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貝葉經文，隕鐵神胎
延平郡王自是個英雄豪傑，但於星魁此刻的注意力還是放在那金色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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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去，先仔細端詳了一會。
這副骨架的金色光澤十分通透，源於內部而不只停留在表面，其質地剛柔並濟，表面散發著淡淡光澤。
這讓於星魁想起了過去傳說中，他的祖先於茂公留下的脊骨，只是那東西已經不知所蹤。
他自身的脊骨，經受龍脊功的鍛鍊，與這骨架的強度倒是差不了太多，其他部位就有些相形見絀了。
燭龍戒接受的獻祭，乃是通靈古物以及靈芝仙草，並不接受單純的血肉，但也有例外。
像是之前龍王石像里的乾屍，還有眼前的這一副金色骨架，都已脫離了尋常屍首的範疇，而是在香火祭拜下，變成了更類似於法器、神像之類的事物。
因此，是可以將其奉獻給燭龍之靈，換取對自身的加持。
但於星魁沒有這麼做。
內外境界的平衡不可忽視，他現在需要的是進一步鍛鍊自己的魂魄，肉身上的功夫可以暫且放放，不然難免要步這「金身羅漢」的後塵。
「把這骨架先拿走，以後再做發落。」
於星魁一聲令下，立即便有虎爪刀手上前，將這遺骨抬至一旁。
接著，於星魁伸出手，將那燒脆的鎏金銅像一點點撕開，把已經無用的蓮瓣丟在地上，直至發現了位於法座中心處的一個空腔，從裡頭取出用金線串著的幾片枯黃樹葉，上頭還有一些模糊字跡。
武臨亭在旁見到，奇怪地道：「欸？為什麼要在這法座裡頭藏上幾片粽子葉？這是什麼意思？」
——」於星魁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最終無奈地道：「這不是粽子葉，是貝羅樹的葉子，天竺過去常以鐵筆，在此物上書寫經文，你們記不記得，傳說曾經在九日山上，有那麼一個在此譯經的天竺和尚，叫作什麼拘那羅陀的？」
眾人互視一眼，還是林師公道：「我聽說過，此人又名真諦三藏，曾受梁武帝所請，於普通年間泛海來到九日山，北上傳授大乘佛法，後因時局動盪，流寓各地譯經，是一位少有的高僧大德。」
「那個蕭菩薩，皇帝做的不行，修佛倒是賣力，最後還是不免饑渴而死。」於星魁道，「而這貝葉經，應當便是那位真諦三藏，在九日山居住時，所譯下的《金剛經》，可能是其親筆寫就吧？」
「若真如此————」林師公有些動容，他見於星魁隨手拿著那一串貝葉經，大大咧咧的模樣，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此物於佛門而言，可謂是無價之寶啊。」
是麼？
於星魁低頭看向這一串貝葉經，手指輕輕撫過其枯黃的表面，順勢又擦了擦燭龍戒。
周邊驟然昏暗下來，下一刻，他的意識已經帶著這貝葉經，來到了燭龍之靈的身前，毫不猶豫，便往那供桌上一扔，引得燭龍口中的真火落下，將那一串經文點燃，散發出道道金光，於空中匯聚成無數金色字跡。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
《金剛經》，全名《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金剛指世間最堅硬的金屬，比喻勇猛地突破各種關卡，成就金剛不壞之本質，其中深藏佛法的根本智慧，是降伏妄念、秉持真性的不二法門，在大乘佛教中的地位十分殊勝。
