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牽著雷震的手,剛走到宴會廳那扇被她踹飛的大門口。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
那聲音,比剛才葉琳看到鋼筋玫瑰時的叫聲還要刺耳。
簡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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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項鍊!我的海洋之心不見了!」
秦氏捂著脖子,一臉驚恐地站在人群中央。
她那張塗滿厚粉的老臉上,此刻全是慌亂。
原本掛在她脖子上那顆碩大的藍鑽項鍊,此刻不翼而飛。
宴會廳里頓時炸開了鍋。
那可是「海洋之心」啊。
據說價值連城,是葉家壓箱底的寶貝之一。
要是丟了,那可是天大的事。
「快!封鎖大門!誰也不許走!」
葉建國反應最快,大吼一聲。
幾十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立刻沖了過來,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雷震停下腳步,眉頭皺了起來。
這幫人,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安安嘴裡還嚼著沒咽下去的肉筋。
她回頭看了看那個正在撒潑打滾的老太婆。
心裡有點納悶。
這老太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說瘋就瘋了?
難道是剛才那朵鋼筋花不夠好看,她嫉妒了?
「肯定是被偷了!就在剛才!」
秦氏指著周圍的人,眼神像毒蛇一樣掃視著。
最後,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安安身上。
那種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毒和得意。
「剛才只有那個野丫頭靠近過我!」
「肯定是她偷的!」
秦氏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安安身上。
賓客們竊竊私語。
「我就說嘛,鄉下來的手腳肯定不乾淨。」
「窮瘋了吧,看到好東西就想順走。」
「真是給葉家丟人,這種人也配進豪門?」
雷震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把安安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秦氏。
「老太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閨女一直跟我在一起,什麼時候拿你項鍊了?」
「再敢污衊一句,信不信我把你這宴會廳拆了!」
雷震身上的殺氣,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周圍的賓客嚇得往後縮了縮。
但秦氏這次卻沒退縮。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雷震的反應。
「是不是污衊,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秦氏冷笑一聲,走上前幾步。
「既然雷司令說她沒拿,那就讓她把兜翻出來給大家看看。」
「如果是清白的,怕什麼搜身?」
「就是!搜身!」
旁邊的葉琳也緩過勁來了,跟著起鬨。
她剛才被那朵鋼筋花嚇得不輕,現在正好藉機報復。
「這丫頭剛才在主桌上跟個餓死鬼一樣,誰知道她是不是趁亂順走了奶奶的項鍊。」
「搜就搜!」
雷震剛要發飆,安安卻從他身後鑽了出來。
她拍了拍雷震的手,示意他別生氣。
安安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秦氏。
「外婆,你要搜我的兜嗎?」
「裡面只有糖紙和骨頭渣子哦。」
「少廢話!翻出來!」
秦氏給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保鏢走上前,想要強行搜身。
「別碰我,我自己來。」
安安嫌棄地退了一步。
這幫人身上一股子香水味,難聞死了。
她伸出小手,伸進了自己那件舊軍裝的口袋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著看笑話。
安安的小手在兜里掏啊掏。
先是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那是給雷伯伯和段叔叔留的。
然後掏出了一顆鵝卵石。
那是用來打鳥的。
最後。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樣冰涼涼、硬邦邦的東西。
安安愣了一下。
這東西不是她的。
什麼時候跑進兜里的?
難道是剛才那個端盤子的服務員撞她那一下?
安安把那個東西拿了出來。
攤開手掌。
燈光下。
一顆碩大的、湛藍色的鑽石項鍊,靜靜地躺在她那隻沾著油漬的小手裡。
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全場一片譁然。
「天哪!真的是海洋之心!」
「人贓並獲啊!」
「這下沒話說了吧?就是個小偷!」
秦氏看到項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極了。
那是混合著憤怒、痛心,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狂喜。
「好啊!果然是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秦氏指著安安,手指都在發抖。
「我好心好意給你辦接風宴,讓你認祖歸宗。」
「你不僅不知恩圖報,還偷我的傳家寶!」
「這可是價值幾千萬的寶貝啊!」
「你這種手腳不乾淨的野種,根本不配做葉家的人!」
「報警!必須報警!」
「把她抓起來坐牢!」
葉建國也跳了出來,一臉正義凜然地吼道。
雷震看著安安手裡的項鍊,腦子嗡的一聲。
栽贓!
