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瓊城位於霽朝最南端的一片海域上。🐟🐯 69sh𝓊𝐗.c𝔬м ♠🐨
那片海域被人們稱作深淵海。
蔚藍的海水倒映著純淨的天穹,縱橫的海溝越往南端越是深邃。最終這些海溝,於這片海域的最深處匯聚為巨大的漩渦狀海盆。而這漩渦狀的海盆,從高空鳥瞰如同深淵一般,所以這片海域因此得名「深淵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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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行駛在這片海域上的船支,偶爾會聽見來自「深淵海」最深處傳來的怪異吼聲。運氣不好的人則會被捲入這吼聲掀起的巨浪里,落得屍骨無存,也有人順著這吼聲掀起的巨浪順利快速穿行在這浩瀚的「深淵海」上。有人說,這可怕的吼聲,其實是來自於一位早已被人族遺忘了姓名的魔神。
傳說在這漩渦狀海盆的最深處,封印著太古神話時代的一位「十二魔神」。所有匯聚到這座海盆的海溝,每一道都蘊藏著天帝賜予這位魔神的詛咒。
這些詛咒成了將魔神囚禁在世界最深處的枷鎖,而時間則成了對它最永恆的折磨。聞名遐邇的「天瓊城」便是建立在這片神秘的「深淵海」上。這座城自燼末霽初建立,至今已歷六百餘年光景。
霽朝是「宗法制」與「分封制」並行的王朝,作為霽朝政治制度的兩大支柱。「分封制」規定了天下共主或中央王朝給宗族姻親、功臣子弟分封領地。「宗法制」是「分封制」的基礎,在家庭範圍是為「宗法制」,在國家範圍是為「分封制」。二者互為表里,相互依存,是維系統治階級內部關係,加強奴隸主貴族世襲統治的工具。
層層的分封,形成森嚴的等級,保證了貴族在政治上的壟斷和特權地位,又有利於凝聚宗族,防止內部紛爭,強化王權,並把「國」和「家」密切地結合在一起。
……
說起「天瓊城」的起源,不得不提到一些過往的歷史。燼朝末年,暴君離燼,沉溺酒色,漸不理朝事,轉而將天下託付給十二個披著黑衣的女人代為打理。這是黑天教在人族政治舞台的首次亮相。隨後,廟堂之上,君臣離心,朝政日非,天下人心思亂,義軍與諸侯並起。
此時,已轉世為「霽武帝·慕景」的「晞」在「赤焱武士」幫助下,斬殺轉世為「燼荒帝·離燼」的「朔」,終結了黑天教對人族王朝攝政的時代,並在燼朝的廢墟上建立起偉大的人族王朝「霽」。
而在這之前,為了躲避戰亂和迫害,四位當世巨賈匯聚全身家當購建十萬艘特製的商船,破開洶湧的波濤,穿過無盡的海霧,來到了這片神秘而令人敬畏的「深淵海」上,用鐵索和巨錨建立起了如今聞名天下的海上明珠·「天瓊城」。
「天瓊城」以「深淵海」為天險,借著海霧與巨浪安避世外。既不臣服於誰,亦不與世相爭。「天瓊城」建成之時,正是霽朝建立之日。作為獨立於天南的「海上不夜城」,這裡可謂是應有盡有。
?那時的「天瓊城」與世隔絕,不與外界往來。直到白氏家祖·白煌意外闖入,把來自霽朝的友好問候帶到了這片自由的「海上不夜城」,過程中雖然發生了不少坎坷、誤會、衝突,但是白氏家主·白煌,卻用她的滿心赤誠,最終成功打通了「天瓊城」與霽朝的聯繫。
自此,天下沒有一片土地再是孤島。
……
雲凡離開夙國後,計劃要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天瓊城」。此刻的他最需要錢、人和物資。事實上,如果能把錢的問題先解決了,剩下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天瓊城」位於霽南的「深淵海」上,雖與絡、雁兩國隔海相望,但卻主要與雁國存在密切的貿易來往。而雲凡要奔赴「天瓊城」,有兩條路線可以選擇,一條是穿過絡國,一條是穿過雁國。
此時的雁國因為黑天教的出現,開始對所有出入國境的人員嚴加盤查,雲凡並不想讓人發現他已經離開夙國,所以雲凡只能先徒步穿過絡國齊雲、風華、韶月三城。在到達其最南端的絡國·觀瀾城後,乘坐「白絡神龜」前往位於「深淵海」上的「天瓊城」。