若是和尚們見到這份貝葉經，勢必會驚喜萬分地將其保存，然而於星魁毫不留戀地將其毀去，將其中記載的智慧文字，借燭龍之靈加持己身，看似是焚琴煮鶴，但在無意間，卻也符合《金剛經》中所述的「空性」之妙。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沒有永恆不滅的形體。
唯有永恆不滅的智慧。
金剛經的文字落入供桌前的虛影體內，令位於其中的魂魄染上了淡淡金光，仿若也擁
有了一絲金剛不壞的本質————
於星魁滿意地點了點頭，睜開眼，意識從燭龍戒之中醒來。
人還是那個人，眼睛還是那對眼睛，只是眸中除了藏匿的日月靈珠以外，目光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顯得更加淡然透徹，猶如一汪清泉。
他張開手，那一串貝葉經無風自動，從指間緩緩飛起，於空中化作灰燼飄散。
「於大哥————」楊素秋驚訝地看著這一幕，被她摟在懷裡的小十三，則好奇地用爪子去勾空中飛舞的灰燼，「這經文怎麼突然就————？」
武臨亭十分痛惜地一拍大腿，「才剛說這玩意兒是件寶貝，怎麼突然就化成灰了？哎呀，本來能拿這東西狠狠地敲禿驢們一筆的！」
林師公也覺得可惜，然後皺起眉頭看向武臨亭，警告道：「若是你日後跟隨落葉禪師修行，切記不要說出「禿驢」二字，否則後果自負。」
於星魁望向消散殆盡的經文，心中不喜不悲，只是淡淡地道：「————這東西只是緣法已盡，所謂成住壞空，即是如此。」
聽到他這話，眾人忽然覺得這位總瓢把子又有些不一樣了，只是也說不上來什麼，唯有林師公閉目仔細感受了一番，隨後驚駭地看向於星魁，目光中滿是震驚：「————你的內煉修為，已突破至日游境界？」
於星魁輕笑著點了點頭，並沒否認：「也是托這金剛經的福。」
林師公久久不言，只在心中感慨萬千，對方修為精進之神速，實在是他見所未見，日後成就無法想像————
有望在三十歲前突破至先天境界的高手，必會在這天下間引起驚濤駭浪。
或許，想要在修行中勇猛精進，就不該閉門造車，而當效仿這位總瓢把子一般四處歷練————
但話又說回來，大浪淘沙，唯有真金才能留下，一個成功者的背後，也不知埋葬了多少籍籍無名的人物。
「這地方的寶物就是這些了————」於星魁環顧四周之後，道：「走吧，咱們先離開這主墓室，休息一會，再去拜訪那位駐防潭州的韃子將軍。」
他將彎了的蟒紋鋼鞭從地上撿起，細心吹去其上的灰塵，先別在腰間，然後走到斷龍石的面前。
這一顆隔絕內外的巨石，比鋼鐵還要堅固沉重，方才也是於星魁與化身大力鬼王的小十三合力，才將其抬起。
如今要從主墓室內出去，自然又要故技重施。
但於星魁卻有了不同的想法，他看向虎爪刀手們抬著的那一具金色骨架，問道：「你們覺得，是這金身羅漢的骨頭硬，還是斷龍石更加堅固？」
眾人被他這麼一問，各自沉吟了一會，武臨亭先道：「那肉身佛能連著硬扛總瓢把子的兵器與拳腳，如今血肉雖散，骨架猶存。而斷龍石輕輕鬆鬆便給總瓢把子摳出幾個眼來，可見這羅漢金骨，定是比斷龍石要厲害些的。」
楊素秋有不同意見，「武大哥，這斷龍石是天外隕鐵，外頭只是包了一層石皮，總瓢把子只是傷到了其表面，未能觸碰其里————這金骨再怎麼強韌，也是人體所修的後天之物，怕是不好與這天地靈物相比的。」
二人各有各的說法，也各有各的道理，一時也分不清到底誰才是正確的，便紛紛將目光看向於星魁。
於星魁呵呵一笑，示意虎爪刀手將那一副金骨拿了過來，單手捏住其大腿骨，將其舉起。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想咱們可以試一試。」
說完，於星魁讓眾人退後，單臂將那副金色骨架掄圓了，用頭骨狠狠砸在了斷龍石上。
咔嚓一聲，斷龍石生有無數焦灼痕跡的表面，當即生出了裂痕。
然後又是一記頭錘落下，令裂痕如蜘蛛網般迅速蔓延。
很快，於星魁用上了雙手，用那骨架的頭骨為錘頭，一通狂敲猛砸，石屑飛濺如同齏粉，又像是飄散在空中的雪花。
