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拔筍也成不了竹
就因為二十多層樓裡面，金卓群分了包括所有裙樓在內的八層含一層車庫。
所以上上下下進出的保安管理都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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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其他所有樓層都是速六快捷酒店和一兩層辦公、餐廳，從後面大堂進出就是。
值得管理的財物幾平全都是電視購物中心、電視製作公司那些高級設備、值錢貨品。
大家那會兒也沒意見。
還沒注意到金卓群的內部變成什麼樣兒。
畢竟從四五月份，讓衛東帶著克萊斯勒的總裁先生高層視察團，來震懾過辦公樓。
那幫傢伙也不怎麼在讓衛東辦公室呆了，沒勁。
見過最頂級的北美資本家形態，就會覺得挺沒勁。
不愛去那觸景生情。
現在見面才熱烈的嘖嘖嘖：「我說這幾輛奔馳、公爵王、寶馬是誰的，經常看到在貴賓樓，這筍子原來躲在那！」
讓衛東還得問什麼貴賓樓。
「平京飯店啊，準確說就是國賓樓，接待各種元首到訪住的，去年開始掏錢也就能上————我記得要兩千多一晚？」
大家一起倒吸口氣：「丫的泡妞真捨得花錢呀！」
可能還是因為拍影視劇出身，金卓群確實容易給人留下脂粉堆里打滾印象。
他也擅長用這招。
當年讓衛東剛來平京，他不也介紹了艾佳依和虞曉秋她小姨來認識麼。
所以讓衛東就不會覺得他是好色，不過是善於利用這類資源罷了：「不不不，如果我住那，肯定是故意邀請些大老闆來談事情，別人就覺得哦喲，你這都什麼級別了？」
尤啟立也愛用這招。
習慣了看見各種真級別的各位，才恍然大悟：「不就是狐假虎威的意思嘛。」
邊說邊從速六酒店那個熊貓白石材滿貼的狹窄酒店大堂，穿行到隔壁LG層的電視購物中心。
酒店經理是虞曉秋的人，也跟著給老大匯報細節：「我們平時從來不過來，白天晚上這裡都是鎖住的，只有二樓四樓他們自己有通道。」
現在是當初找讓衛東搞電視指揮車那哥們兒，正好得了消息在附近，帶了一幫哥們兒過來堵住連保安部的人都在偷偷搬東西！
馬上找來一大堆軍裝，把這裡所有人都摁住了。
甚至都還沒報警。
居然也沒人覺得這麼做有什麼問題。
去北美考察過的金卓群，看來還是沒學到現代商場的精髓。
既沒出現電影院，也沒搞那些專賣店門頭，電視器材那麼多名牌都沒利用上，只抄了個外觀的天井式。
然後排列了一圈圈玻璃鏡面做的產品陳列櫃。
在鋁合金都是緊俏品的年代，這種做法其實就類似讓衛東在商州修的第一棟「玻璃」食品大廈。
花錢不多，卻很容易給人「現代化」感覺。
多半是當初金卓群帶著汪志文他們在商州拍電視劇時，學到的招數。
讓衛東也沒覺得被抄襲了，只皺眉看著一片狼藉的櫃檯後面，原本應該擺放各種攝錄像機器材的都沒了，只剩些不值錢的錄像帶丟在那。
這倒是提醒了他，問那個老媽在電視機廠，老爸在部隊有分管汽車廠的傢伙：「我這邊跟南麗三星在遼瀋合作錄像機生產線，你那邊搞的指揮車需要錄像機的話，可以優惠折
扣給你配套供貨，尺寸樣式都可以調整————」
因為那玩意兒多半是部隊上有需求，但量又不夠大，所以得在民用市場找分攤。
結果這傢伙馬上愁眉苦臉：「切諾基大批量國產化上市，部隊就定型更換，我爸那邊已經下馬取消了汽車廠，而且現在電視廠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全靠你那邊還有點監視器的量，能再多搞點不？」
讓衛東哂笑：「臥槽，這次我們接了別家國企的盤去改制遼瀋電子廠，才知道過去十年，國內引進了五十八條電視機生產線，現在都開始相互殺市場，那叫一個血流成河，我還準備讓遼瀋廠把電視機線改成監視器呢。」
這貨都要哭了：「我還給我媽誇海口，肯定能從你這麼賣點成績呢，這可丟大發了！」
其他人聞聲也圍過來：「東子，想想辦法，電視機廠也是市裡面的招牌，怎麼突然就這一兩年不行了。」
國營廠就這個問題，因為技改資金都是國家撥的，賺到錢也歸國家。