這絕對是赤裸裸的栽贓!
這幫豪門的人,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連個八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放屁!這是你們陷害!」
雷震怒吼一聲,就要拔槍。
安安卻拉住了他。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那串項鍊。
這玩意兒就是幾千萬的寶貝?
看著跟玻璃彈珠也沒啥區別啊。
甚至還沒有雷伯伯送她的那個彈弓上的玻璃珠亮呢。
安安歪了歪頭。
把項鍊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照了照。
「外婆,你說這是真的鑽石?」
「當然是真的!這可是南非頂級藍鑽!」秦氏咬牙切齒地說道。
「哦。」
安安點了點頭。
「可是我聽說,鑽石是世界上最硬的石頭。」
「連錘子都砸不爛。」
「這東西……」
安安伸出兩根手指。
那是用來捏鋼筋、掰手腕的手指。
輕輕地捏住了那顆碩大的藍鑽。
「看著有點脆啊。」
秦氏心裡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你想幹什麼?!」
「別亂動!那是鑽石!弄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安安沒理她。
她只是好奇。
這玩意兒到底有沒有剛才那根豬骨頭硬。
於是。
她的小手指。
稍微用了一點點力氣。
真的只是億點點。
「咔嚓——」
一聲清脆細微的響聲。
在死一般寂靜的宴會廳里。
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
是「噗」的一聲輕響。
就像是捏碎了一塊酥糖。
在所有人驚恐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那顆號稱價值連城、堅不可摧的「海洋之心」。
在安安的指尖。
瞬間崩裂。
變成了無數細小的粉末和碎渣。
順著她的指縫。
簌簌落下。
灑在了地毯上。
閃爍著最後一點可憐的光芒。
全場死寂。
秦氏張大了嘴巴,下巴脫臼了一樣合不攏。
葉建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葉琳捂著嘴,差點暈過去。
周圍的賓客們更是一個個像見了鬼一樣。
徒手……捏碎鑽石?!
這特麼是人類能幹出來的事?!
那可是金剛石啊!
摩氏硬度10啊!
就算是液壓機也得費點勁吧?!
這丫頭的手指頭到底是啥做的?!
安安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吹了口氣。
粉塵飛揚。
她一臉無辜地看著已經石化了的秦氏。
攤開雙手。
「外婆,你看。」
「我就說這是假的吧。」
「這玻璃質量太差了。」
「一捏就碎。」
「跟麵粉做的似的。」
「你肯定是被那個賣項鍊的給騙了。」
「這種地攤貨,也好意思說是傳家寶?」
「嘖嘖嘖,葉家也不過如此嘛。」
秦氏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一口老血卡在喉嚨里,上不來也下不去。
那是真的鑽石啊!
那是她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真貨啊!
可是現在。
碎了。
成灰了。
她能說什麼?
說那是真的?
那豈不是承認這丫頭是個怪物?
說那是假的?
那她葉家主母戴假貨,這臉還要不要了?
而且。
栽贓陷害的計劃。
徹底泡湯了。
誰會相信一個小偷會把偷來的幾千萬寶貝當場捏成灰?
這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啊!
秦氏的臉憋成了豬肝色。
渾身發抖。
指著安安。
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
「我怎麼了?」
安安眨巴著大眼睛。
「外婆,你是不是心疼了?」
「沒事,趕明兒我讓雷伯伯給你買一車玻璃珠子。」
「肯定比這個結實。」
雷震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捏得好!」
「閨女說得對!這就是個假貨!」
「拿個玻璃球子來碰瓷,也不嫌丟人!」
「葉家的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周圍的賓客們面面相覷。
看著地上的那一攤亮晶晶的粉末。
再看看一臉便秘表情的秦氏。
眼神都變了。
難道……真的是假的?
不然怎麼可能被人用手捏碎?
這也太離譜了。
看來這葉家,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
秦氏感受著周圍那些嘲諷和懷疑的目光。
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一局。
她輸得底褲都不剩了。
不僅沒坑到這個死丫頭。
還賠了一顆幾千萬的鑽石。
更是把葉家的臉面都丟盡了。
「作孽啊……」
秦氏眼前一黑。
身子晃了晃。
就要往後倒。
「媽!媽你怎麼了!」
葉建國趕緊扶住她。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二樓。
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的拐杖聲。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
從樓梯口傳來。
「吵什麼吵!」
「把葉家的臉都丟到姥姥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