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擊，仿佛震動了靈魂。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停滯。
……
大腦嗡鳴不止，記憶的碎片像是河水般不斷湧出。
那裡面有著無數面孔，從少年到老者，從過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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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幾百年，聽了幾百年，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從發覺自己不再像人開始，作為人族存在的意義便早已不復存在。
世間萬物，皆為螻蟻，生命的脆弱、渺小，如塵埃一般。很難想像，那會是曾經的自己。
但此刻，自己是巫聖，是超脫於凡人的生命。
所有人都必須仰視、恐懼、敬畏，奉如神明！
而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真正的……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記憶碎片不斷崩碎，吳憲眼中的畫面也逐漸變得清晰，他用力甩了甩炸裂般疼痛的腦殼，終於是艱難的爬出了廢墟。
吳憲只記得自己被巨龍撞飛，大腦都模糊到出現了幻覺。
緊接著，耳邊又是轟隆一聲巨響，大地也無法抑制的劇烈震顫。
少年騎著巨龍如山嶽般沉沉落在面前，震起的煙塵似是飛濺的海浪！
蘇月站在龍首之上，居高臨下大聲喝道。
「趁他虛要他命！」
「老丈，淦他！」
眼角餘光處，一金跟個沙包一樣正被凰姬劈臉胖揍，那毫無反抗之力的悲慘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巫聖的樣子。
至於戴雙休，魂身逆反的效果已經失去了部分，被牛千歲摁在地上爆錘也只是時間問題。
吳憲怔怔的聽著，看著，想了半天也沒能明白，他們三個這次出手，為什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究竟是哪裡出錯了呢？
回答他的是黑山口中噴吐的巨大雷球，隨之而來的還有蘇月那沙包一樣大的正義鐵拳。
「彭！嘭嘭嘭！」
身體四肢條件反射的開始招架，疼痛感似暴雨般不斷敲擊著吳憲的心臟，刺激著他的神經，在不知道承受了第幾次攻擊後，這個男人忽然抬起手，穩穩接住了蘇月的拳頭。
「我明白了。」帶血的唇畔咧開，吳憲滿臉是血的笑容猙獰而可怕。
「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看輕你，這就是我最大的錯誤！」
恐怖的能量自吳憲的體內湧出，渾濁的巫力化作黑影迅速張大，宛如一隻漆黑的可怕怪物棲息在他的身後，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嚇了蘇月一跳，連忙抽身後撤。
臥槽，爆種了這是？
「蘇月！！！」
蘊含無盡憤恨的一拳就這麼直直揮了過來，純粹的力量不參雜一絲情感，帶著一往無前的可怕氣勢，大地瞬間崩裂，衝擊帶起長長的漩渦，仿佛要將一切攪碎。
這一擊，驚天地泣鬼神！
至少蘇月是這麼認為的，吳憲放棄了高高在上的過去，重新看待了自己。不再視自己為神，而是作為一個必須全力以赴的對手，燃燒著自己的力量。
空間的特殊異動，能量的宣洩，讓凰姬和牛千歲都為之側目，一金和戴雙休更沒想到，藏頭露尾，修生養息了幾百年的弟兄，在這一刻反倒活出了點人味兒。
這股無可匹敵的力量瞬間吞沒了蘇月和黑山，捲起的颶風宛若千萬把鋒利的刀子，狂風暴雨般撕扯著地面，攪碎著空氣，一剎那綿延出數十里。
這場肆虐整整持續了十幾息，直至塵埃落定，一個巨大的身影才逐漸顯現出來。
黑山呈扇形將蘇月緊緊護在身後，一身銀色的鱗甲鮮血染染，無數道傷口深及血肉，仿佛被人用利器狠狠割開。但即便如此，蘇月也沒能完全倖免，護住半身的雙臂之上割痕密布，血液滴答滴答仍在不住的滑落。
胸腔中翻湧的血氣還未平靜下來，便聽到啪、啪啪、連聲脆響。
四顆始源光球竟是無一例外一一崩碎，重新化作絲絲能量回歸到身體之中。
蘇月忍不住啐了一口，吐出滿嘴的淤血，隨即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臂，縱身一躍跳到了黑山的前面。
「啪~」
「嗐，沒死~」
拍手，聳肩，賤笑，一氣呵成，就連凰姬都嘴角抽搐，冷不丁皺起了眉。
如此不要臉的男人，難怪玲瓏等人一個個都被忽悠瘸了。
然而，吳憲卻是陰沉一笑，不為所動，他冷冷注視著蘇月，再起抬起拳頭。
剛剛的一擊耗費了太多氣力，以至於手臂都微微有些顫動。
但，問題不大！
「你能抗下第一拳，那第二拳呢！」吳憲嗤道：「那頭荒獸，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我知道。」蘇月淡淡答道，「可我也沒打算再挨你一拳啊。」
「那可由不得你！」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卻突然墜落在二人之間，如同一塊石頭深深砸進了地里。
吳憲打眼一瞧，看清是什麼後，心臟頓時一揪。
那是個蓬頭垢面的老頭兒，面無血色，四肢異常乾癟，不是戴雙休還能是誰。
此刻魂身逆反的副作用已經完全發作，他整個人就好像病入膏肓，一身氣力所剩無幾。
緊接著，牛千歲那碩大的身影也穩穩落下，一對牛目緊緊盯著吳憲，摩拳擦掌。
但更糟的還在後面，凰姬徒手拎著一金的脖子，將其重重甩到地面。先前那個趾高氣昂的巫聖，現在軟趴趴的跟一隻垂死的野獸般，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現在呢，你還要打拳嗎？」蘇月笑道。
吳憲：「……」
這還打個屁。
「凰姬，牛千歲！神諭之戰乃是天神意志，你們當真要違抗？就不怕日後天神親臨，降下天罰，到時候不僅是你們，就連普通的族人都將受到懲罰，無一倖免！」
吳憲冷冷呵斥，看到凰姬依然沉著臉靠近，下意識就後退了一步。
「天神意志？哼，什麼狗屁天神，那不過就是一群自私冷血的翼人，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巫女是生是死，還輪不到他們來管。」
一旁的牛千歲也跟著發出冷笑：「吳憲，你們信仰了翼族人幾百年，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背棄了賜予你們力量的真神，二十年前你們就該死了。」
「現在，我只是替她拿回恩賜給你們的東西。」
吳憲、一金、戴雙休三人皆睜大著眼睛，靈魂都仿佛受到重創，他們這才知道，牛千歲為什麼要背叛，為什麼要置他們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