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乳豬被安安消滅了一半。
宴會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個蹲在椅子上狂吃的小女孩,既害怕又好奇。
秦氏看著滿桌的狼藉,心都在滴血。
這宴會可是花了大價錢辦的,本來想羞辱這死丫頭,結果現在倒好,成了她的個人吃播秀!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秦氏給旁邊的葉琳使了個眼色。
葉琳雖然下午被嚇暈了,但經過幾個小時的補妝和心理建設,這會兒又覺得自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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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裡是宴會廳,是文明人的場合。
那野丫頭有一身蠻力又怎麼樣?
豪門千金比的是才藝,是氣質,是底蘊!
葉琳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定製禮服,像只驕傲的白天鵝一樣走到了宴會廳中央。
那裡擺著一架白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
「各位長輩,各位來賓。」
葉琳優雅地行了個禮,聲音甜美。
「為了歡迎表妹回家,我特意準備了一首曲子,獻給大家。」
說完,她坐在鋼琴前。
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
流暢的音符流淌而出。
是李斯特的《鍾》。
這是一首難度極高的曲子,需要極快的手速和技巧。
不得不說,葉琳確實有點本事,彈得行雲流水,雖然少了點感情,但技巧無可挑剔。
一曲終了。
全場掌聲雷動。
「好!不愧是葉家的大小姐!」
「這水平,都能去開演奏會了!」
「真是才貌雙全啊!」
葉琳站起來,享受著眾人的讚美,下巴揚得高高的。
她轉過身,挑釁地看著還在啃豬蹄的安安。
「表妹,你也吃飽了吧?」
「既然回了葉家,以後這種場合少不了。」
「作為葉家的小姐,總得有點拿得出手的才藝吧?」
「不知道表妹你會什麼?」
「是會餵豬呢?還是會種地?」
葉琳的話引來一陣鬨笑。
所有人都等著看安安的笑話。
一個鄉下長大的野孩子,能有什麼才藝?
估計連五線譜都不認識吧!
安安咽下嘴裡的肉,拿過旁邊的餐巾紙(那是雷震遞過來的),優雅地擦了擦嘴。
又擦了擦手。
「才藝?」
安安跳下椅子。
「我會的可多了。」
「我會爬樹掏鳥窩,會下河摸魚,還會打彈弓。」
「噗——」
周圍的人笑得更大聲了。
「這算什麼才藝?這是野人吧?」
葉琳更是笑得花枝亂顫:「表妹,這些都是下等人才幹的事。我是問你,懂不懂藝術?懂不懂高雅?」
「藝術?」
安安歪了歪頭。
「那玩意兒能吃嗎?」
「不過……」
安安的目光在宴會廳里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角落裡,幾個工人正在維修的一個欄杆上。
那裡堆著幾根還沒用的建築鋼筋。
拇指粗細,上面全是螺紋。
「我雖然不會彈那個什麼琴。」
「但我會『彈棉花』。」
「彈棉花?」眾人面面相覷。
安安沒解釋。
她走到那個角落。
在工人驚恐的目光中,伸手抽出了一根兩米長的螺紋鋼筋。
那鋼筋是用來蓋樓的,硬度極高,普通人兩隻手都很難掰彎。
安安單手拎著鋼筋,像拎著根麵條一樣走了回來。
「表姐,既然你送了我一首曲子。」
「那我也送你個禮物吧。」
安安站在葉琳面前。
兩隻小手握住了鋼筋的兩端。
「看好了。」
安安深吸一口氣。
那雙小手,突然發力。
「吱嘎——!!!」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宴會廳里炸響。
那是鋼鐵在悲鳴。
只見那根筆直堅硬的螺紋鋼。
在安安的手裡。
竟然開始變軟、彎曲、扭轉。
就像是一根被揉搓的麵團!
安安的神情專注,動作行雲流水。
她的小手翻飛,鋼筋在她指尖跳舞。
「吱嘎!吱嘎!」
火星子甚至都冒出來了!
那是劇烈摩擦產生的高溫。
所有人都看傻了。
有人手裡的酒杯掉了都不知道。
有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這特麼是魔術嗎?!
不!這是真正的力量!
純粹的、蠻橫的、不講道理的力量!
不到一分鐘。
那根兩米長的鋼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朵花。
一朵用鋼鐵扭成的玫瑰花!
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是用鋼筋硬生生扭出來的,邊緣鋒利,透著一股冷冽的金屬光澤。
花莖筆直,上面的螺紋正好變成了花刺。
這簡直就是一件藝術品!
一件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藝術品!
「呼——」
安安吹了吹有些發燙的「鋼筋玫瑰」。
然後,遞到了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葉琳面前。
「表姐,送給你。」
「這花不用澆水,也不會枯萎。」
「就像咱們的『姐妹情』一樣。」
「硬邦邦的。」
葉琳看著眼前這朵還帶著餘溫的鋼鐵玫瑰。
腿肚子都在轉筋。
她不敢接。
這玩意兒要是砸在腳上,腳趾頭都得斷。
「接啊。」
安安往前遞了遞。
「怎麼?嫌棄我這鄉下人的手藝?」
「不……不……」
葉琳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剛一碰到那朵花。
「沉!」
好沉!
這可是實打實的鋼筋啊!
葉琳兩隻手才勉強抱住。
沉甸甸的重量壓得她差點跪下。
那種冰冷、粗糙的觸感,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看著安安那雙白白嫩嫩的小手。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雙手,要是扭在我的脖子上……
是不是也像扭鋼筋一樣容易?
「好!好一朵鋼鐵玫瑰!」
雷震帶頭鼓掌,大聲喝彩。
「這才是咱們軍區兒女的才藝!」
「剛柔並濟!百鍊成鋼!」
被雷震這麼一喊,周圍那些嚇傻了的賓客才反應過來。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了起來。
雖然掌聲里充滿了恐懼。
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敬畏。
誰還敢說這是野丫頭?
這分明是個惹不起的小祖宗!
安安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衝著臉色蒼白的秦氏笑了笑。
「外婆。」
「我這個才藝,還算高雅嗎?」
秦氏捂著胸口,感覺心臟病都要犯了。
高雅?
太特麼高雅了!
高雅得要命啊!
「高……高雅……」秦氏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她是真的怕了。
這哪裡是接回來個外孫女。
這分明是接回來個孫悟空!
還要大鬧天宮的那種!
安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飯也吃了,才藝也展示了。」
「我要回去睡覺了。」
「對了。」
安安指了指葉琳懷裡的那朵鋼筋玫瑰。
「表姐,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
「你要是敢扔了。」
「下次。」
「我就把你。」
「扭成這朵花。」
說完。
安安牽著雷震,大搖大擺地走了。
留下滿屋子的人,對著那朵猙獰的鋼鐵玫瑰,瑟瑟發抖。