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哥投喂,藏弟弟,五十萬兵壓北平

  朱高熾和朱高煦下山時,天已經黑透了。

  兩人走小路。

  這條路是燕王府早年修的,平日只有幾個心腹知道。朱高熾走的慢,朱高煦也不催,在前頭撥樹枝。

  走到半路,朱高熾停住。

  朱高煦回頭。

  「大哥,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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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熾搖頭。

  「你今日話多了。」

  朱高煦撇了撇嘴。

  「我哪天話少過?」

  「我說默兒出山那件事。」

  朱高煦不吭聲了。

  過了一會兒,他壓低聲音。

  「大哥,你真覺的這事能瞞一輩子?」

  朱高熾看著山下那道城牆。

  「瞞不了,也的瞞。」

  「他是咱們弟弟。」朱高煦聲音更低,「他天生這把力氣,要是跟著父王上陣,誰擋的住?憑什麼讓他一輩子跟熊和老虎待在山裡?」

  朱高熾轉身看他。

  「你以為父王沒想過?」

  朱高煦閉了嘴。

  朱高熾接著說:「默兒心思簡單。誰對他好,他知道。可朝堂上那些事,他看不明白。有人騙他一句,激他一下,他真下山傷了不該傷的人,你想過後果沒有?」


  「大哥,我知道。」

  「你不知道。」朱高熾聲音壓著,「你只想著他能打,沒想過他會被人拿去當刀。」

  這話重。

  朱高煦臉上掛不住,卻沒頂嘴。

  他平日裡誰都敢嗆,唯獨對這個大哥,還算服氣。

  兩人繼續往下走。快到山腳時,朱高煦忽然皺眉。

  「有人來過。」

  朱高熾腳步一頓。

  「哪裡?」

  朱高煦蹲下,摸了摸草邊的泥。

  「腳印。很淺,不是府里人走的路。」

  朱高熾臉色變了。

  這條路本不該有人知道。

  朱高煦抬頭掃了眼四周。林子黑下來,風一吹,樹枝亂晃。

  「也許是獵戶誤闖。」

  朱高熾沒接這話。

  北平城外這片山,早被燕王府劃成禁地,尋常獵戶不敢靠近。

  他低聲說:「回去之後,不許再從這條路上山。明日我去見父王。」

  朱高煦點頭。

  「大哥,要不我今晚帶人再搜一遍?」

  「不行。」朱高熾立刻攔住他,「動靜越大,越會引人注意。」

  朱高煦心裡憋的慌。

  他最受不了這種事。若真有人,帶兵砍了就是。

  可大哥說的沒錯,朱默不能露。

  一旦露了,朝廷就能抓住把柄。

  燕王府藏了一個夭折多年的兒子。

  還是個天生神力的怪物。

  這事傳出去,建文帝會怎麼想?

  朝臣又會怎麼寫?

  朱高煦越想越憋屈。

  「大哥,我真不明白,咱們家到底犯了什麼罪?父王替大明守北平,打蒙古,挨凍挨餓,到頭來還要被人防成這樣。」

  朱高熾看著城中燈火,語氣沉下來。

  「皇位上坐的是新君。」

  朱高煦懂了。

  新君要削藩。

  燕王太能打了,功高震主,北平又是軍事重地。

  兩人回到王府時,朱棣正在書房。

  朱棣穿著常服,站在地圖前,道衍和尚在一旁,手裡捻著佛珠。

  「父王。」

  朱棣沒回頭。

  「又去後山了?」

  朱高煦縮了縮脖子。

  朱高熾道:「是。」

  朱棣這才轉身,目光落到兩人身上。

  「我說過,近來不要再去。」

  朱高熾低頭。

  「兒子知錯。」

  朱高煦忍不住開口。

  「父王,默兒一個人在山裡,我們總不能不管他。」

  朱棣臉色沉下去。

  「你以為我不想管?」

  屋裡安靜下來。

  朱棣走到案前,拿起一封軍報,扔在桌上。

  「朝廷調兵了。李景隆掛帥,號稱五十萬,半個月到北平。」

  朱高煦瞪大眼。

  「五十萬?」

  朱高熾心一沉,沒想到來這麼快。

  「耿炳文敗了,朝廷不甘心。李景隆是曹國公之後,皇上信他,滿朝也捧他。他若圍了北平,城中上下都會被查。」

  「後山之事,更要謹慎。」道衍和尚這時開口。

  朱高煦看向他。

  「和尚,當年就是你說默兒殺氣重,害他在山裡待了這麼多年。現在朝廷都打到門口了,你還讓他躲?」

  道衍看著朱高煦,

  「二公子,刀一出鞘,就要見血。他若進了亂局,會變成什麼樣,誰也說不準。」

  朱高煦還要說,

  「夠了!」

  朱高煦閉了嘴。

  朱棣看向朱高熾。

  「你們上山,可有人跟蹤你們?」

  朱高熾沒有隱瞞。

  「山腳有腳印。」

  朱高煦立刻道:「父王,我帶人去查。」

  朱棣擺手。

  「不能鬧大。高煦,你從親衛里挑十個最可靠的,今夜暗查。高熾,你去管住府中,誰敢提後山,殺。」

  最後一個字落下,屋裡沒人再說話。

  朱高熾應下。

  朱棣又看向地圖。

  外頭北風颳著嘩嘩作響。

  他知道,北平要打一場硬仗。

  可讓他放不下的,不只是李景隆的兵。

  還有後山那個孩子。

  那個他藏了十幾年的兒子。

  朱棣閉眼,

  他是父親,也是燕王。

  有些事,不能只按父親的身份來。

  「傳令下去,整軍,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