由於地理位置的優勢,以及海洋氣候的影響,導致「天瓊城」只有春夏,沒有秋冬。所以每年秋冬交際時,都會有很多人湧入「天瓊城」過冬。
雲凡沒有想到,今年的絡國·觀瀾城居然會有這麼多人,計劃去「天瓊城」過冬。往年的時候,人們都會在雁國乘坐名為「踏浪」的商船,舒舒服服趕往「天瓊城」。
而今年由於黑天教的影響,人們紛紛選擇從絡國的觀瀾城出發,乘坐可能會有些「顛簸」的「白絡神龜」,開啟一段漫長的旅程。
「白絡神龜」不是船,而是一隻巨大的海龜!它是絡國神獸「玄絡金龜」與深淵海上玳瑁龜的後代。通常情況下,它的脾氣很溫順,但是一旦遇見棲息於啟國的「三足鳥」,便會變得特別暴躁。
「踏浪」商船是雁國白氏的資產,一艘「踏浪」一次可以裝載八百名左右的乘客,且船上的服務和飲食皆是全天下最豪華。
通常情況下十五天的航程,如果搭乘「踏浪」的話,七天就夠了。而絡國的「白絡神龜」,雖然其體型是雁國「踏浪」號的一倍大小,常被絡國人作為載具使用,但是由於從「天瓊城」到陸地的旅途是真的很遠,而這神龜不可能全天不休息,且有時會在運人時去捕食深海里冒出頭的飛魚,導致原本需要半個月時間的路程變成一個月或者更久…那時候估計冬天都結束了,因此通常不會被大多數人作為首要的搭乘選擇。
雲凡可能是在北漠待的太久了,所以把這一點給忘了。現在他站在觀瀾城的彩雲碼頭,心情很是複雜。以前他聽說這裡通常情況不會有太多人搭船,而今天卻親眼見到這裡人山人海。那一刻,雲凡忽然想掉頭離開,另尋其他方法前往「天瓊城」。
雲凡前往天瓊城,主要是為了去找一名「王」姓公子,只要找著了,那麼錢的問題就解決了。還記得之前雲凡在明月城夜宴上,與古依娜說起關於他和點星城的那段故事嗎?
年幼時期的雲凡,就是撒尿輸給了這位「王」姓的公子。而現在,如果雲凡想要去找到這位王公子,首先得越過面前這人山人海,然後才能考慮接下來的「深淵海」上「天瓊城」。
東霽懷帝二年,九月九,傍晚。
觀瀾城,彩雲碼頭,熙熙攘攘。
為了避免踩踏事件的發生,觀瀾城的一部分城衛來到了這裡負責維持現場的秩序。當所有正排著隊搭乘「白絡神龜」之時,一位衣衫單薄,褐色長髮的男人正逆行於人海之中。
?男人的樣子非常瘦弱,但是卻精幹的很。看他衣著樸素,尖嘴猴腮的樣子,不像是能夠坐得起去往天瓊城那艘船的人。
?褐色的髮絲在風中凌亂,一路的穿行間不斷的賠笑,令原本有些無聊的雲凡對他產生了好奇遂於暗中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或許是人太多所以難免在擦肩時有些碰撞,男人一邊逆行一邊道歉,目光在此間游離恍惚似是在尋找著什麼。
很快,最前頭傳來了嘈雜和爭吵。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問跟隨著他的嬌弱女子:「你把老子的銀票都花哪兒去了?」
「剛剛還在兜里啊!怎麼不見了!」女子焦急地哭花了妝,負責安排乘客登上海龜的僕役不耐煩的看著他們:「麻煩兩位去旁邊慢慢找,後面還有那麼多人在等著呢。」
中年人的身後傳來催促的聲音,他惡狠狠地看了眼身後,又看了眼負責安排的僕役,僕役感覺來者不善,遂用眼神示意中年人看看周圍,都是負責維護秩序的軍人,最好老實點。
「賤人!」中年人怒氣難平,給了與他同行的女子一巴掌,然後留下女子悲泣原地,揚長而去。
遠眺到這一幕的雲凡冷笑了聲。
隨著前面人陸續前進,雲凡的步伐也在緩緩往前移動。這時,那個一頭褐發的男人與雲凡擦肩,並且不小心踩到了雲凡的腳。
「抱歉抱歉借過一下,實在不好意思!」
被踩到腳後的雲凡並沒有什麼感覺,若不是這人向他道歉,他都不知道自己被人踩了,但是當這人準備離開的時候,雲凡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雲凡笑了笑:「朋友,這是要去哪裡?」
褐發男子皺眉:「有事嗎,這位公子?」
雲凡看破不說破:「你的手比腳要快。」
「這位公子……」褐發男子詫異的看著雲凡,「所言何意…」