所以哪怕前幾年賣得好，利潤也都收上去了，企業不需要留下發展備用金之類。
都是個國家體系下的根須罷了。
現在一旦銷售不好，立刻捉襟見肘。
於是膽子大的就儘量修房、搞福利把錢用了，好歹還有點血條以備不時之需。
但如果都這麼做，總的盤子又枯竭掉。
這就是計劃經濟走崩的最大原因。
讓衛東也無奈：「五十幾條線，國內哪用得了這麼多，當時引進這麼線才是問題，我看把產能拿來堆滿這個商場都沒人買。」
沒啥商業頭腦的伍曦忽然吭聲：「那就拿來把這商場堆滿啊，現在這像什麼樣子，長輩們看了都要笑話，當初拿這裡的時候說做電視製作，現在電視廠都要垮了！」
讓衛東都懶得鄙視他了：「這是兩碼事，電視機是電子工業部，電視製作是電視劇屬於廣電部，一個硬體，一個軟體————」
但說到這裡，還是語速放慢：「短期銷售其實是能拉起來，廣大農村地區還是有很大的市場可以去賣————」
那傢伙已經趕緊抓住稻草：「那就賣，怎麼賣，東子，只要你能幫上忙，一定記這個情！現在廠里是真發愁，還說要改制要房改，我媽愁得飯都吃不下————」
讓衛東看了眼伍曦，還是謹守分界線：「就按老伍說這個辦法，先把庫存電視拖過來，整理擺滿，顯著這裡確實是電視大廈，不明真相的群眾也分不清電視機和電視劇的關係唄，起碼這裡場面好看，拿個便宜的出廠價給我，我讓銷售公司朝著全國各地的農村便宜賣。」
這位馬上喜不自禁的就要跳起來去報喜。
讓衛東拉住他：「這是個連環步驟，賣了東西收回一定的資金，就可以做房改，房改的具體步驟可以去請教二副局，這廠子在主城區吧，騰出廠房到郊區，市裡的地塊開發做商業、賣商品房，又換了錢才是電視機廠的產品升級轉向，一二三的步驟不要搞錯了。」
五六年前，讓衛東剛接觸西山廠的時候，根本就不懂怎麼改制。
但一家家企業這麼摸索出來，他已經形成了非常熟練的套路。
三線廠朝著中心城市開發區挪，大城市市中心的廠家朝著郊區挪。
只有這種騰挪才會讓僵化的國營廠得到改制機會。
典型的人挪活。
這邊還馬上馬上你說慢點，我記一下。
旁邊人都起鬨了：「你那爛筆頭就算了，直接叫東子過去帶領改制不就結了，他現在可是招投局的領導！」
讓衛東防的就是這：「別！千萬別，正是因為我在招投局做事，就不能亂伸手，遼瀋那個都是幫別的窗口企業接盤，華子你自己去表達，不清楚隨時問我就成，總之就千萬別賺點錢就立刻分了或者別的怎麼，要一步步扣緊改制建設升值，才能突破現在的局面。」
伍曦也幫忙：「就這麼幹，他現在哪有這個精力挨著搞小廠改制，趕緊去拖電視機吧————」
讓衛東瞥他眼，把那句說機不帶吧咽嘴裡。
但真是連夜，電視機廠轟隆隆的拖了五千台14寸彩電過來！
好多車，跑了好幾趟！
把讓衛東他們都看傻了。
而且順著車來了好多電視機廠的員工，熱烈積極的感謝招投局協助，嘩啦啦的把兩三層樓都給收拾乾淨碼上電視機！
名副其實的電視大廈！
不知道是誰手賤，把好些電視機插上插頭打開的那一刻。
讓衛東腦海里馬上閃出「賽博朋克」這個詞。
哪怕他到現在依舊不知道這個詞什麼意思，但感覺只有這四個字能形容。
伍曦他們就樂得大笑，到處跑來跑去幫著碼電視、開電視，覺得好玩極了！
虞曉秋等到快半夜，還以為讓衛東甩下她不管，嘟著嘴打電話問到酒店這邊才知道，趕過來看得俏臉懵逼。
「他們也不好賣了？」
讓衛東看了帳單，批發價1250，還好還好，總價六百多萬嘛，他相信不難賣出去。
還不是要秘書過來打報告申請劃撥資金：「你很熟悉這個電視機嗎？」
伸長脖子到處看：「電視機廠隔壁是電影廠，電影廠隔壁是電影學院，我從小就在那片兒宿舍區長大，你說熟不熟————」
還是馬上調整回秘書狀態：「就今，哦，是去年四月，嗯，就是你帶克萊斯勒老總來之前，剛出台文件放開了家電定價，之前憑票才能買，就都能買了，西單商場聽說排隊幾天幾夜買這電視！」
讓衛東都納悶了：「這麼緊俏，那怎麼還不好賣？」
所以俏秘書也可愛撓頭：「所以我才奇怪啊，當時他們接連漲價，一台漲了四五百塊，好多人罵娘————」
無奸不商的正牌商人，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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