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江望月的運氣就沒那麼好了，連著補了兩把輔助，最後一把更是病友大亂鬥，膀胱局中的膀胱局，整整打了快一小時。
艱難取勝後，觀看的彈幕都說要昏倒了，作為參與者的他更是精疲力盡。
「今天就播到這吧，都早點睡。」他對觀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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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晚安]
[都沒到十一點，月神這作息有點太健康了]
[沒準人家還是高中生呢（霧）]
[誰家好高中生天天打遊戲啊（仰倒）]
江望月關掉直播軟體，喝掉最後一口水，發了會呆，起身打開檯燈翻出工程圖學的習題集和工具包，戴上耳機準備寫今天的作業。
因為英語是他的薄弱項，而未來想進入航天五院參與國家重點項目，英文又至關重要，所以耳機里播放的是英文流的新聞。
他做題時不會刻意去聽去理解這些英文的意思，只是習慣性地將自己處於一個英文的語言環境中。
別人效果怎麼樣不好說，但他確實感覺自己的英語聽力變好了。
工圖的作業對於他來說倒是很簡單，畫完後幾個不太確定的圖他甚至有閒心用CAD建個模驗證一下。
饒是這樣時間也一轉眼到了一點。
桌前的人關閉了檯燈，淺淺打了個哈欠，終於上床睡覺。
他很享受如今不需要再為生計發愁時甜蜜的睡眠，即使只有很短時間。
從這點上看，江望月得承認，遊戲的確成為了自己人生的重要內容。
每晚長短不一的遊戲直播，是他主要的收入來源，同時也是難得的放鬆休閒。
因為經濟條件一般，以前他周末還要抽一天時間打工，但自從直播熱度上來之後，他就辭去了其他工作，包括高三畢業後一直在做的家教。
這周的那份家教單子還是在曾經一直支持他為他提供各種幫助的老主顧懇請之下才接下的，據說上一位家教老師被氣跑了緊急找靠譜的繼任。
但即便同意做救火隊員，他也跟老主顧說明了自己不會教很久的事實，可能帶到期末就辭職了。
聽到這話，他那有錢又熱心腸的老主顧還以為江望月是擔心孩子「作案前科」太多不好管教，不由爭取道:
「小江老師別急，雖然薄尤這小子很難搞，讓我好朋友一家都很傷腦筋，但正因如此他們家也很大方，給家教老師的時薪那是毋庸置疑的高。」
江望月委婉地表示不是錢的問題，只是上大學以後終歸要以學業為重。
這個理由顯然更能讓老阿姨理解，對方登時表示原來如此，並且對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勉為其難破例接下這單的江望月更加喜歡。
而只有江望月本人清楚客觀學業因素僅占了真實原因的一部分。
更多是基於投入產出比的權衡，即綜合考慮付出相同時間精力所獲得金錢回報的差異後作出的理性選擇。
簡而言之。
——不是七百一小時的家教不香，而是直播賺錢太暴利了！
要是當年他離開家的時候知道有這樣一條賺錢途徑，也不至於走那麼多彎路，遇見那麼多爛人，還生活得異常擰巴，險些上不了高中。
*
裘景鑠被窗外的鳥鳴吵醒，恍恍惚惚地發現自己竟然在影音室沙發上蜷縮著睡了一個晚上。
一動，身體哪哪都痛。
面前大屏上顯示的大字告訴他昨晚moon下播的信息:「主播八個小時前直播過。」
他愣愣地看著這行字，沒有說話。
手機忽然響起了提示音。
——是他設置的日程提醒。
「11月8日 掃墓」。
*
江望月醒來時已經快八點了。
洗漱完換好衣服他走出房間，準備下樓去早餐店吃個早飯。
「你醒啦？快來吃早餐。」
室友溫和的問候讓他剛醒沒多久有些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他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穿著圍裙的英俊男人身形高大，清晨的光浮動在他周身，讓江望月有些看不清他說這話的神情。
大概是和語氣一樣溫和、如沐春風的吧。
何雅序可能是聽多了他慣性般的拒絕，特意補充，「我不小心做多了。一起吃？」
想起昨天的晚餐，江望月沉吟片刻:「好。謝謝。」
何雅序笑著說:「小事而已，不必道謝。」
江望月才不聽他的。
甚至，他還一邊戳著盤裡的荷包蛋，一邊想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回報對方。
做一頓晚飯回禮？
嗯……他那廚藝，要不還是別拿出來丟人了吧？
直接給錢，感謝他的照顧？
可這公寓地段好面積大，租金並不便宜，對方想來沒有那麼缺錢。
而且這方式也太粗暴了，pass。
買個禮物？
他又不知道何雅序喜歡什麼。
天，好頭痛。
思索了三分鐘，江望月選擇直接開口詢問對方希望什麼回報。
戴著圍裙的室友似乎被這個問題問懵了。
「什麼什麼回報？」
他語帶不解。
在與江望月沉靜到有些沉寂的灰眸對視後，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沉默了。
他開始有點知道自己這位室友的性格了。
何雅序本想隨便地講一句話將這個話題輕輕帶過，但面對少年那雙灰眸，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對方解釋自己的行為才能顯得真誠。
可能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些關懷行為的背後究竟是他真的擁有一顆善良溫暖的心臟，還是跟對方擅於拒絕一樣，僅僅是出於身體的慣性？
最後他只是拍拍少年的肩低聲說:
「你只要知道，有的人天生就很熱情。」
江望月定定地望向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的對方，「哦」了一句。
早餐在尷尬的氣氛中度過。
何雅序調整過來，跟江望月商量:「要不然你以後都在公寓吃吧？我的工作時間還算自由，做飯還挺方便的，剛好一個人吃有點無聊。」
江望月其實也不想放棄比番茄河蝦湯麵好吃一百倍的三餐，便順勢答應了:
「那你每天把要買的食材告訴我，我下課去買。哦，碗也我洗吧。」
他又想起了蒜香椒鹽烤排、番茄菌菇豆腐湯、土豆蝦滑卷……
對自己的提議感到非常滿意。
這樣就不算白吃了吧。
並且，等他找機會偷師，學會做菜後，也不用擔心室友搬出去住沒菜吃的問題了！
——至於番茄河蝦湯麵？
我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