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朱默出城,一棍砸斷中軍旗

  城門一開,朝廷軍先愣了下。

  那個傳聞里的人,真出來了。

  朱默走在最前面。

  他手裡拎著一根粗木。記著爹的話,不能亂沖,要等張玉開路。

  可他一出來,城外的罵聲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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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喊的最凶那個軍官站在陣前,臉色發白,手裡還攥著令旗。

  朱默看了他一眼,沒過去。

  爹說,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這個人不是來使。可爹也說了,他今天只打旗。

  朱默抬頭,看向遠處中軍大旗。

  「在那裡。」

  身後,張玉率三百騎從東門方向殺出。馬蹄聲急,直接撞向朝廷軍左翼。

  張玉沒喊太多話。他知道朱默聽不懂複雜軍令,所以出城前,只跟朱默說了一句。

  「四公子,看我騎兵往哪沖,你就跟著沖。」

  朱默沒忘。

  張玉的騎兵沖向左翼,那他就往左邊走。

  朝廷軍很快反應過來。

  「攔住他!」

  「弓弩手!」

  「別讓妖子靠近大旗!」

  他心裡不高興。

  我不是妖。

  我有爹,有娘,有大哥二哥。

  我是朱默。

  「我不是妖。」

  沒人聽見。

  前方盾兵壓了上來,長槍從盾縫裡刺出來。

  朱默本來想掄木頭砸,可又想起朱棣的話。

  「路上誰攔你,可以打。」

  可以打。

  他雙手握住巨木,橫著一掃,硬把前頭撕開一道口子。

  張玉回頭喊:「四公子,走!」

  朱默立刻跟上,繼續往前。

  城頭上的朱棣看的一清二楚,握刀的手鬆了點。

  朱高熾也看見了。

  「默兒記住了。」

  朱高煦嘴上不服,心裡倒是鬆了口氣。

  「這小子,平時憨,記東西倒快。」

  「他不是憨。他沒人教。」朱棣道。

  朱高煦沉默了下。

  朱默以前在山裡,確實沒人教。現在讓他一下學會,是難為他了。

  城外,張玉帶騎兵沖的很穩。不斷繞開厚陣,專挑薄的地方撕。

  朱默跟在後面,誰堵路就砸誰。

  朝廷軍這才發現,這個怪物最可怕的不是殺人,是破陣。

  有人喊:「他要斷帥旗!」

  「護旗!快護旗!」

  「重甲營上前!」

  中軍處,幾個副將急的臉都變了。

  「放箭!射死他!」

  「大將軍還在北平城裡!要是殺了朱棣兒子,李大將軍還能活嗎?」

  「那就射腿!射馬!」

  「他沒騎馬!」

  幾人吵成一團。

  「別吵了!護旗兵壓上,鐵盾圍住旗杆。弓弩手射張玉騎兵,別管那小子,先斷他的接應!」

  這話總算管用。

  朝廷弓弩手調轉目標,箭雨朝張玉騎兵壓過去。

  張玉身邊不斷有人落馬。

  他回頭看朱默還在往前,心裡清楚,不能再拖了。

  「四公子!」

  朱默聽見喊聲,看向他。

  張玉揮刀指向前方。

  「旗!」

  朱默懂了。

  他自己沖最後一段。

  他抬頭看,那面大旗已經不遠了。旗杆下擠滿護旗兵,鐵盾一層壓一層,長槍斜著刺出來。

  朱默深吸了一口氣。

  爹說不能亂沖。

  可現在張玉讓他沖旗。

  這就不算亂沖。

  他雙手握緊巨木,猛的加快腳步。

  地上有屍體,有斷槍,還有丟掉的盾牌。他踩過去,腳下晃了一下,可沒停。

  護旗兵里有人大喊:「頂住!他只有一個人!」

  又是這句話。

  朱默聽過。

  昨夜李景隆也這麼喊。

  他心裡忽然有點煩。

  一個人怎麼了?

