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晚自習之後，秦蘊坐上了來接賀行衍的車。
說起這件事情，還得從國慶假期的時候說起。
開學前一天，兩家又聚一起吃了頓飯，秦筱筱為找司機這件事情抱怨了兩句。
賀凜直接開玩笑說：「要不還讓老張順路接上可可，你要不好意思，老張的一半薪水勻給你付，再說兩人同級，上下學時間都是一樣的，互相有個照應也好。」
李肅覺得還是不方便，但秦筱筱瞬間心動了，才不跟他們客氣，多年老朋友了，要不是為著賀行衍搬去了別墅，說不定兩家能做個鄰居。
而且她和李肅也確實忙，雖然已經儘量接送了，但一個是老闆，一個是高管，手裡的事情一個接一個，有時候根本不能像普通員工一樣正常時間上下班。
李肅上次追尾就是因為事情沒處理完，急匆匆趕過來才出事的。 ✩
夫妻倆在家一合計，還得找個專門接送的，但人不好找，自家這個又是姑娘，看多了社會新聞，秦筱筱怎麼都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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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多沒心沒肺啊，自從生了閨女，一輩子操不完的心都用她身上了。
最後這件事情問了賀行衍，他也沒意見，於是秦蘊就這麼和賀行衍同進同出了。
秦蘊從車窗看見了蔡歆甜，不禁又想起了程漁。
她忽然坐直身體，轉頭看向賀行衍，「小暉哥哥，你知道程漁喜歡白斯遠的事嗎？」
既然全校皆知，賀行衍應該也知道吧，更何況高一的時候他還和程漁一個班。
果然，賀行衍點了點頭，說：「知道，怎麼了？」
於是秦蘊便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你不知道，她當時在班級里說的時候我都驚呆了，我本來以為她開玩笑的，沒想到是真的。」
賀行衍見她很有興趣的樣子，難得多說了一句：「嗯，當時這件事情還挺鬧騰的，鬧得全校都知道，不過白斯遠涵養好，見程漁被拒絕一臉不爽，還反過來安慰她。」
最絕的是，程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洗腦了，竟然也接受了白斯遠一大堆的說辭，兩人還成了好朋友，簡直令人哭笑不得。
秦蘊嘆了口氣，「同學們也很好。」
他們並沒有這件事情對白斯遠或者程漁說三道四，連同老師在內。
少女懷春本就是常情，朦朧的喜歡一個人在他們這個年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是不能壓制的事情，只能正確引導。
賀行衍見她似乎想到了以前的事情，有心安慰，便道：「你知道探測系外行星有什麼主流方法嗎？」
秦蘊一愣，反而懵逼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視向速度法，也叫擺動法，還有一種凌日法，當行星和恆星繞他們的共同質心公轉時，恆星會輕微的移動……」
秦蘊抿唇不言，表情頗有些生無可戀。
賀行衍這個大直男，安慰人直接給人講起了天文，天文是小眾學科，一般人覺得這些就是晦澀難懂的天書。
不過秦蘊也沒打斷他，賀行衍在說到自己喜愛的東西時，總和平時有不一樣的感覺，而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她找到了一絲從前和賀行衍相處的感覺。
以前她就是賀行衍的跟屁蟲，說來也奇怪，賀行衍自小對於其他人就有些愛答不理的，但對她卻異常的好。
小時候兩人幾乎黏在一起，上小學之前，他倆總在一處睡覺吃飯，在那時候的賀行衍心目中，秦蘊大概是最可愛的女生了。
雖然嘰嘰喳喳的，但他一點都不覺得吵。
賀行衍講話不疾不徐、節奏適中，聽著聽著，秦蘊的眼皮就耷拉了下來。
「恆星擺動造成的速度改變——」
賀行衍雙眸微微眨了一下，接下來的話因為肩膀的重量而堵在了喉嚨。
他微微偏頭，秦蘊姣好的面容盡收眼底，眼底泛著一點青色，一看就是熬夜了。
高中生睡眠不足很正常，再加上學業繁重，大多都有「一秒入睡」的功能。
那邊就是車窗玻璃，賀行衍只好支著身體讓她貪睡這二十分鐘的車程。
秦蘊對於自己靠著賀行衍睡覺這件事情頗有些不好意思，被叫醒的時候，她下意識摸了下嘴角，就怕自己的哈喇子弄髒他的衣服。
萬幸的是，這次形象保住了。
自從和賀行衍一起上下學，兩人最起碼一天兩面，在這過程中，秦蘊逐漸放下了剛重逢時的拘謹，性格恢復了一絲逗趣。
賀行衍深有感受，他也希望秦蘊拋棄過往，專注當下。
秦蘊自己這段時間學的開心，和同學的相處也日漸融洽，但還是有一件事情讓她頗有些煩惱，那就是盧錫。
程漁帶話之後，他有一個禮拜的時間沒有出現過，但一個禮拜後，秦蘊不管是去食堂，還是上廁所，亦或是去操場散個步，基本都能看見他的身影。
運動員都有「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體育生也是，盧錫深刻地認為自己只是誠意還不到位。
但是盧錫每次打個招呼，扯個話題閒聊，秦蘊也不可能張嘴就讓人家走吧，好歹也算是認識的人。
他也沒說「我喜歡你」這種話，讓秦蘊都無處拒絕。
為著這事，她連去操場散步的活動也取消了，看得程漁大為光火，當即就去體育生訓練的地方找了盧錫。
盧錫嘴上應著，該出現還是出現。
賀行衍也發現了，一連一個禮拜，每天下晚自習後，秦蘊像是在躲什麼人似的拉著他就要上車，偏偏有個男生衝著車窗里傻憨憨地笑，明明也看不見裡面。
秦蘊上車後終於鬆了口氣。
賀行衍皺眉，目光一掃，那個男生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這輛車。
「他是誰？」
賀行衍語氣頗為冷淡，讓秦蘊莫名有些發愣，也不敢隱瞞，便道:「盧錫，體育生，之前找程漁的時候見過他。」
賀行衍嗯了聲，不用問也知道這個男生想幹什麼。
「他一直跟著你？」
秦蘊點了點頭，「他之前買了零食，我沒要，後來就一直在跟前晃了，我一天看見他最起碼不下七次。」
賀行衍沒吱聲，只是在車啟動之前，又看了一眼盧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