此時,前方陸陸續續傳來有人丟失錢財的爭吵。雲凡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冷冷道:「你需要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喊出來呢,還是你老老實實跟我走?」
雲凡心想,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小子還真是挺能裝的。不過沒關係,雲凡有的是耐心。他倒想看看這個男子能裝到什麼時候。
「去…去哪兒啊?」男子結巴道。
「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送你去官府。」雲凡在男子的耳邊威脅道:「不要掙扎了,一旦被我盯上的人,除非死了,否則根本逃不了。」
「我不懂公子在說什麼?」
「我給你點時間想清楚。」
這時,人們開始往前移動,雲凡拉著男子的手臂一起前移。其實雲凡並沒有怎麼用力抓著男子的手臂,可這男子卻偏偏怎麼也掙脫不了雲凡的手。
男子見狀,轉而冷哼一聲,一改原先態度,並威脅雲凡道:「朋友,你可清楚自己現在正在做些什麼?」
雲凡笑了笑:「我當然清楚。」
男人怒目而視:「把手撒開!」
雲凡反問道:「我若是不呢?」
男子冷哼:「那就別怪本大爺不客氣!」
雲凡咧起嘴角,絲毫不在意面前這個男子的挑釁:「來啊,我倒要看看你想怎麼個不客氣!」
?話語間,褐發男子眼中殺意四先!一直藏在男子左手心的匕首於無聲中,借著人潮的掩護,徑直朝雲凡腰部刺去,這速度之快幾乎肉眼難以捕捉。
寒芒一閃間,雲凡微微一笑。
?從來沒有人可以躲過男子如此近距離的刺擊,這一匕瞄準的可是要害,匕首上抹了可以讓人瞬間全身麻痹的劇毒,若是真刺中了,雲凡必將於沉默中孤獨的死去。
卻見此時,雲凡不顯慌張,順勢抓住男子的手腕,只聽一陣清脆的脫臼聲,匕首落地。周遭排隊的人,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遂紛紛為雲凡讓出足夠大的的場地,並強勢圍觀。
?男子隨即喊道:「疼疼疼!」
「現在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男子: 「懂懂懂懂!」
?話音剛落,雲凡又給他把手接上。
?面對雲凡的問,男子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在經過片刻思量過後,他在雲凡耳邊小聲道:「恕小的有眼無珠,不知深淺,實在是無意冒犯,都是來跑江湖的,生活不易,懇請公子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馬。」
雲凡:「我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遲疑了片刻,雲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嚇得男子趕緊老實交代道:「司徒鍾情!我叫司徒鍾情!!」
雲凡:「跟我走,我就當什麼也沒看見。」
男子:「公子到底想帶小的去什麼地方?」
雲凡:「去一個遍地是黃金白骨的地方。」
男子:「公子為何非要挑小的陪同一起。」
雲凡:「我看你身手不錯,想帶你發財。」
男子:「公子這是想要成為鍾情的貴人?」
「貴人談不上,但是。」雲凡順著男子的右臂摸到他的手心,取回了剛剛被男子從他身上順走的一塊玉,那是老國主雲宸留給雲凡的寶玉:「千萬不要打我的主意,否則下一次哪只手不乾淨我就幫你卸了哪只手。」
「不敢不敢,不會有下次。」男子的目光有些慌張,他小聲對雲凡道:「那麼,公子現在需要讓小的做什麼。」
「在這個天下最富有的地方,展現你最拿手的本事。」雲凡鬆開了抓住褐發男子的這隻手,男子並沒有馬上掉頭就跑,雲凡心想這小子看樣子是對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了點興趣。
