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敵襲?不,是討債!

  「嗚——嗚——嗚——!!!」

  就在大門被踹開後的幾秒鐘,刺耳的戰鬥警報聲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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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聲悽厲的警報,劃破了清晨的寧靜,響徹了整個軍區上空。

  一級戰鬥警報!

  這是只有在遭遇重大敵情或者突發襲擊時才會拉響的警報!

  剛才那一聲巨響,再加上大門被暴力破壞的動靜,直接觸發了基地的應急防禦機制。

  整個軍營瞬間炸鍋了。

  「快快快!緊急集合!」

  「一連跟我走!帶實彈!」

  「二連包抄側翼!」

  「裝甲車出動!」

  原本寂靜的營房裡,瞬間湧出了無數穿著軍裝的身影。

  腳步聲雜亂而急促,像是悶雷滾過大地。

  「咔咔咔!」

  那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那是刺刀出鞘的聲音。

  一股肅殺的鐵血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不到兩分鐘。

  數十輛軍用吉普車和運兵車呼嘯而來,刺眼的車燈將大門口照得如同白晝。

  甚至還有兩輛輪式步戰車,轉動著黑洞洞的炮口,轟隆隆地開了過來。

  大門口,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幾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端著鋼槍,呈扇形散開,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門口。

  所有人都如臨大敵,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他們以為是敵特偷襲。

  以為是恐怖分子搞破壞。

  甚至是以為爆發了戰爭。

  然而。

  當車燈聚焦,當硝煙散去。

  當所有戰士看清那個「入侵者」的時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殺氣騰騰的場面,出現了一瞬間詭異的停滯。

  沒有全副武裝的敵人。

  沒有窮凶極惡的暴徒。

  只有一個孩子。

  一個站在破碎大門中央,衣衫襤褸、光著帶血的小腳、瘦得像根豆芽菜一樣的孩子。

  她身後,還拖著兩個像死豬一樣的人。

  這……這就是「敵襲」?

  這巨大的反差,讓在場的每一個戰士都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警衛連連長趙虎跳下車,手裡握著手槍,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看了一眼那個歪倒的大門,又看了一眼那個小女孩。

  瞳孔猛地一縮。

  這門……是這孩子弄壞的?

  怎麼可能!

  但這周圍除了她,連個鬼影都沒有!

  「你是誰?!」

  趙虎大聲喝問,槍口依然不敢放下。

  雖然對方是個孩子,但這詭異的破壞力和場景,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面對這千軍萬馬的陣仗。

  面對那幾百個黑洞洞的槍口。

  面對那足以把人碾成肉泥的裝甲車。

  安安沒有哭。

  也沒有跑。

  她的腿其實在發抖。

  那是本能的恐懼。

  畢竟她才七歲,畢竟她面對的是國家最強大的暴力機器。

  但她的腳,卻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一步未退。

  她不能退。

  退了,爸爸就白死了。

  退了,她就真的成了沒人要的野孩子了。

  安安鬆開了手裡的繩子。

  她把那隻凍得青紫、滿是凍瘡的小手,顫巍巍地伸進了懷裡。

  「別動!手拿出來!」

  趙虎厲聲喝道,周圍的戰士手指瞬間扣緊了扳機。

  他們怕她掏出炸彈。

  安安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拿了出來。

  她的手裡,沒有炸彈。

  只有一個用破布包著的小包。

  她小心翼翼地把布揭開。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稀世珍寶。

  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

  她拿出了一張照片。

  一張黑白的、邊角已經磨損、上面還沾著些許沒擦乾淨的泥土的照片。

  接著。

  她又拿出了一枚勳章。

  那是一枚金燦燦的、染著暗紅色血跡的一等功勳章!

  那是爸爸用命換回來的!

  在雪地反光和車燈的照耀下,那枚勳章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這光芒,刺痛了在場所有軍人的眼睛。

  安安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激得她想咳嗽,但她忍住了。

  她用雙手把照片和勳章高高舉過頭頂。

  舉向天空。

  舉向那些槍口。

  舉向這個看似強大卻又讓她受盡委屈的世界。

  「我不是敵人……」

  安安開口了。

  聲音不大,帶著哭腔,卻又透著一股子撕心裂肺的堅定。

  「我是來找人的……」

  她看著趙虎,看著那些年輕的戰士。

  眼淚終於忍不住,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勳章上。

  「我爸是偵察連江鐵軍!!!」

  這一聲吼,安安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

  聲音嘶啞,破音,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江鐵軍!

  這個名字一出,趙虎渾身一震。

  老兵們渾身一震。

  那個半年前在邊境任務中,為了掩護戰友撤退,獨自一人引開敵人,最後拉響光榮彈犧牲的戰鬥英雄!

  那個全軍區的驕傲!

  那個連屍骨都沒能找回來的烈士!

  「我是江鐵軍的女兒!!!」

  安安還在吼,一邊吼一邊哭。

  「我爸是英雄!他不是逃兵!他不是死鬼!」

  「你們看看!這是他的照片!這是他的勳章!」

  「我帶他來看你們了……」

  「可是……可是他們欺負我……」

  安安指著地上那兩個昏迷的堂哥,小小的身體在寒風中劇烈顫抖。

  「他們搶了爸爸的錢……讓我睡豬圈……給我吃豬食……」

  「他們還把爸爸的照片扔進泥里踩……」

  「我疼……爸爸也疼……」

  「雷震伯伯在哪裡?!」

  「我是來討債的!我是來問問你們……」

  安安猛地往前邁了一步,舉著勳章的手在顫抖。

  「我爸把命都給你們了!為什麼沒人管我?!」

  「為什麼讓人欺負烈士的女兒?!」

  「為什麼?!!!」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子彈。

  不僅打穿了趙虎的防線,也打穿了在場所有戰士的心。

  那是血淋淋的質問。

  那是來自一個七歲孤兒,對這個世界最絕望的控訴。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和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不少年輕戰士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們握著槍的手在顫抖。

  他們看著那個衣衫襤褸、舉著勳章的小女孩,心裡像是被刀絞一樣疼。

  那是班長的女兒啊!

  那是英雄的骨肉啊!

  竟然被人欺負成這樣?

  竟然被逼得要光著腳走三十里路,來軍區「討債」?

  這是什麼世道?

  這是什麼道理?

  趙虎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他認識江鐵軍。

  當年新兵連,江鐵軍還給過他半個饅頭。

  他看著那個勳章,那上面的血跡,那是江鐵軍的血啊!

  「都把槍給我放下!!!」

  趙虎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一腳踹翻了旁邊一個還沒回過神的新兵。

  「那是烈士遺孤!那是咱們的親人!誰他媽敢拿槍指著她?!」

  「都給老子把槍放下!!!」

  「嘩啦!」

  幾百支鋼槍齊刷刷地垂下槍口。

  一種叫做「愧疚」和「憤怒」的情緒,像火山一樣在軍營門口爆發了。

  這不是敵襲。

  這是比敵襲更讓他們心痛、更讓他們無法接受的——

  來自烈士遺孤的血淚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