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月瞥了一眼初中生有些落寞的模樣，就明白對方在想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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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開始這傢伙確實說話有些欠，不討喜，自大傲慢，囂張跋扈，不尊重他人勞動成果……
但是看他如今懷疑自我的樣子還是有些心煩。
「你不用想著跟我比，這沒意義。」
年輕的家教關掉電腦，平靜地說。
「為什麼？」
薄尤咬牙，還有些許不甘心地追問。
江望月:「我15歲時就已經雙服第一了。DUG那時找過我……因為一些原因我沒去。嗯，Icy也沒打過我，不論是平時rank遇到還是solo。你跟我比，沒意義。」
薄尤又一次呆滯了，半晌才消化過這些信息:「……DUG，是國內榮譽最多的lol俱樂部？曾經拿過s賽冠軍的那個？Icy，莫非是QLG的現役中單？剛拿夏冠的那個？」
「嗯。」
「你不是在吹牛吧？」
江望月:「你可以去查查看。」
男生再次陷入了一番呆滯的沉默，忽地又燃起了希望。
「所以，我還是有機會的……是嗎？」他問。
江望月沒有回答，只是輕聲反問。
「你自己覺得呢？」
關於別人的人生，他不會給出任何建議。
他所能做的僅僅是把事實放在別人面前，讓別人自己去想。
剩下的事，就不是他這個素昧平生的家庭教師能決定的了。
薄尤的眼睛暗下去，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我表哥也在DUG。他去年剛拿了春冠。世界賽雖然只拿到了四強，但表現同樣亮眼……我曾經以為我也行。」
江望月不置可否。
他沒有打算開導對方，也沒有打算出言嘲諷，更不打算跟他談心。
他不想陪一個青春多愁善感的小孩子探討理想和道路。
今天說的和做的，其實隱約有些越界了。
所以江望月只是平靜地問:「你喜歡打遊戲嗎？」
「喜歡！」
對方的回答毫不猶豫。
「職業，不是熱愛的必要條件。它頂多算個充分條件，甚至這都不一定。」
「有些道路，在沒走過之前都被我們幻想的鮮花鋪滿，走了之後才發現布滿了現實的荊棘，至於我們遠觀時望見的美麗，或許只是荊棘到了花期。」
「你哥既然在DUG打比賽，那應該有些名氣。不妨問一下他，職業背後有哪些荊棘吧。」
見到男生仿佛把他的話聽進去的認真模樣，江望月揉了揉眉心，在心裡嘆氣。
終於把開解的鍋扔到那個「表哥」身上去了。
希望他負責一點，把自己為弟弟埋下的坑填平。
而現在……
江望月嚴肅考慮起一會兒該怎麼跟薄媽媽交代一事。
*
出人意料的是，薄媽媽不僅什麼都沒詢問，還當場愉快地宣布試課成功。
甚至於，她對待江望月的態度更加熱情了，還再三邀請對方留下吃晚飯，被拒絕後滿臉遺憾。
等江望月走了，她才收起熱情洋溢的笑容。
薄尤毛骨悚然:「就算江老師長得好看，你能不能也別這麼嚇人？」
薄媽媽瞪了兒子一眼，「你懂什麼？小江老師是個難得的好老師，你給我好好對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小江老師出的題目扔了——現在，給我去撿出來完成。」
「我靠，你有病吧？還能不能讓人有點隱私空間？」
聽母親這樣說，薄尤自然明白她絕對去扒了自己和江老師的相處的回放，當即罵出了口。
薄媽媽:「這是特殊情況，誰讓你趕走那麼多位家教了？我監管著你怎麼了？除了補課，這攝像頭什麼時候開著了？與其埋怨我們給你裝監控，不如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麼要會讓我們給你裝監控。」
薄尤冷笑一聲。
就是這樣，你們越逼著我學我越不學。
即使我不打職業了，我也不會好好學習的！
江老師來都不學！
……除非他教我打遊戲，那我勉強學一點罷。
咳咳。
「噢對了，你薄溪哥晚上要來家裡吃飯，你準備一下。」
女人走之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提醒道。
薄尤條件反射地回復:「他怎麼要來？」
「就是普通地吃個飯啊，可能想你了吧。」
想起江老師的那些話，薄尤瞬間緊張起來，跑回了自己房間。
薄媽媽神秘一笑，深藏功與名，絕口不提是自己聽了他們的對話，臨時邀請的薄溪。
*
「Ather，待會吃哪家？上次那家店的酸菜魚真不錯，還去麼？」
下午的訓練賽剛一結束，DUG的輔助Whisper就迫不及待地用手肘頂頂邊上的飯搭子隊友。
Ather是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面容俊逸，有一對極薄的唇，看著很冷漠不好接近。
「不了。」他說，「我舅媽讓我回去吃晚飯。」
Whisper知道Ather家就在a市，離基地還挺近的，有時候趁著距晚上的訓練賽還有一定時間，他會回家休息或是吃飯。
「唉。」Whisper長嘆一口氣，用混雜著羨慕嫉妒恨的複雜語氣說，「本地人就是好。我也想回家！」
「算了，我不找你吃飯了，我找Sunder去。這小子自從前幾天輸了後一直很自責，給自己加練起來跟瘋子一樣，搞得我很擔心，哎呦，這難道就是輔助的宿命嗎？」
Sunder是DUG的中單。
幾周前的世界賽半決賽，DUG以2比3的比分落敗給了韓國隊的一號種子SW，遺憾止步四強。
賽後Sunder的表現引發了觀眾的廣泛討論。
他們對Sunder半決賽打出的遊戲內容無比失望，五局遊戲把把被SW的中單Trust對線壓制，不論是康特還是逆康特都穩定打不過。
這樣的表現出現在Sunder這樣被粉絲寄予厚望的超級新星身上著實令人大跌眼鏡。
要知道，Trust都已經二十七了，整整比Sunder大九歲，一般這個年紀的選手已經退役了。Trust雖然盡力保持狀態了，可反應力和專注度同樣大不如前，近期的比賽更是猶如夢遊一般，成為了團隊最大短板。
Sunder連這樣的Trust都打不過，輸比賽後的壓力可想而知。
聽到隊伍輔助這麼說，Ather停頓了一下，點點頭，猶豫片刻，跟Whisper說。
「前幾天，我聽到教練跟經理說要換掉Sunder。」
Whisper目光更加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