「難道公子是要帶小的去…」話語間,褐發男子似乎已經猜到要去哪裡,但是不確定。雲凡清了清嗓子,嚴肅道:「沒錯,我要帶你去的那個地方,就是「天瓊城」。
?……
東霽懷帝二年,九月十五。
那時的孟簡,還在雁國的秋葉城。
他在傍晚的霞光里,於茶樓酒肆「清風徐來」,聽聞關於「雲凡」的故事。接著,又在深夜的時候從大師姐白薔的口中得知了一個名叫「廉牧」的男人,而這兩個男人皆是夙國人。
同一天夜裡,夙國明月城的王宮深處。
一個宮人正端著茶水,一路小心翼翼。微弱的燭光無法驅散這裡全部的黑暗,這也使得宮人不由得越發謹慎起來。宮人並不害怕黑暗,他只是擔心盤中的茶水灑露在外。
這條路,他不知道走了有多久。
當他穿過一片黑暗的時候,會有短暫的光明送他前往下一片黑暗。光影交錯間,宮人端著茶水,終於來到了夙國主雲姈休息的寢宮。
然而就在宮人準備往前一步,邁進這座寢宮的時候,守候在此的宮女們阻止了宮人的這一舉動,並淡淡道:「你是新來的?不知道這裡的規矩嗎。」
宮人愣了一下,趕忙賠不是:「剛進宮沒多久,還望姐姐們恕罪。」
宮女們繼續道:「到這裡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
宮人賠笑:「諾。」
「慢著。」
這時,卻見宮人身後,一名身著紫色柳葉紋絡輕甲,腰掛銀金打造重刀的少年,忽然出現在了雲姈休息的寢宮前。宮女們見到他後,紛紛行禮道:「拜見指揮使。」
話語間,宮人沒有說話,但也有樣學樣,跟著周圍這些宮女,一起向這位少年行禮。少年看了宮人一眼,淡淡問周圍宮女:「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在此侍候多時的宮女們聽罷,看了宮人一眼,轉而於少年道:「新來的宮人,不知這裡的規矩,於是耽擱了些時辰,小事而已。」
「新來的?」少年疑惑的看了眼面前的這個宮人。宮人點頭揖手,一臉恭敬,卻未多言。原本正準備從宮人的手裡接過茶水的宮女們,在看到這一幕後,紛紛有些疑惑,感覺這名新來的宮人實在是太不懂禮數,霜劍的親衛司的指揮使問他話,竟然敢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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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夢·香瓊」?」卻見少年揭開了盤中的茶壺蓋兒,聞了聞。接著轉身問周圍的那些宮女:「國主剛剛有點茶水嗎?」
宮女們遲了片刻,接著思量道:「回稟指揮使,有的。」
「重新讓人沏一壺。」少年先是沉默了一下,接著轉而對宮女們繼續道,「你們先下去吧,這裡有我在。」
宮女們面面相覷。
少年冷冷道:「聽不懂我的話嗎?」
宮女們見少年動怒,趕忙跪揖於地,連聲賠罪。而那名宮人卻如一尊石像般,孤立原地,一動不動。少年嘆息地對宮女們最後說了一個字:「滾。」
接著,宮女們趕緊離開,不再多言。
原本,那名送茶的宮人也打算離開,卻被少年突然叫住:「他們可以走,你卻不行。」
宮人恭敬:「指揮使還有別的事情?」
當宮女們完全離開這座寢宮外時,少年拿起宮人的手中的茶水,並緩緩倒在了他的面前。卻見茶水直接腐蝕了地面青石,發出「滋——」一般的聲響,少年漠然的看著面前的宮人,問道:「這是墨國的至毒「血婦人」,是嗎?」
宮人一改原先的恭敬,疑惑的看著少年,絲毫沒有半點惶恐,反而顯得極為鎮定:「此毒無色無味,你是怎麼知道這杯茶里,融有「血婦人」?」
少年負手繞於宮人周圍,並緩緩道:「這毒藥確實是無色無味,可是一旦跟這「雲夢·香瓊」混合,便會破壞「雲夢·香瓊」所應有的清香。看你這麼笨,墨國來的吧?」
宮人冷笑:「指揮使此話何意?」
少年嘆息:「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還在裝?這裡就你和我,坦誠一點!沒準我可以饒你一命。」
聽到這裡,宮人眉頭一皺。
