮骨功,可是你教導的徒弟?」
「若你說他也是千手門的人,本官可抓了他,暫且饒你一死。」
「你若是供認出更多千手門的人,本官還能讓你免牢獄之災。」
說罷,沈肆一撩袍子,淡定的坐在手下端來的椅子上,又動了動手指,讓手下押著鈞哥兒再往那老頭面前走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