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深夜來見我,算不算無事獻殷勤?

  賀顏匪夷所思的看著陸靈犀,問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陸靈犀前所未有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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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城底蘊深厚的老牌豪門是夏侯家族,他們的現任家主夏侯胤跟江宴霆是摯友,柳家能成功洗白就是因為他們傍上了夏侯家這棵大樹。」

  「如果我能跟江宴霆結婚,柳家看在夏侯胤的面子上,一定不會為難我。」

  「畢竟,柳老也不止陳泰一個私生子。為了一個死了的私生子得罪夏侯家跟江家,那是得不償失的事。」

  道理賀顏都懂,可她還是不贊成陸靈犀的做法。

  「我不贊同你的計劃。」

  「先不說江宴霆那人有多難搞,就算你把他搞到手了,你後半輩子性福怎麼辦?」

  「江宴霆百分百有性功能有障礙,否則我姑姑也不會放著他那樣的大帥比,跑去國外做試管了。」

  「你嫁給他,那就是娶了個中看不中用的擺件兒。」

  賀顏一想到陸靈犀這輩子都睡不到極品男人,就替她感到不值。

  賀顏話糙理不糙。

  陸靈犀當然也想找個各方面都健康的男人結婚,可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顏顏。」

  陸靈犀靠著椅背,平鋪直敘地說:「爺爺年紀大了,他雖然還是賀氏集團的董事長,但他早幾年就開始放權了。」

  「如今,你大伯才是賀家真正的掌權人。而下一任繼承者究竟會落到誰的身上,還說不準。」

  「假如柳家真的要我的命,你覺得賀家真會為了我跟柳家抗衡到底嗎?」

  那是絕無可能的。

  先別說她只是賀鴻宸的干孫女,就算她是賀家的親孫女,賀家也不會為了她跟港城柳家叫板到底。

  知道陸靈犀說的是事實,賀顏頓時無話可說了。

  「江宴霆是我最好的選擇。」

  放眼整個東江城,能讓柳家忌憚的,也就只有董家跟江家了。

  而董家世代從政,家中子弟個個都是人中翹楚,還格外愛惜羽毛。

  董家向來保持中立,又怎麼可能幫陸靈犀呢?

  從各方面看,江宴霆都是陸靈犀的最佳選擇。

  可問題是...

  「你怎麼就有把握能說服江宴霆呢?」

  「這些年,可有不少家族想往江宴霆身邊塞人,可結果呢?那些動了歪心思的人,全都落得了個適得其反的下場。」

  因此,賀顏並不看好陸靈犀的計劃。

  陸靈犀心裡也沒譜,她輕嘆道:「總要試試。」

  「顏顏,送我去海棠公館吧。」

  見她鐵了心要去撞南牆,賀顏只能罵罵咧咧地吩咐司機開車去海棠公館。

  *

  深夜。

  陸靈犀叩響了海棠公館的大門,前來給她開門的是一張熟面孔。

  「黎叔?」陸靈犀認出這人是那晚陪江宴霆和周茹一起送她去醫院的司機老黎,全名叫黎泉。

  見到陸靈犀,黎泉也大吃一驚,「陸小姐?你來找江董?」

  見陸靈犀半個肩膀都被雨淋濕了,黎泉趕緊打開門,「快進來說話。」

  陸靈犀跟著黎泉進了公館,這才說:「上次我的手機落在了江董的車裡,他讓我來海棠公館取。」

  黎泉知道這回事。

  但他猜想,江董肯定不是讓她深更半夜冒雨來取。

  黎泉什麼都沒問。

  他領著陸靈在中式園林建築的海棠園走了十多分鐘,最後走進一棟被海棠樹環繞的獨棟別墅。

  黎泉告訴她:「這是江董的住處,陸小姐,請跟我進來吧。」

  陸靈犀跟著黎泉走進別墅,沒在屋內看到江宴霆的身影。

  「管家跟家傭這個點都休息了,我去給陸小姐沖杯薑茶,你先坐會兒。」

  陸靈犀想說別麻煩了,但黎泉是個行動派,說完就跑去茶水間給她沖薑茶了。

  很快,黎泉就端著熱騰騰的薑茶回來了。「陸小姐,您快喝點茶暖暖身,我去樓上通知江董。」

  「勞煩黎叔了。」

  「不客氣。」黎泉步伐輕盈敏捷地上了樓。

  陸靈犀的衣裙有些濕,怕弄髒江宴霆家裡的沙發,便端著薑茶站在落地窗前面小口地喝著。

  外面的庭院路燈還亮著,院子裡的海棠花被秋雨打落了一地,花瓣堆在一起,莫名讓人傷感。

  陸靈犀捧著薑茶走到屋檐下,伸手接住幾片海棠花瓣,還湊近聞了聞。

  但淋了雨水的花瓣,幾乎聞不到香味。

  「深更半夜跑來我這裡賞花,陸小姐好雅興。」一道含著笑意的揶揄聲從高處傳來。

  陸靈犀下意識抖落花瓣,抬頭朝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別墅二樓後面有一片挑空的造景陽台。

  一座弧形樓梯將陽台跟海棠園連接起來。

  江宴霆就站在樓梯最高處,他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撐著傘,正自上而下地凝視著陸靈犀。

  夜色中,江宴霆藏在鏡片後的眼神雖然模糊,卻讓陸靈犀感到緊張。

  陸靈犀硬著頭皮喊了聲:「江董。」

  「抱歉這麼晚過來,打擾江董休息了。」

  江宴霆撐著傘拾級而下,很快就來到屋檐下,站在離她半米遠的距離。

  近距離接觸江宴霆,楚喻更深刻地感受到了他的危險跟邪佞。

  江宴霆給她的感覺很矛盾。

  他恣肆張揚,本該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利又凌厲。

  又像是有一把看不見的劍鞘,時刻擋在他的身外,斂盡他的鋒利。

  將雨傘高舉過陸靈犀的頭頂,替她擋住屋檐下的水滴,江宴霆忽然提到:「許多年前,曾有人罵我是個道貌岸然的渣男。」

  「那人還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說完,江宴霆刻意頓了頓,笑問陸靈犀:「陸小姐大晚上來見我這樣的渣男,算不算是無事獻殷勤?」

  乍然聽到這話,陸靈犀腦子都炸了。

  這話好熟悉!

  怎麼會不熟悉呢?

  因為她就是那個罵江宴霆道貌岸然的人!

  前幾次見面,江宴霆展現出來的都是風度翩翩和顏悅色的一面。

  陸靈犀以為江宴霆早就不記得那件事了,沒想到他全都記得!

  陸靈犀暗罵自己嘴巴賤。

  當初說的話有多狠,今晚她的臉就有多腫。

  陸靈犀選擇性裝失憶,還替江宴霆打抱不平,硬著頭皮說:「說那種話的人,一定是個沒眼光沒見識的傻子!」

  「江董,您可千萬別當真。」

  江宴霆表情有些耐人尋味,拖長語調問陸靈犀:「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