卻見袖袍下,兩點寒光直撲少年眉心。
少年沒有躲閃,只是一聲嘆息便接下了宮人的這一擊。瞬息間,少年無語道:「何苦呢,何必呢!」
接著,這個身著紫色柳葉紋絡輕甲的少年,拔出了腰間的那把重刀,直指宮人眉心:「今夜,就讓本大爺來會會你們這些墨國的雜碎!」
話語間,少年將手中重刀深埋腳下,接著周圍騰起一面面紫色的氣牆,將屬於他們二人的戰場封鎖。宮人見狀,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在跟誰交手,遂大驚道:「柳氏氣刀?!?你是?!」
「納命來!」
少年咧起嘴角,發出獅子一般的咆哮,絲毫不擔心自己這一舉動可能會影響到身後寢宮裡的雲姈休息。
縱橫的刀氣在此間暴走,宮人躲閃不及,身上多處負傷。一連串的寒芒在少年的刀下黯淡,發出此起彼伏的「叮叮叮」聲響,如同細雨滴落池淵所發出的迴蕩。
可惜的是,這些由宮人躲閃期間射出的暗器,皆被少年輕易格擋。一番殊死較量過後,宮人意識到這樣下去,肯定不行。他得想辦法近身,只有近身與之交戰,才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
黑暗裡只有幾盞燭光照影。那把長五尺四寸,重六十一斤的重刀上,縈繞著淡紫色的刀氣。並隨著少年的全力揮動,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氣浪,直接將宮人袖中暗器打飛,激起一連串的火星。
宮人見狀,趕忙從腳踝處取出兩把劇毒匕首,趁著暗器被少年打飛期間,撒出一連串的石灰粉作掩護,藉以蒙蔽少年視線。
他依然試圖近身給與少年致命一擊。
宮人的速度很快,時機抓的也剛好。
眼見視野受限,少年不慌不忙轉動刀柄,反手將手中重刀掄在地上。這時,整個宮殿的青石板在這一擊下碎裂,地上無數刀氣從裂縫中翻湧上來,轉而如同牢籠一般,將宮人困住,令其絲毫不得動彈。
待塵埃落定,宮人還是失手了。
少年冷笑著,緩步來到宮人面前。
「你們墨國人,就這點本事?」
話語間,宮人突然張嘴,一點寒芒在少年發出嘲笑的時候,直擊少年面門!這一擊實在是太近了,少年根本躲不掉也無法格擋。正在這危難的關頭,餘光里,周圍的一切竟漸漸出現凝結冰霜的跡象。
原本從宮人嘴裡射出的毒針,也在這期間因為突然降低的溫度,無力地跌落在了少年的面前。少年驚訝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幕,不知道剛剛這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抬眼時,面前的宮人已化作冰雕。
一切皆發生在剛剛的那一瞬間。
就在他還在思量這些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連串的低吼聲。少年下意識的握緊手中的刀柄,皺起眉頭,以為又有強敵來犯。結果,待他回眸準備先下手為強之時,一隻渾身雪白,長有巨大獠牙,蹄爪間縈繞著霜霧的巨狼,緩緩出現在了少年的面前。
它擁有著一雙血眼黑瞳,並正在黑暗中打量著此刻的少年。就像少年正打量著它一樣。耳邊,忽遠忽近的低吼聲,令少年有些發怵。那是巨狼的呼吸聲。最終,這隻巨狼並沒有靠近少年,只是冷哼了一聲便歸於黑暗裡。
待這隻巨狼離去,少年身後的那名宮人則在這一瞬間化作冰渣。少年驚訝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切,目光轉而落回黑暗之中。他心想:「這,就是傳說中的「血眼霜蹄」嗎?」
黑暗裡,沒有人回答少年的問。只有時隱時現的低吼聲,以及這一地的冰渣,證明剛剛發生的這一切其實並非是夢。
……
東霽懷帝二年,九月二八,深夜。
當雁國正陶醉在秋日祭的喜悅里時。
距離雲凡離開明月城已有一段日子。
深夜的由衷酒樓,一處僻靜的廂房內,蠟燭已經燒了半截。這是間藏在名畫背後的廂房,看規格算是明月城裡所有酒樓廂房中的最高檔,由於這裡通常會被用作密會,所以絕對不會對外開放。