也就只有這副骨架能吃得住於星魁的氣力，若換做其他什麼錘子，只怕早巳彎折了。
不一會兒，斷龍石的表面被敲出個深坑，又是一錘落下，發出洪鐘大呂般的一聲巨響o
當強烈的震動反饋回手上，令於星魁停了下來，他將金色骨架舉起，見那顱骨表面只是沾染了些灰塵，仍舊完好無損，然後低頭看去。
這斷龍石的深處，果然包裹著一個鐵胎，掙脫岩皮桎梏而顯露的部分，不似凡鐵那般暗沉，而是呈現出亮銀色，表面紋理如破碎星河凝鑄其上，紋路曲折蜿蜒、錯落交織，細看上去，竟如鏡面一般，能夠映照出模糊倒影。
「————果然是一塊天外隕鐵。」
於星魁用手指輕撫過鐵胎表面，從中感受到一股靈機正在孕育：「這也是件寶貝啊————把這玩意兒給我剝出來。」
說完，於星魁拿著金色骨架退後，身邊幾人則取出虎爪刀向前，將那鐵胎自岩皮的包裹之中細細剔了出來，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聲響，將地上的青石板砸出一個凹坑。
於星魁蹲下身，看著這一顆橢圓形狀、猶如巨形雞蛋般的隕鐵鐵胎，伸手撥弄了幾下，感受了一番其中重量，發現這一塊牛頭大小的事物，有著好幾百斤重，其密度應當大得驚人。
失去了這位於正中的鐵胎，餘下的斷龍石便顯得脆弱不堪，輕易便被武臨亭帶著虎爪刀手們推倒，清理出了一條通道。
「那顆斷龍石，只怕有近半重量在這鐵胎上。」於星魁道：「若是能以此鐵打造兵器，必然是少見的神兵利器。不過，世間的凡火，恐怕是無法將此鐵化去的。」
「這也不打緊。」武臨亭道：「以總瓢把子的本事，一口神火將其融化了也不是難題，只是這玩意兒太過沉重，怕是不好搬運。」
這話說得倒是不錯，只是於星魁接下來還有許多事做，帶著這麼一個好幾百斤重的東西未免有些不便，若是找個地方埋藏起來，日後再回來取，又很覺得麻煩。
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等會，其中似乎有靈機————那麼————
於星魁眼底精光微閃，蹲下身撫摸著鐵胎的時候，左手不著痕跡地擦了擦燭龍戒的表面。
果不其然，當他的意識進入燭龍戒之中後，那一顆鐵胎也隨之出現在了於星魁的手中，他嘗試著將其放在了供桌上。
外表只是尋常的紅木桌，看起來也不甚堅固，卻能完全承載住鐵胎的重量，而盤踞在空中的燭龍之靈也順勢張開嘴，將口中真火朝著鐵胎滴落。
火焰如水一般地在那亮銀色的鐵胎表面流淌，隨著時間緩緩流逝，堅固無比的鐵胎表面也開始融化，像是一大團流動的水銀，表面泛起了道道波瀾。
在燭龍真火的引導下，熔化後的鐵胎緩緩升上空中，先是被燭龍之靈本身分去了部分，然後化作一個巨型水滴，就要落在供桌前盤腿而坐的虛影身上。
於星魁並非是要將這天外隕鐵加注到自己身上，若真如此，只怕要變成什麼奇形怪狀的鐵人，他取下腰間的蟒紋鋼鞭，將其拿在手中揮舞，朝著空中的燭龍之靈示意：「將靈光度至此物之內。」
這還是於星魁第一次對燭龍之靈提具體的要求，正當他有些忐忑地看著那條銜燭神龍時，周邊黑暗中傳來個若有若無的威嚴聲音。
「————可。」
鐵胎之靈原本將要進入於星魁的虛影，又在真火引導下，進入了彎曲的蟒紋鋼鞭之中，與其合而為一，令那彎折的鞭身重又恢復了筆挺，表面閃過亮銀色的光芒。
節節分明的鞭身，就此有著如同鏡面般的質地，鞭身上的金鱗銀蟒紋，仿佛在星空一般的紋路中暢遊。
於星魁見到這神妙變化，面上露出微笑，心想燭龍之靈果然不僅能加持自身，也可用於煉化他物。雖然燭龍之靈會趁機抽成，但總比開爐煉化個半天有效率得多。
只要藉助燭龍戒，那麼，被他拿到手中的東西，便可於頃刻之間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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