  一個人也能打。

  朱默衝到護旗陣前,第一下砸在鐵盾上。

  凹了。

  第二下,鐵盾飛了出去。

  第三下,長槍陣裂開。

  護旗兵開始亂喊。

  「頂不住!」

  「後面補上!」

  「別退!」

  朱默立刻盯住旗杆。

  找到了。

  他不再管周圍的人,拖著巨木往前走。

  箭射在他背上,疼。

  刀砍在他胳膊上,也疼。

  但他心裡一直念著朱棣的話。

  打斷旗杆,立刻回來。

  他走到旗杆前。

  朱默看著他們。

  「讓開。」

  沒人讓。

  一個年紀大的護旗兵咬牙道:「旗在人在!」

  朱默皺眉。

  這句話他聽懂了。

  旗在,他們就在。

  那旗斷了,他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朱默道:「我只打旗。」

  老兵愣了下。

  朱默又道:「你們讓開,我不打你們。」

  「妖子少廢話!」

  那人舉刀砍來。

  朱默側身,一拳打在他胸口,那人直接倒飛出去。

  老兵臉色變了。

  朱默看著他:「讓開。」

  老兵握著刀,手抖了一下。

  他也怕死。

  可身後是中軍大旗。若他退了,回去也是死。

  他咬牙要上。

  就在這時,城頭鳴金聲忽然響起。

  朱默愣了下。

  鳴金回頭。

  可是旗還沒斷。

  他回頭看了一眼北平城,又看旗杆。

  不行。

  爹說打斷旗杆,立刻回來。

  也說鳴金回頭。

  兩個命令撞在一起了。

  朱默腦子一下卡住。

  周圍護旗兵抓住機會,又圍上來。

  城頭上,朱高熾急的臉色發白:「父王,默兒停住了!」

  朱棣臉色沉著。

  鳴金不是他下的。

  他猛的轉頭:「誰敲的?」

  一名親兵跪下:「王爺,是西側傳來,說敵軍騎兵繞後,朱能將軍請求回援。」

  朱棣眼神一冷。

  敵軍也留了後手。

  朱能那邊要接應朱默,卻被騎兵牽制。鳴金是提醒出城兵馬回撤。

  可朱默還在旗前。

  朱高煦急道:「爹,我去接他!」

  朱棣剛要開口,城外又起變化。

  張玉帶著殘餘騎兵回身沖向護旗陣,硬是從側面撞出一條縫。

  他高喊:「四公子!斷旗!」

  朱默聽見了。

  斷旗。

  張玉讓他斷旗。

  爹讓張玉幫他。

  那現在聽張玉的。

  他不再猶豫,雙手抱住旗杆。

  幾個護旗兵拼命砍他,拉他,抱他胳膊。

  朱默咬著牙,猛的發力。

  旗杆發出叫人牙酸的斷裂聲。

  鐵箍繃開。

  旗杆傾斜。

  「攔住他!」

  「旗要倒了!」

  朱默吼了一聲,連根將旗杆拔起半截,再用巨木狠狠砸下。

  咔嚓。

  大旗斷了。

  巨大的旗面從半空落下,砸在護旗兵頭頂。

  朝廷軍中軍一下安靜了。

  下一刻,亂聲炸開。

  「大旗倒了!」

  「帥旗斷了!」

  「妖子斷了帥旗!」

  「撤!快撤!」

  朱默看著倒下的旗,心裡鬆了一口氣。

  打斷了。

  該回家了。

  他轉身要走,卻發現回去的路被朝廷軍堵住了。

  張玉那邊也被圍住,騎兵只剩不到一半。

  朱默心裡一緊。

  爹說,張玉會幫他,朱能會接他。

  可張玉被圍了。

  那他不能自己回去。

  他抓起斷掉的半截旗杆,沖向張玉那邊。

  張玉正被幾個重甲兵圍住,戰馬中箭跪地。他剛翻身落地,一柄長槍就刺向他後背。

  朱默趕到,一旗杆掃開長槍。

  「張將軍,回家。」

  張玉喘了口氣,差點笑出來。

  「好,回家!」

  遠處,朱能終於擺脫敵騎,帶五百步卒殺來。

  他看見斷旗,嗓子都喊啞了。

  「四公子!這邊!」

  朱默護著張玉往回沖。

  他一路砸開缺口,朱能從外面接應,兩邊終於合上。

  城頭上,朱棣立刻下令:「放箭掩護!開門!」

  箭雨從城頭壓下,擋住追兵。

  朱默最後一個進城。

  城門關上的瞬間,外面傳來朝廷軍亂糟糟的喊聲。

  城內,燕軍士兵全都看著他。

  朱默身上又添了不少傷,手裡還拖著半截斷旗。

  他走到朱棣面前,把旗杆遞過去。

  「爹,打斷了。」

  朱棣看著那半截旗杆,心裡那口氣終於吐出來了。

  他伸手接過,重重插在地上。

  「傳令全城,敵軍帥旗已斷!」

  朱能第一個喊起來:「四公子斷旗!敵軍敗了!」

  城牆上下,喊聲一浪接一浪。

  朱默聽著這些聲音,這次沒有躲。

  他看向朱棣,小聲問:「爹,我聽軍令了嗎?」

  朱棣看著他,點頭。

  「聽了。」

  朱默這才放心。

  他又問:「那我能吃飯了嗎?」

  朱棣一怔。

  朱高煦直接笑罵:「你小子剛打完仗,就惦記吃?」

  朱默認真道:「我餓了。」

  朱高熾眼眶還有些紅,聽見這話,立刻道:「回府,廚房一直熱著肉。」

  朱默點頭,跟著往王府方向走。

  可城外的朝廷軍中。

  「盛將軍,這還怎麼打?」

  老將沒有回答。

  他彎腰撿起一截斷裂的鐵箍。

  「蠻力破陣,確實可怕。」

  副將苦著臉:「那咱們撤?」

  老將抬頭。

  「撤?李大將軍還在城裡,帥旗又斷了。現在撤,回南京誰擔罪?」

  「那怎麼辦?」

  「力氣大,就讓他沒處使。會沖陣,就給他擺不能沖的陣。傳令,收攏殘兵,今夜紮鐵索營。」

  副將一愣。

  「盛將軍要親自對付朱默?」

  老將把鐵箍丟到地上。

  「告訴諸將,從現在起,別把他當野人,當一員萬人敵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