當燭火隨著暗門的開合而明滅,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姍姍來遲。面具下,冰冷的雙眸掃過這間昏暗的密室,桌前已有三人等候他多時,而桌上的飯菜,此刻已經涼了。
他們沒有動筷子,似是沒有心情。
隨著這個男人的落座,為首的老者發出了沙啞的聲音:「你終於來了。」
面具男看了老者一眼沒有理會,只是問道:「怎麼就你們三個,還有個人呢?」
「在你通知我們換目標之前,那誰已經搶先一步按照原計劃行事。」說話的是一個樸實無華的女人,聽她語氣似有些許怨言。
面具男沒有說話,他在等這個女人繼續說下去,不過女人並沒有。但是面具男從三人的眼神中看到故事後來的結局,那個搶先一步按原計劃行事的,失敗了。
「以他的身手,全身而退應該不是問題。畢竟已步入十階。」面具男試探性的問了在座三人,結果換來了女人的嘲笑:「殺他的可是柳氏二公子柳風魂,沒有到十階巔峰,誰敢與他一對一?」
「有霜劍親衛司的「指揮使」柳風魂來當夙國主的殿前護衛,除非我等四人聯手,否則很難有半點勝算。」話語間,沉默多時的少年開口道。少年的話換來了老者和女人的認同。
「在座各位都是九階以上水平的職業殺手,每個人手上都有百條人命。這些常識問題,你們一開始就該清楚,」面具男反問,「不是嗎?」
「如果密使能早點傳達到位,或許他現在不會死!」老者沙啞的聲音引來了面具男的注意,面具男看著老者,經過片刻沉默後,緩緩道:「如今人已經死了,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那就說點有意義的。」女人有些不耐煩道,「我們都等了你這麼久,情報呢?」
「最近明月城查的緊,諒解一下。」面具男的語氣不緊不慢,當三人皆以倦怠的目光看他時,男人從袖中取出了一張羊皮紙,「你們要的情報,都在這裡。」
話語間,男人將桌上的飯菜移到了別處,並緩緩展開羊皮紙。借著幽暗的燭火,三人看清楚了這張羊皮紙上的內容。
那是一張地圖,是齊寺的地圖。
「此刻,雲凡就住在這個位置,聽說他回來當天就病了一直在屋裡休息。」面具男伸出了他的手在羊皮紙上的一個位置點了點,「我給你們都標記出來了,到時候別走錯房間。」
「得手後,是你給我們收尾嗎?」少年多問了句,話語間似是有些不放心,面具男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女人和老者見狀,臉色並不好看,少年也是,遂繼續道:「這次行動,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面具男想了想,分析道:「跟雲凡歸來的颯部六將只有一人在城中,其餘五人目前動向不明,除了颯部六將,還有個金髮藍眸的女子與雲凡一起歸來。」
「那女人什麼來歷?」
女人疑惑地看著面具男。
「雲凡的謀士,名叫古依娜。白天通常不在齊寺,如果你們行動那天她若是出現了,可以考慮必要時將她作為人質。」
少年問:「身手如何。」
「我試探過,只是一個柔弱的普通女子。」面具男肯定道,「以你們的身手,隨便動動手指可能她便會一命嗚呼。不過這女子可和一般的蠻人不一樣,皮膚白皙的很,所以若非必要,還是別辣手摧花了。」
「我們是粗人,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女人冷哼道,惹得旁邊的少年在一旁偷笑:「希望她那天別出現,不然我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就隨口一說。」面具男尷尬道,「你們到時候自己隨機應變。能完成任務就可以了。」
「那另一個呢?」老者問道。
「九階中期水準的蠻族女戰士,到時候你們可以派一個人先拖住她,其餘兩人殺雲凡應該會很快。」面具男繼續道,「雖然明月城內目前草木皆兵,但是齊寺周圍卻沒有什麼軍隊來保護雲凡他們,可能是世家大族的刻意針對。」
「那些赤焱武士和蠻人呢?」老者問。
「赤焱武士接管了明月城防,至於那些蠻人基本上都被安排去了鏡月城,幫助夙國重建那個昔日輝煌的東霽帝都。整個齊寺除了一個天天準時送飯的丫鬟,沒有其他的下人。不知道是有心人故意刁難雲凡這一行人,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面具男托起下巴看著面前的三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確定真的沒有人,去保護這個夙國未來的國主?」少年細想道總感覺哪裡不對勁,「該不會是個陷阱吧。」
「是陷阱我們也得去。」女人嘆息道,「哪怕這陷阱里,有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巨狼在等著我們,我們也得硬著頭皮上!」
「血眼霜蹄在王宮大內,你們不必擔心。那隻神獸一回來就住到了以前夙國郡主雲晗,也就是現在夙國國主雲姈姑姑的寢宮裡,一直沒踏出王宮半步,估計是要冬眠了。」 面具男無奈的看著三人,「現在,你們還有什麼疑問嗎?」
女人問:「聽說那雲凡手握天縱牙!」
面具男:「你們可是專業的殺手,在他拔刀之前殺了他對你們來說應該並不是難事!」
三人沒有說話,看樣子信心不足。
在經過片刻思慮後,面具男從袖中取出三顆紅色藥丸和一顆藍色藥丸,很是捨不得的交給他們。
三人疑惑的看著面具男拿出來的這兩種顏色藥丸兒,異口同聲道:「這是什麼?」
面具男:「藍色的這一顆丸子,是咱們墨國秘毒「千針詭腹」,中毒者一旦毒發將會有如被一千根針同時刺於腹腸,慢性毒藥,毒發慢,但是時間拖的越久就越是致命。」
三人面面相覷:「給我們這個幹嘛?」
面具男:「看你們一個個底氣不足的樣子,那就想辦法先下毒再動手,增加勝算啊!我這裡沒別的毒藥,就這最後一顆,你們愛用不用。」
老者聽罷,直接將藍色藥丸兒搶到手中,面具男冷哼了聲繼續道: 「另外三顆紅色藥丸,是「戰狂丹」,夏國禁藥。」
三人面面相覷:「密使這是何意?」
面具男:「若有意外,直接服用,短時間內可提升一階左右的實力,若無意外,就別吃了,爆發結束後,會變成廢人,以後可能將再也拿不動刀。」
老者詫異:「我聽說過這種夏國禁藥,非夏國權貴,外人很難弄到,不知密使這又是從哪兒弄來的?」
面具男:「重要嗎?」
三人疑惑,相顧無言。
「不要問不該問的,齊寺周圍我都查過,真的沒有人保護雲凡。」面具男嘆息道,「不是他太自信了,就是他混的太慘。那誰雖然刺殺夙國主雲姈失敗了,但卻讓整個夙國現在都將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保護雲姈安全的這個問題上,而疏於對雲凡的保護,這對於我們而言是非常好的機會。」
「算是投石問路了。」少年安慰眾人道,結果引來了女人的嘲笑:「是聲東擊西。」
老人笑了笑,但是沒有說話。本來嚴肅而尷尬的密會在此間氛圍趨向於緩和,這時少年試圖找下個話題轉移他的這個措辭不當引來的小尷尬:「據說,最近我們已經有不少暗探被抓了。」
「被抓的不是我們的暗探。」面具男笑道,「至於是哪一方的,和我們沒關係。你們的任務是殺雲凡,這些問題不是你們該擔心的,而是我該思考的。」
話語間,燭火在老人的一聲嘆息中明滅:「希望一切能夠順利的進行。」
「別的我也就不多說了,靜候諸位佳音。」面具男祝福道,但是並沒有緩和三人對他的不好印象,畢竟因為他的消息傳達不及時,令其中一個殺手提前暴露並犧牲,這也間接為剩下三人完成任務增加了一點小難度。
「情報基本就這麼多,動手前記得通知我。」面具男好奇道。
「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像今天一樣遲到。」老者沙啞的聲音像是快窒息了似的,令面具男感到有點不舒服:「放心,得手了我給你們『收線』,失了手我給你們收屍。」
「咱國主怎麼會派你這樣的人來當密使,真是搞不懂。」少年聽了面具男的話後小聲嘀咕,但卻被面具男聽見,面具男想開個玩笑再次緩和一下氣氛:「可能是因為我跑的比誰都快!」
結果其餘三人聽罷,只感覺更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